太后素来很懂养生之道,入夜后早早便会入睡。
皇帝自然是很清楚此点。
宝峰明白起意,便道:“必然是睡了,不过懿公主应该还没睡下,皇上若是想闲聊,不如去找懿公主说说话?”
皇帝便欣然一笑:“你说的很是,朕怎么没想到呢。”
宝峰低头而笑,皇帝怎么没想到?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别人的声音来代替他说出来,这样也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探人而已。
没有叫更多人跟着,只带着宝峰跟两个小太监,十分低调地到了小庄的寝殿。
门果真还没关,小太监先入内,不叫里头伺/候的宫女们惊动,后面宝峰才陪着皇帝进门。
一直到了内殿,宝峰也很知情地悄然住了脚,皇帝自己便往内走去。
小庄果然还没有睡,刘泰堂刚进门,就看到她坐在床边,微微侧身,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但虽然不知看的什么,却知道她看的很是入神,因为一直到刘泰堂到了她的跟前,小庄还没有察觉。
刘泰堂怕惊吓到她,便有意站住脚,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咳”。
饶是如此,小庄却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像是要弹起来一般,同时手上紧紧一握,把不知什么东西压到了裙角下去。
刘泰堂本没在意她在看什么,见状,却有些诧异,扫了一眼,依稀看到仿佛是个玉物件儿,因为只看到指甲大小的一块儿角,因此也不知究竟是什么。
小庄回过头来看他,脸色苍白。
刘泰堂本要问她在做什么,对上她有些惊慌的眼眸,却反而怜惜道:“朕吓着你了?”
小庄极快地镇定下来:“阿泰哥哥,你怎么这时侯来了?也没有人通报?”小庄左右打量,想找个宫女。
刘泰堂自个儿拉了张凳子,便在旁边坐了,笑道:“行了,别看了,我本来就是不想她们吵到你,没想到你这般粗心,朕从门口一直走到这儿,你竟半点儿也没发觉不想吓着你,却还是吓着了?”
小庄的神情稍微有些缓和,低头道:“没有无碍的,我我刚刚是有些犯困了,就没留意别的”
刘泰堂想到那一闪而过的玉件儿,她明明是在看什么东西,怎说是犯困?小庄似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裙角。
刘泰堂一刻沉默,小庄忽然道:“其实,阿泰哥哥来的正好”
刘泰堂问道:“怎么说?”
小庄抬头,微微一笑:“其实,我刚才在想我或许要回府去了。”
刘泰堂愣住,却也即刻明白了:恐怕她方才看的,是解廷毓之物,睹物思人,故而一瞬,皇帝的心有点儿冷意泛起。
“你决定了?”刘泰堂望着小庄。
小庄咬了咬唇:“是我、也问过太后的意思了”
殿内复又寂静下来,甚至能听到外头秋虫在叫,一声声地,带着焦急。
刘泰堂道:“你大概不必顾忌别人的意思,锦懿,朕只问你的意思。”
小庄转开头:“阿泰哥哥”
刘泰堂起身,往旁边走开两步,秋虫的叫声越发急促,一如他的心跳,索性回头,一字一句道:“锦懿!当初让你嫁出去,朕后悔至今此番如果你”
“阿泰哥哥!”小庄不等皇帝说完,便出声打断,“请你别说这些。”
刘泰堂凝视她,不再避忌:“锦懿,你难道已经不喜欢朕了?”
小庄脑中昏了昏,刘泰堂却已走到她的身边,锦懿感觉他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不由心头紧张,小声道:“我、只是皇上的妹妹而已,所以我才叫你阿泰哥哥不管、不管是我嫁人了亦或者没有我始终都只是你的妹妹,不可能是别的。”
刘泰堂问道:“你为何不回答我?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朕了吗?”
刘泰堂上前一步,他近在眼前,小庄退无可退,艰难地转开头去,道:“我对皇上,从来都只是兄妹之”
“胡说!”刘泰堂忽然大怒,“你胡说!朕不信!”他盛怒之下,竟握住小庄的肩头,心中像是有什么在咆哮一般,难以自禁。
皇帝低头,便吻向那蔷薇色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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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萌物们!╭(╯3╰)╮第二更~今天更得还好不算太晚,让大家等太晚我也很不安啊orz
☆、第67章
风把旁侧的轿帘掀起;轻轻地拂过脸颊。
小庄却始终微闭双眸,仿佛已经睡着。
轿子晃晃悠悠;越发似梦,不知过了多久;小庄猛地睁开眼睛,从回忆之中惊醒。
耳畔除了风声,依稀还有个熟悉的叫声,小庄慢慢抬头,望着前头风掀动轿帘;外头的光一阵一阵地透进来,如梦如真。
“小庄”那声音再度响起;要唤醒什么似的。
小庄睁大双眼,蓦地回头,可却什么都看不到。
轿子的颠簸厉害了些,依稀有人在外喝道:“戒备,有刺客!”
刹那间,里三层外三层,侍卫把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刺客小庄听着这个词,不由一笑:刺客
暗夜落水那一幕,恍若昨日,如今,阴魂不散地又有刺客了吗?
但她为什么会听到成祥的声音?
他明明该在那山明水秀的乐水,无忧无虑地过活,他甚至不知她叫什么
可小庄听着,那一声呼唤,如此之真切。
但不管如何,她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小庄重又闭了双眸,仿佛要让自己的魂魄抽离躯体。
回到解府,自是少不了一套繁琐礼数,但因小庄身体欠佳,她的身份又非同一般,因此能免则免,只见过夫人太夫人便自行归屋歇息了。
重回到熟悉的住所,小庄淡扫了一眼。
这是她的居所,外间是书房,里头是卧房,进了门来,映入眼帘的先是黄花梨雕的黑漆金字落地屏风。旁侧是紫檀木的大书桌,案头陈列文房四宝,左手一个紫竹骨灯,右手处有个高挑的檀木架,上头放着一盆盛开的兰花,兰草舒展细叶,白花儿幽幽,怡然自得地开着。
书桌后靠墙亦是紫檀的书柜,上头各色书籍,古玩,玉瓷瓶等,整齐放置,地上则是富贵图花纹的银灰色毯子,跟屏风及紫檀的颜色遥相呼应,显得华贵又不十分张扬,十分衬和。
书桌的另一侧,却是架黄花梨雕吉祥纹的美人榻,旁边放着一盆翠绿滴水观音。
过了这间往内,步入圆月花梨木的门扇,才是卧房,跟外间的大气雍容不同,卧房则显得柔美许多,紫檀木的雕花床,挂着蔷薇粉的帐子,旁边是同紫檀的柜子,然而柜面却是画的彩蝶戏花图,色彩十分活泼生动。
半挡在床前的,是极大副百鸟朝凰图,简单地把卧室分做两处,斑斓华丽的孔雀立在花丛间,接受百鸟的朝拜,底色是淡金的同样地面儿的毯子也是淡金色,整个房间透出几分风情,却也不失高雅。
小庄缓步入内,坐在那张湘妃竹描金靠背椅上,复淡淡扫了扫周遭:这里没有丝毫的改变,外间书桌上,纸笔放的位置依旧,美人榻上,玉枕还是她枕过的角度,梳妆台上,之前她摘下过一支珠钗,仍静静地放在那,此刻她手边儿的桌子上,也是她惯用的青瓷茶具。
方才丫鬟送了茶上来,杯中飘出一缕花茶清香,鼻端也嗅到屋内那幽幽的檀香气息所有这些仿佛都在告诉她,一切都如昨日,而她离开的这段日子,或许只是个错觉。
整个下午,小庄因不想见客,便并不出外,写了几幅字,却又撕了,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却总无法静心,所有的字都飞起来,如蝇蝶嗡嗡。
最后小庄撇了那些,回到床边儿,自己拿了瓷瓶出来涂伤口,却发现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疤痕还提醒着她,曾经历了什么。
她凝视着那伤疤,只好讪讪地把瓷瓶收起来,躺了回去,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
仿佛过了许久,耳旁响起低低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说话,小庄佯作不醒,听到有人道:“不用打扰,交给我便是”
然后丫鬟道:“是。”
小庄听出是解廷毓的声音,越发不想理会,听着声音在屏风之外,她抬眼看向窗上,却发现天色已暗。
小庄吃了一惊,不知自己竟睡了这么久,正在发愣,脚步声响,似走向此处。
小庄复闭了眼睛,察觉那人走到床边儿,然后她有种奇异的感觉,很不安。
脸颊似被很轻地触碰了一下,然后,在小庄反应过来之前,是嘴唇。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猛地跳了下,仿佛被黄蜂狠狠蛰了。
小庄皱了皱眉,那人便发觉了。
于是,等她睁开眼睛,一切都已经归于平静,站在床边儿的的确是解廷毓,神色坦然,负手而立,道:“你醒了。”
小庄就好像刚醒来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揉揉眉心,缓缓起身,问道:“是少卿怎么在此?”
解廷毓听了这话,便看向小庄:“我不该在这里么?”
小庄抬眼看他,两人目光相对,小庄道:“少卿素来不是极忙的么?是以妾身觉得诧异罢了。”
解廷毓淡淡道:“如今不忙,听闻你睡着未醒,晚饭也不曾用,故而过来看看。”
小庄已经下地,垂眸看了看身上衣物整齐,才道:“少卿有心了,只是妾身如今不饿”
解廷毓回头,便看向她的双眼,小庄无视解廷毓的目光,垂着眼皮儿徐步往外,不料解廷毓伸手一挡,道:“你身子不好,更不能疏于饮食,不然的话”
小庄转头看他,解廷毓道:“不然的话,皇上太后那边,也更是无法交代的。”
小庄推开他的手,缓缓行礼:“有劳少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