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敬久撤离金华的命令下达,各部官兵一阵骚动,立即放下阵地,向火车站蜂拥而去,谁知吴铭率领新二师,王敬久率领嫡系第六十三师和第七十九师,已先行一步登上火车离开了。
好在这时从衢州方向又开来六列火车。
从金华火车站到西城门,各部都在疯狂地爬火车,如同后世的春运一般拥挤不堪。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时值夜晚,日军并没有乘势发起进攻,至于金华城的骚乱,有了此前义乌教训的日军,只当是吴铭使出的“制造混乱伺机夜袭”之计,反而命令部队加强防守。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日军各部反应过来主力已撤退完毕。
由于得到通知较晚,新七师和暂编第十三师没抢到火车,逃出金华城后,立即向西一路狂奔。此时防守龙游至衢州一线的部队已经换成了同属中央军嫡系部队的莫与硕第八十六军,王耀武的第七十四军被顾祝同调到了江山县南部地区,第八十六军接应到两个师后,一起向衢州撤退。
由于此时毛良坞商会正在高价收购铁轨钢,第八十六军下辖的第十六师、第六十七师所属工兵团,将龙游以西的铁轨破坏一空,连铁路枕木都被撬起来换钱了。
各部逃跑,日军奋起直追,可是金华城已经没了列车,而诸暨到义乌、义乌到金华的铁路遭到破坏尚未修复,日军调运不及,只得用两条腿赶路。这时候编制已经扩大到二十一个团的毛良坞民团就发挥作用了,他们在新二军独二师、独三师官兵带领下,不断地骚扰日军。
日军有心无力,进展缓慢,足足用一周时间才赶到衢州。
抵达衢州后,吴铭立即率领新二师,返回毛良坞。而在此前的一个月时间里,凤凰广播电台连续宣传,再加上毛良坞民团全力帮助,此时整个衢州、常山、江山县城的百姓已经撤离一空,空荡荡的城市看起来异常萧条。
至于衢州机场,空军已经在皖南的徽州地区建设了一个机场,所有飞机提前转场至徽州机场,继续对浙赣一线的日军保持压力。
因为事先有约定,王敬久不太好指责吴铭。可新二军这一走,本就惊魂未定的各部人心惶惶,许多官兵都认为连抗日军神吴铭都跑了,衢州肯定守不住。
一周后,日军第十六师团率先抵达衢州城下,随同一起到达的还有师团所属的野炮兵第十六联队。
日军刚到城外,鬼子炮兵就开始炮击衢州城,让本来就纷乱的衢州局势变得越发紧张。
王敬久还在努力维系,一方面安抚部队,另一方面向顾祝同发出急电,请求派出武汉会战期间在万家岭有过出色发挥的第七十四军到衢州参战。
但此时日军已经攻破玉山县城,战区司令部所在的江山县已面临日军严重威胁,顾祝同已经准备撤往福建的浦城,而精锐的七十四军需要随行保驾护航,至少得守住闽北名关仙霞关。
即便有着数量不菲的督战队,但已经有不少部队趁着晚上偷偷开溜。
当日军第五师团、第十五师团也赶到衢州城下时(第四师团、第三十二师团开始担任地方守备重任),衢州守军已处于崩溃边缘。八月十二日,日军第一一六师团经万田、泉目山绕击常山县城得手,衢州守军退往千里岗山区与新二军会合的退路宣告断绝,顿时兵无斗志,王敬久不得不率部全力向城南方向突围。
到了衢州南部的烂柯山时,王敬久将部队拢了拢,手头只剩下五个师三万多人,一时间欲哭无泪。
第647章 溪口接战
八月十三日,在玉山顿足不前一周时间的日军第十一军,在冈村宁次指挥下,向据守江山西部樟坞棚、凌口村、渎口堂一线的发起进攻。仅仅一个白天,据守改线的第二十八军两个师就被打残,狼狈逃往南方的仙岩,进而由分水关退往福建境内。
面对日军第三、第六、第一〇一师团强大攻势,顾祝同为保存实力,下令弃守江山县城,向福建境内的浦城转移。
十五日,冈村宁次率部进入衢州。次日,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也乘坐专机抵达衢州,随即召开军事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日军定下了十面合围,分别从建德以西的上方镇,衢州以北的杜泽镇和西北方的石梁镇,常山招贤镇以北的大桥头,常山北面的狮子口,以及派偏师从建德出发,力争拿下寿昌、遂安,从千里岗山区北面向南打。
这其中,主要攻击方向是有公路与芳村、毛良坞连接的大桥头一线,战斗率先在这里打响。
八月十八日上午,大桥头以北的溪口。
溪口地势险要,左翼为平均海拔两百多米的前旺山,右翼为平均海拔一百五十多米的铁桶山和大小岭,中间的峡谷是呈侧“几”走向的芳村溪以及河畔公路,由于新二军早早地就在这里修筑了防御工事,同时有意将横跨芳村溪的几座桥梁爆破,并在阵地前方挖掘了一道三十多米宽的壕沟,引入虹桥溪和芳村溪的活水,可谓易守难攻。
太阳悬挂在半空中,日军顺着方村溪沿岸公路,出现在地平线上。
看到远处山上高高飘扬的红旗,日军指挥官没有任何迟疑,派出步兵在联队炮火掩护下,强渡前面那道横贯东西、齐腰深的溪流。
站在前旺山半山腰指挥部瞭望口前的新二军独二师一团长孟轲少校,一边用望远镜观察逐渐上岸的日军,一边咒骂日军的炮弹就好像不要钱似地使劲打。足足一刻钟的炮弹狂轰,日军大炮才逐渐停歇,渐渐声不可闻。
孟轲少校立即命令隐蔽在第三道战壕防炮洞内的官兵,沿着交通沟进入前沿阵地。
看着山下大摇大摆正准备进攻的日军,孟轲命令进入一线阵地的一营官兵,日军不到阵地前一百米的预设雷区,不准开枪。
狂妄的日军连尖兵都没有派,便集中全部部队,向独二师阻击阵地发起进攻。
眼看距离中队阵地只剩下一百米,守军依然一枪没开,一直小心翼翼前进的日军变得胆大起来。
“杀给给!”
河堤下,挥舞军刀下达全体进攻命令的日军大队长森田太郎被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随即耳边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有地雷!”
随着阵地前方的地雷被引爆,日军进攻队形四周,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响起,鬼子兵被而至的钢铁残片掀翻在地,迅速清空出大片区域。
说时迟那时快,轻重机枪的射击声和迫击炮发射带来的闷响同时传来,突如其来的密集弹雨和如冰雹般砸下的榴弹,将防线纵深的日军再次撂倒一大片。
打头的那个鬼子中队当场就被打残了,其中一些反应sudu比较快、提前卧到在地的鬼子兵,也逃脱不了地雷的打击,当场四分五裂,哪怕侥幸存活下来,也缺胳膊断腿儿。
森田太郎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给激怒了。经历淞沪、南京、徐州、武汉等会战考验的第十六师团,一向自大惯了,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回过神来后,森田少佐立即命令全大队向对面的守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此时独二师在一线战壕里兵力虽然不过一个营,但仅仅马克沁重机枪就布置了十六挺,加上八门六〇迫击炮和十六具掷弹筒,密集的火力将日军打头的中队几乎全给报销了,剩下的日军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森田少佐虽然无比愤怒,但长期接受严格训练的他从前方守军阵地的火力配置听出,中队虽然轻重机枪和轻型迫击炮、掷弹筒比较多,但并没有重火力,甚至连口径大一点儿的迫击炮也没有。
从枪炮声的密集度看,对方兵力应该不会超过一个营,森田少佐又羞又怒。要是一个主力师团的主力大队,连一个只配备轻武器的中队一个营防守的阵地都突破不了,那他肯定会成为第十六师团上上下的笑柄。
气得差点儿吐血的森田少佐,命令大队所属的步兵小队,集中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掩护步兵发起全线进攻。
森田不zhidao,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引起配属到独二师一团一营狙击手的注意。
作为新二师、新三师和师的补充,独二师和独三师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人员配置都要差得多,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军部把之前特意为新二师各团准备的尖刀连拆开来使用,分批进入独二师和独三师,充当骨干。
这其中枪法精准的官兵,直接配属到营级单位,作为一锤定音的杀手锏。
别看一个营只配属两个狙击小组,也就是两名主狙击手加两名助手,但狙击手的待遇可是参照连级干部,就连军衔也起码都是中尉。
森田少佐看到冲上去的部队又一次被打下来,气得暴跳如雷,挥舞军刀从河堤下隐蔽处跳了出来,随手砍死一个逃兵,准备亲自带队冲锋。
两名立功心切的狙击手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几乎同时开枪,勇武过人的森田少佐当场被12。7毫米的狙击枪子弹打爆了头,胸口也被打出一个大洞。跟在森田少佐身边的两名参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及时更换目标的狙击手给干掉。
到底是来自第十六师团的百战老兵,虽然看到自己大队长被人当西瓜一般给打爆了头,但并没有就此陷入慌乱。
在停止进攻后,残存的两名中队长带领不到两百名鬼子兵,依托河堤有利地形,和对面的师一团一营官兵展开对射。这些鬼子老兵枪法很准,给阻击部队造成一定伤亡。
“巴嘎!”
见第一次进攻便损兵折将,日军第十师团三十旅团步兵第九联队长近藤喜大佐恼羞成怒,命令联队所属的炮兵大队的八门明治四十一年式75毫米山炮,集中全部火力,炮击前方守军阵地。
接替进攻任务的是第一大队。相对于首次进攻伤亡大半就连大队长都报销的第三大队,第一大队堪称第九联队的王牌。
不待炮火停止,第一大队的鬼子便在近藤大佐的亲自督战下,采用猪突战术,向独二师一团阵地发起猛攻。
第一大队悍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