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听雨半晌无言,终于,艰难吐出两个字:“三哥。”
“呵呵你来就好,你来就好。”云盟主点头,喜不自禁,“听说今晚有高手闯庄,我就猜到是你,果然甚好,甚好。”
又一阵半晌无言。
“动了你的手下,恕罪。”
“呵呵,以你的剑法,要他们的性命易如反掌,却只点了他们的穴道,愚兄已经很知足了。”云盟主看向慕容听雨手中的剑,喟然,“这柄听雨剑,有多少年没出过鞘了吧”
“三哥!”步莲心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一紧,捏得她生疼。她咬唇忍着,不敢叫出声。
慕容听雨打断云盟主的话后,深吸一口气,方续道:“七弟此次前来,是找劣徒的。既然人已找到,这就告辞。”
说完,拉着步莲心的手,再度大踏步前行。
“七弟!你真的不肯留下吗?大哥他们都在这。”
脚步一滞,然后,继续前行。
“七弟!”
一个人影飞来,却是那执箫的男子。他举箫拦着慕容听雨:“你不能走。”
“四哥”慕容听雨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惊喜,紧接着又恢复冷淡,“连你也拦我?”
“是。”执箫男子一字一句道,“这些年我们兄弟相聚,每次都唯独缺你。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慕容听雨一闻此言,脸色更冷,不再答话,只拉着步莲心的手闷着头要离开。
“不许走。”执箫男子举箫拦住。
“走开!”慕容听雨一手拨开他的箫。
“不许走!”玉箫轻点,再度封住他们的去路。
“滚!”慕容听雨单手一挡一拍,将玉箫拍开。
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斗上了。
“哎哟!这是怎么啦?”又有三个人赶来,正是昨日迎接步莲心的那几个人。
那光头和尚一拍脑门,继续跺脚:“哎呦,这是怎么打的?自家兄弟打起来啦!”
说罢扑向战团。
这边慕容听雨一手拉着步莲心,一手应战执箫男子,却依旧占尽上风。那执箫男子原本处处让着他,却被步步紧逼,渐渐窝火,偏偏步莲心在一边还不忘对他做鬼脸,他纵横江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大怒,举箫到唇边,要吹魔音。
“噗”的一声,音噎。却是光头和尚赶到,一指头堵住了箫眼,斥道:“吹你个球!这是自家兄弟!”
他转头欲骂慕容听雨,却见一个青衫男子已跳到中间,死死按住慕容听雨的胳膊:“七弟,别走!”
“老五!”慕容听雨颇为烦躁,“你也要拦我?”
说罢抽出胳膊,反手就是一记。青衫男子不提防,被打了个结结实实,“哎呀”一声,捂着胸口跌倒在地上。
“老五,你怎么样?”众人一看青衫男子伤了,赶紧都停了手,过来扶他。
“咳咳咳咳要死啦要死啦,咳咳咳咳!”青衫男子一边用力咳着,一边拉着慕容听雨的衣襟,“你五哥刚从温柔乡出来,还没缓过元神,被你这一打,估计是要残了。咳咳,咳咳咳!”
慕容听雨尴尬地歉然。他根本没想到他会不避开。
“对不起啊。”慕容听雨恳切道。他自然知道刚从温柔乡爬出来的男人身体有多虚。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得赔罪,得答应我留下来!”青衫男子拽着慕容听雨的衣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苦肉计”。
慕容听雨哑然。半晌,苦涩一笑。
可是,步莲心看得出来:他的苦笑,是甜的。
就这样,步莲心随慕容听雨留了下来。
经过一夜打着哈欠的认亲,她终于理清楚了这些叔叔伯伯:那个光头老和尚是少林的悟色和尚,是大师伯;那个一直不声不响的道士,是武当掌门清霜道长,是二师伯;那个盟主云中天,便是三师伯;而执箫的男子,就是被称为“剑箫”双绝的冷月公子,是四师伯;而那个大侠打扮的青衫男子,是被世人尊称为“行侠”的大侠莫问,是五师伯。
一、二、三、四、五,步莲心默默数着,咦?
一、二、三、四、五,步莲心眨巴着眼睛,看师父:“是不是少了一个?”
慕容听雨不答,脸色阴沉得吓人。
“咳咳咳咳!”莫问猛烈咳嗽着,向步莲心拼命使脸色。
“夜深了,我们去睡吧。”慕容听雨懒得再说什么,拖着步莲心就走了出去。
哎?
剩下的几个兄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七弟刚说什么?”莫问哑然。
“你没听到么?去睡了。”冷月公子似笑非笑,一合折扇,“养个女徒弟,真好。”
云中天等人抹了一把汗。
翌日,便是武林大会的正日子。
云中天满面红光,端酒示意:“多谢大家肯给云某这个薄面,云某在这里敬各位一杯。”
话毕,一饮而尽。
众人端酒相应,纷纷跟着饮尽。
“云盟主,您这次约我们来聚歼‘花妖’,不知可有计划?”
“计划么”云盟主抚髯,眼中精光微闪,表情十分奇怪。
步莲心感觉到师父的手有些颤抖,奇怪地看过去,却见他紧蹙眉头,神情极为痛苦。她大惊:“师父,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大厅里各种惨叫声已此起彼伏响起众人纷纷吐血倒地,不省人事。
“噗”的一声,慕容听雨一口鲜血喷出。
“师父!”步莲心惊心痛喊。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慕容听雨眼前一黑,便要栽倒在地,步莲心赶紧将他护入怀中,悲愤地看着云中天,怒目而视:“怎么回事?”
此时厅中的人已全部倒下,只除了云中天和步莲心。
云中天有些讶然:“你怎么没中毒?”
“毒?”步莲心此时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立刻咬破手指,挤出血来,迅速塞进慕容听雨口中。
云中天更怔,继而反应过来:江湖中总有一类奇人,百毒不侵。而这种人的血通常可解百毒。
想到此,他再不迟疑,大喝一声,一掌拍向慕容听雨!
步莲心眼见云中天一掌拍来,想也不想,直接扑到慕容听雨身上
“嘭”的一声,随着“咻——哇”,云中天被打飞老远,吐出一口鲜血。
一个蓝衣中年男子,已立于厅中,超然若仙。
步莲心抬头见到来人,大为惊喜,正待说什么,那中年男子却一挥手:“救人要紧。”然后,又踏着九宫八卦步,朝云中天再度攻去。云中天哪里是那人的对手,“噼,啪,嘭,哇!”又是一口鲜血。
真血腥。步莲心不忍再看,继续挤出血来喂慕容风
终于,那边战事已息,云中天被打得惨不忍睹,并且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
“我走了,剩下的你处理吧。”中年男子含笑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人和步莲心,无奈地笑。
步莲心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正待说什么。突然,漫天花雨从天而降
中年男子皱眉。
一片一片的花瓣,纷纷扬扬洒下来,却降得极慢,显然是有人以内力托着。
漫天花瓣雨里,还有整朵的花儿,一朵一朵,也是降得很慢
“哇”步莲心由衷轻轻感叹。好美,像一场梦呢。
中年男子的眉毛不自觉微微挑了挑。
终于,一个女子穿着百花轻纱裙,从空中慢慢降下来。
薄薄的轻纱上点缀着各色花儿,将她整个人裹得如诗如梦。她在这漫天花雨里旋转着缓缓降落,恍若九天仙子
“花妖!”步莲心望着那女子头上别着的一朵蔷薇,哑然。
中年男子吁了口气,笑:“这么多年了,你每次出场都是这么拉风。”
那女子正好落地,闻言脚一崴,怒:“我讨厌你说话!”
中年男子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女子更气,脸已憋得通红,狠狠咬了咬牙,才道:“滚!”
“好。”中年男子摊了摊手,听话地向门口走去。
“等等!”花妖又急着喊住他。
这一次,他却没有听话,而是继续前行,脚步还越来越快。
“该死!”花妖一声咒骂,追了出去。
“唰”的一声,一物自那男子袖中飞出,钉在了大厅的墙壁上。
随后,那中年男子脚下生风,三两步已只剩了个背影。花妖也如一道花影,跟着他消失在了步莲心的视线。
墙上稳稳钉着的物体是一枚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字:圣!
云中天脸色惨白。那是圣尊令牌。
'正文 不要离开'
天赋异禀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当你拥有某种别人没有的能力时,你就有义务用你的能力为大家做事。
比如此刻的步莲心,就很不想自己拥有这份禀赋。
慕容听雨已经醒了,跟步莲心靠坐在一起。
步莲心握着他的手,能感觉他的手冰凉刺骨。
比他的手更冷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自他醒来弄明白这整件事后,就没有再看云中天一眼。
整个大厅,安静得好像只剩他们俩。步莲心也不说话,安静地跟他坐着,用自己的手心温暖着他的手背。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听雨开口:“他们怎么还没醒?”
“呃”步莲心这才想起厅中横七竖八的人,支支吾吾,“那个,得再等会。”
“我都醒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醒不来?”慕容风皱眉,关切地看着地上的那几个兄弟。
“呃师父的武功高嘛。”步莲心笑眯眯。
“是么?”慕容听雨狐疑。
“是啊是啊!“步莲心赶紧笑眯眯点头,一脸诚恳。一面暗自吐了吐舌头。
她才不会告诉师父:只有给他的血是纯的,而给其他人的,都是兑了水的。
咳咳,咬手指好疼的,挤太多血会很难受的,反正她的血能解毒,多能解,少也能解,那又何必浪费呢?所以,步莲心寻了个大锅,往里面滴了几滴血,然后搅啊搅,搅匀了,再找来勺子每人喂了一口。
这厅中可好几千人呢。步莲心握着手指笑眯眯想。
也不知等了多久,众人终于都相继转醒。
而云中天的罪行也被相继复述。圣尊令牌在此,不容抵赖。
于是,一遍又一遍不可置信的惊呼自刚刚苏醒的人群中发出。
骚动到最后,已有人提出要处死云中天。
悟色和尚、清霜道长、冷月公子等人自然是拦在头里。
“请大家稍安勿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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