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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光阴早已让这对父子俩在某方面配合默契,逸云也不待父亲多言,起身行至桌前去衣趴好。却没有丝毫预兆的,藤条直接一下下抽下。沉静的书房里,唯有藤条破风砸落声回响于耳畔。
疼痛很久方歇,萧逸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喘息,耳边传来父亲淡漠的声音,句句话语入耳,将其本就烦乱的心思搅地更加晕乱,直至离开书房独自一人回屋,耳边竟亦不得清净。
“可知为父为何罚你?”
“可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事,为父替轩儿出气,为轩儿娘亲出头委屈了你,委屈了你娘?”
“萧逸云,那是你弟弟不是你的仇敌。”
“我是父亲,是一家之主,既然我已认可了他认可了他的生母,就由不得你来置喙。”
“当年之事千错万错,却也是阴差阳错,是为父没本事,不过一妻一妾便闹得家宅不宁,保不住自己心爱的人;是为父当年的自私只顾与你母亲的情意便不虑其他;是为父没能力,中了人的套自己留下了种。萧逸云你听着,从今天起你要恨要怪,便恨为父怪为父。逸肃也好逸轩也好,他们是你的弟弟,你是他们的大哥。”
“云儿,二十年了,有些执念该放下了。”
“大哥,你错了,着魔的人不是四弟,是你!”
“前前后后,他救了你四次性命,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多大的恨让你无视这所有的一切,紧紧抓着那些怨那些恨不放?”
“四弟不过是二十年前欠了你一条命,可二十年后你欠了他四条!”
“现在是你欠他的”
“大哥若你当真无法待四弟如兄长视其为亲人的话。那么便请大哥记住,你,没有那个资格。”
萧逸云痛苦地拼命摇着脑袋,仿佛想把耳边那些没完没了的声音甩掉,待终得一丝喘息一丝清明时,抬头却发现自己竟是走错了路,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然而那一刻,腿却麻木了,他想急急逃离,却变态伫立。
当挂着浅浅笑意的逸轩自二哥房间回返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雕塑般的人。逸轩不知道来人在门口呆了多久,只是之前因想及二哥被自己强行上药时的窘迫而生的笑意消失无踪,而二哥那被自己选择性遗忘的话爬上心间。
刚刚在二哥房里,二哥那样定定地看向自己,面带祈求,那个疼宠纵容自己的哥哥看着他反反复复地说,“轩儿,再给大哥一次机会可好?”此刻地逸轩不得不承认,他是自二哥房中逃离的。他知道二哥的为难,了解二哥的期盼,可那个“好”字终究牢牢地守在黑暗里,不肯见天日。
两步之遥,逸轩于逸云身后站定,伪装的平淡中涟漪四起,“你有事?”莫名的,逸轩心中升起了小小地期盼。
如梦中惊醒,萧逸云猛然转身悄然后退半步。那之前,他想了很久,他于那一团乱麻中抽丝剥茧,可上天连让其完成这庞大工程的时间都吝啬给予。萧逸云颓然呼出了一口气,罢了,既然所有人都说自己错了,那便错了吧。
“恩今日之事,对不起”对不起,那样对待一个人的母亲,对待一个已逝之人,确实是有违君子行径。
夕阳已洒下光晕,映入小小地院落中,于萧瑟间添上了几缕温馨。对不起?刚刚,那个一直以来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跟自己道歉了?笑容自某张脸上又一次展开,其实,他要的真的很简单,然而,“以后,你我便做陌路人吧,或者,简单的朋友。这样,对你我都好,我会保有朋友该有的尊重与距离。”
不,迅速的伸手拦住说完话便要离开的萧逸云,不,哪里好?他不觉得好,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称呼同一个人父亲,却要彼此做陌生的朋友?父亲怎么办?二哥怎么办?“大大哥,是轩儿不好,轩儿不该欺瞒,不该设计谋算你,轩儿作为弟弟,不该抗罚躲罚。”
缓缓握紧拳头,逸轩压下心底那不该有的小小不甘,他是谁?大哥么?可那个人根本没把自己当做弟弟过,他那般待自己待自己的娘亲,凭什么要这么轻易的原谅。可是,不是已经道歉了么?还要怎样?真的足够了。既然你已经退了一步,那么不为你,只为父亲为二哥,轩儿愿意再退一步。
慢慢跪下,“大哥,轩儿知错了,请大哥原谅。逸轩保证,大哥以后要打要罚,不论原因为何,轩儿都绝无二话。”大哥还没把自己当做弟弟么?没关系,如今的自己也没真心接纳这个“大哥”。可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假兄弟做久了迟早有假戏真做的那一天。
“哦?是么?如今日这般你也绝无二话?”讥讽不屑的话顺嘴而出,言刚落逸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他明明什么都没想好,他明明是无措不知该如何应答,为何他的嘴要如此自作主张?为何明明知道不该再去触碰眼前人的底线,不该再拿他的生母说事,却仍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以最有效的言语回击。
决心与勇气瞬间崩塌,如今日这般么?你明明该知道今日之事的症结在哪里,你明明已经道歉了承认了自己的错,呵,原来你是铁了心不愿与逸轩做兄弟了。那便罢了,你我那兄弟情,哪里配与轩儿的娘亲相提并论。自嘲一笑,逸轩利落起身“在下累了,您慢走不”
“好。”
“送!”
恩?心灰意冷的逸轩面目迷茫了,刚刚他有听到声音的吧?有吧?刚刚在他说“送”字的时候大哥有说话的吧?是个啥声音?是个“好”么?好啥?小小地声音在耳边碎碎念,“他应下了,他接受了自己任其责罚的话,他愿意试着做自己的大哥了。”
被人一脸迷茫盯着的逸云,放松般的呼出了一口气。好险,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有一扇门将在他的面前永远关闭,幸好,他及时伸出了一只脚拦了下来。可待回过神来,萧逸云郁闷了,他很稀罕么?自己又不缺兄弟。
可是,尴尬地咳嗽一声,“任其责罚的话,貌似你跟逸风也说过吧,前些日子上窜下跳的不知是谁?我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玩。”够明白了的吧?听不懂?听不懂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想答应你,真没想!
止住唇角的翘起,逸轩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一刻年轻版的父亲在其心中闪亮登场。说句软话真的会死呀!白眼归白眼,逸轩还是老老实实端跪下去,“那是轩儿仗着爹和二哥疼宠,才大胆放肆!在大哥面前,轩儿不敢造次!”满意般的点了点头,萧逸云得意而去,至于心底间因那句回话而生出的失落与嫉妒,则被其小心地掩盖了。
人都说,一物降一物,在一次次鸡飞狗跳地萧府“大逃亡”后,萧父终于看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或者老二,早已奈何不了轻功了得无法无天的老四了,而三儿子那更是指望不上的。唯有
自此,萧老爹有了其得意之计。“关门,放逸云!”
直至逸轩抱上了自己孙子的那一刻,逸轩内心仍忍不住哀嚎,为什么自己当年要许下那样的诺言?如今他与大哥之前早已不需要那份诺言来维系了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见着大哥还是逃不得反抗不得?
习惯,当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63。太子登基
三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而今年的三月,是百姓津津乐道的日子,只因当今的圣上,一时间喜上了月老的差事,很是为朝堂中的众位大臣们点了不少鸳鸯谱。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楚月国的萧将军府,无怪乎百姓们议论纷纷,其他大臣间的联姻好歹是门当户对,然而到了将军府这里,便平添了几分诡异。
倒也非是新郎新娘间的身份差异有多大,按理说公主郡主的,凭着将军府的功绩地位也不是配不起。可怪便怪在,萧家的公子们,一个娶的是敌国为质的公主,一个娶的是谋反被贬谪的郡主。或许纯善的百姓们只看懂了其中的热闹,可朝堂中的那群人精们,却是纷纷猜测,萧家,至少萧家大郎三郎,与楚月国权力中心脱离了。
果不其然,萧家大郎萧逸云大婚那日,圣上亲下圣旨贺喜,赐公主府,萧大驸马官升二级,拜平宁将军,负责楚月国军队征收训练新兵事宜。然而明眼人都明白,这萧少将军从此怕是无缘战场了。
作为萧家主角之一的萧逸云,心中却百味参杂,可不得不承认,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他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有人,替他做了选择,他不必在萧家的责任与自己的婚姻,害死军中那么多兄弟的内疚与对那个背叛他的人的不舍中挣扎。明明被剥夺了权利甚至是军中的未来,可他却生不起一丝恨意。或许,这也是那份圣旨赐婚的高明之处。
可不管怎样,三月的京城是热闹欢腾的,一排排地接亲队伍,此起彼伏。然而,如果说三月的颜色是艳红,那么,四月的京城便是素白。
当月还挂在树梢间时,丧钟敲响,帝王驾崩,举国服丧。
“微臣告退。”握紧拳头紧紧盯着规矩告退之人直至其身影消失不见,东方宁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失落愤慨,俯身扫臂将案桌上的笔墨纸砚连带奏折都砸了个精光。直吓得小太监们哆哆嗦嗦入内听命,得来的不过是怒吼而出的“滚”字。
颓然地跌坐回椅上,轻抚金黄椅臂地手渐渐攥紧。呵呵,如今的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衣物器具可用天下间最高贵的颜色,他是百姓仰望而不可及的真龙天子。可是,那又如何呢?不过是个“孤家寡人”。
东方宁,作为落地之时便受封的太子,其实他早已了解自己的命运,他知道作为一国之太子,帝王,将得到什么,而又失去什么。可是,总会有那么些不甘心,这份不甘心甚至使得他一度消极地去对待自己本该负起的那些责任。
而直至有一天,他觉得他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孤单了。他有他立志要守护的人,同样,他也有了陪伴他,守护他的人。可是,当父王驾崩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