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婵媛大声回绝,脸色惨白,连带着将手中的托盘带翻。只听啊的一声,那茶水就这样溅在方怀嫣的衣袖上。众人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赶紧上前,离方怀嫣最近的语蝶和静依已迅速拿起帕子擦拭着,这夏天衣衫单薄,这茶水虽不说是滚烫,可也是有些热的。只见那雪白的胳膊已有些泛红。
“怎么了?”陆至寒走进园子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眼下只看到奴婢们都围着妻子,她们的神情不安极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庄主万福。”翠雪眼见陆至寒过来,倒吸一口气,立即给他让出空间。只见方怀嫣急急忙忙的将衣袖往下拉,神色极为慌张。陆至寒上前,看着那湿透的衣袖,欲伸手。方怀嫣本能的抗拒着。
陆至寒不顾妻子的抗拒,拉起她的衣袖,只见妻子左手的胳膊已经泛红,显然是被烫伤的。“这是怎么回事?”陆至寒厉声问着,眼睛看着身边的静依。
婵媛早已吓呆,眼下陆至寒出声问话,她总算回过神儿来,只见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是奴婢的过错,是奴婢不当心,没有服侍好夫人。”婵媛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庄主,冷帕子拿来了。”翠雪快速将帕子在鹃儿端过来的冷水盆中浸湿,然后递向主人。
陆至寒接过帕子,为妻子冷敷着,满眼的心疼。“老爷,是我自己没留神,没端稳茶碗。你你别责怪婵媛。”方怀嫣替婵媛求着情。陆至寒只不答话,专注的看着妻子的伤势。
“老爷。”方怀嫣见丈夫不答话,有些紧张。陆至寒一把将妻子横抱起来,向卧房走去。静依、翠雪亦紧跟其后。婵媛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额上冷汗直冒。
“老爷,老爷。”回到房中,陆至寒又换了一块帕子替妻子冷敷着,然后替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方怀嫣担心婵媛,极力的想要为她说情。然丈夫并不答话,只细心的照顾着她。“老爷。”方怀嫣再次开口。
“嫣儿,来,这新采的芦荟汁敷上去你会舒服一些。”陆至寒小心的将那芦荟汁敷在妻子胳膊上。幸好这茶水并不是滚烫的,毕竟是夏季,端上来的茶水,差不多都是能让主子正好喝下的。因妻子一向体弱,饶是夏日,陆至寒也从不肯让妻子喝凉茶,那茶水总是温热的。
“老爷,我没事儿的。那水不是很烫,我没事的。”方怀嫣说着,不安的看着丈夫。
似乎只有出现这样的事情,妻子才会正眼看他,才会这样不停的跟他讲话。在她心理,那几个奴婢比他这个丈夫重要。哎,陆至寒心理苦涩的想着。不过,这五年的日子风平浪静,虽然妻子一直都是淡淡的,但他也知足了。至少她不象五年前那样,每天都挣扎在回忆与现实中魂不守舍的。他抬头看着妻子浅笑着,伸手轻抚妻子脸颊,这绝美的容颜在他的精心调理下,与五年前相比并无差异。
“嫣儿,方府我已着人收拾好了,就是不知道布置得是不是合你的心意,晚两天我陪你去看看,要是有什么缺漏的,我再安排。好不好?”陆至寒柔声问道。原本他是计划明天去的,他现在过来就是准备要告诉妻子这个安排。结果妻子居然被烫伤了。
“嗯。”方怀嫣点点头。“爹娘不喜铺张,这些年又在水云寺礼佛,只要收拾的整齐清雅就好。”
陆至寒闻言点点头,“嗯,整齐清雅应该是没有问题。不过,夫人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嗯,那明天吧。”方怀嫣开口说道。
“不急,晚两天再。”陆至寒在妻子身旁坐下。
“我的伤没事儿了,真的。”方怀嫣说着,许是刚才想起多年前的往事,许是因着婵媛的缘故,她极力的希望丈夫能相信自己的伤真的无碍,她也真的好想回家看看。十年了,十年了。
“这芦荟性凉,对烫伤极有益处。晚上沐浴一定要当心些,知道吗?”陆至寒慎重的交代。
“嗯。你看,真的没事了。”方怀嫣将衣袖拉高,将手臂伸到丈夫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让陆至寒大为惊异,他不由得笑了。记忆中,妻子还从未在他面前这样过呢?他伸手紧握妻子的玉手,满脸的笑意。
“老爷。”方怀嫣被丈夫的眼神弄得有些心慌,她只是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真的无碍,可丈夫那深邃的眼神直盯着自己,那满眼的柔情浓得怎么也化不开。她慌乱的想要将手缩回,可丈夫紧紧的握着,不肯松开。
良久,陆至寒看向窗外,五年了,不知道这林如皓心理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妻子对他?当年岳父终被自己说服,答应将女儿许配给他。这些年他承诺的事情都做到了,可是随着二老归来,他要怎么安排他们呢?妻子势必会牵挂不已,会想着常常得见双亲。随着他们见面次数的增多,势必会让妻子不断的想起一些往事,这要怎么办呢?如果可以将他们接来梅园,可这些年他一直对妻子禁足?哎。这些问题已在他心理苦思多时,一直无解。
第四十一章 今夕何夕(三)
更新时间2011…11…20 20:00:34 字数:2365
“老爷。”方怀嫣见丈夫不说话,这婵媛眼下也不见人,她有些担忧。
陆至寒闻言回过头来,又看了看妻子的伤势。“瑶儿会处理好的,你就别再担心了,好不好?”陆至寒不欲在这个问题上与妻子多做纠缠,每次妻子受伤,都是拼命的在他面前求情。不管大事小事,她都通通揽在自己身上,每次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每次都希望自己格外开恩。哎
“那凌。”
“嘘。”陆至寒打断妻子的话。“嫣儿你知道吗,灵儿还不到九岁,都知道男女授授不亲了,雨泽的女儿才四岁呢,他都不肯多亲近了。”
“方蓉?”方怀嫣想着那个四岁的孩子。那孩子长得也很讨喜,象极了盼云。
“可不是嘛,这前几年,灵儿还蓉儿长蓉儿短的,扶在那摇篮边不停的跟她讲话,现在可倒好,看见蓉儿就一个劲儿的躲着,还有些害羞呢。”陆至寒提起儿子总是一脸的笑容。
“嗯,灵儿也是大孩子了。”方怀嫣轻声说着。
“再有个七八年,灵儿定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陆至寒一脸向往的说道。
方怀嫣只看着丈夫不说话。陆至寒看着妻子继续说着:“灵儿自幼聪明伶俐,又肯用功,我想再有个十年,他就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掌管陆家的生意了。”
方怀嫣闻言脸色不由得变了变。再有十年,再有十年,这句话怎的让她这样痛,再有十年,她的儿子都可以当家理事了,而如皓,再有十年如皓有什么?陆至寒看着妻子的变化不做声,只继续笑着说道:“灵儿对陆家的各项生意都很感兴趣,你知道吗,这小人虽说年龄不大,倒也很有些想法呢,前段日子还在跟我提,想让我开家药铺呢。”
方怀嫣未答话,只看着窗外。陆至寒继续说着:“我当时就问他,怎的想到要开家药铺呢?嫣儿,你猜猜看灵儿是怎么回答的?”
方怀嫣右手被丈夫一握,被迫收回眼神。“什么?”她出声问道。
“我是说,灵儿提议让我开家药铺。你猜猜看灵儿给这药铺取的名字叫什么?”陆至寒笑着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方怀嫣摇摇头,她对儿子一直不太了解,也不太上心的。
“寒嫣阁。”陆至寒笑着看向妻子。
“寒嫣阁?”方怀嫣重复着,很是意外。
“灵儿说,娘亲一向体弱,有了这寒嫣阁就可以着人专门来给你调理身子。还能多研究一些保养容颜的方子。”陆至寒解释着,一脸的欣慰。
方怀嫣微愣一下,然后喃喃说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似有无限感伤。如皓,那年我们互许终身,我还不到十五岁,那朵属于我的花只为你开。如今我们天各一方,不得相见。我呵护这容颜又给谁看呢?方怀嫣怔怔的想着。
陆至寒轻抬妻子下颚,无限深情的说道:“嫣儿国色天香,花开未央。”尔后他轻拥妻子入怀,在她耳边无比坚定的说道:“我对嫣儿身在情长在。”他深深的看着妻子,然后轻吻着她的额头、脸颊、耳垂。
“凌总管开恩,凌总管开恩。”婵媛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凌方瑶看着她,“婵媛,你在夫人身边已经五年了,如今你也是个二等侍婢了,竟还会犯这样的错误,你让我如何开恩?”
“婵媛知错,婵媛知错。请凌总管开恩。”婵媛闻言,不住的哀求着。这些年,因着夫人的关系,庄主对她格外重视,从初进梅园的末位八等一路顺畅,直升至今日的二等。她知道自己不论容貌还是才艺都只能勉强徘徊在五等的位份,可是因着夫人的关系,庄主竟格外开恩,不断的提升她。可是不论庄主再怎么疼爱,也是因为她偶尔能让夫人开心,如今她竟将夫人烫伤了,这可不同于她以往的小过小错,她心理害怕极了。如果按照家规,如果按照家规,她恐怕。
“你服侍不周让夫人受伤,按梅园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会受到什么责罚了。”凌方瑶冷冷的说着。对婵媛,她内心真的觉得有些头痛,这丫头的提升真的是违反了梅园的正常升迁,只因着夫人喜欢,所以庄主才投其所好格外提拔。这丫头自调到夫人身边,确实给夫人带来了不少的欢乐,可是她闯的祸也比其他丫头来的多。
“婵媛,婵媛。”婵媛吓得只冒冷汗。
“玲珑,把婵媛带下去。”凌方瑶吩咐着。
“是,凌总管。”玲珑福了福,强将婵媛拉下去。
“翠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的是婵媛一时失手吗?”凌方瑶追问道。刚才婵媛只知道求情,对事情的经过却怎样也不肯多说。
“凌总管,是夫人今日突然问起婵媛是否有意中人。”翠雪答道。
“哦?”凌方瑶意外极了,只盯着翠雪。
“是的,奴婢们当时也跟婵媛玩笑着,原本气氛是很好的。后来夫人说,跟庄主提一下给婵媛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