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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笙佛开她的手,几乎不忍心看她如此卑微,“何至琳,你到底爱唐俊什么?”
何至琳嘴角溢出一丝笑,只是这笑让人看不出任何甜蜜来,只觉苦涩,“爱他什么?当然是他这个人。他高兴我跟着高兴,他难过我同样难过。他那么孩子气,需要有人陪在身边,我也愿意把我最好的东西给他,让他永远开心。”
“你已经给他很多了,他开心吗?”
很明显,何至琳被问住了,但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轻易言败,“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燕笙想了一下,又问:“永远不计回报的付出,你能坚持一辈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傍晚的时候,积攒了一下午的乌云终于凝成了雨。秋天的雨淅淅沥沥,夹带着风,浸入骨髓般冷。蓝妈妈得知外面下雨了,催着燕笙早点回去。护工已经就位,不必孩子们整夜陪床了。
因为下雨,路上的交通一团糟。燕笙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到家。打开门,意外地发现客厅灯亮着。她以为燕白在家,就问他,“早晨你悄没声的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人应她,燕笙一边换鞋,一边探头往客厅里张望,唐俊坐在沙发上,落寞无声的身影象一道影子。
“是你?”燕笙讶然。
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唐俊非常缓慢的转过身。待看清他脸,吓得燕笙倒吸了一口冷气。唐俊眼眶乌青,颧骨和嘴角挂了大大的血痂,好象刚从一场殴斗中退下来。
“你跟人打架了?”说完,燕笙马上醒悟,“燕白打的?”
唐俊瘪瘪嘴,象受了委屈的孩子,“阿笙,我有话对你说。”
远远的,燕笙站在客厅玄关处没有过来,“说什么?说你要离开何至琳,你要回到我身边来?”
“阿笙,”惨烈伤情掩饰不住他热切的眼神,几步之间,唐俊来到燕笙面前,“我错了,一开始我就错了,你原谅我。阿笙,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好了,我们重新开始。”
燕笙冷冷的,“何至琳呢?她是错误?你们的孩子又算什么?”
尖锐的问题没在唐俊脸上掀起任何波澜,他只顾说着,“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听我说,阿笙,在我心里你最重要,一分一秒都没变过。”
“那又怎么样?”
无所谓的语气弄得唐俊有些发急,“你不信我是爱你的?”
燕笙凝视着他,却没接他的话,“今天下午,何至琳来找我。我们聊天时,我问了她一句话,她能一辈子永远不计回报的付出吗?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
唐俊定定看着她,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的答案是,不能。我希望我的爱能换回他同等的关注。在我走投无路、茫然无措时,有那么一个人他在意我的感受,能引领我度过难关。我愿意看到一个男人展现他的强大,替我排忧解难,让我领略被他呵护的幸福。”
唐俊越听越不对劲,其实,他早从前一晚的争吵中读出端倪。他冷冷的问:“你口中的那个男人是魏锦然?”
燕笙迎着他的目光,却并不作答。
唐俊太熟悉她,她心里打定主意时就是这副面貌,“阿笙,为什么不敢回答我?你不是说吗,有什么疑问直接问你。”
依旧没有答案,横在两人中间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唐俊不甘心,他喃喃低语,“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一直在你这,我也愿意为你排忧解难,甚至去死。为什么你背叛我?”
燕笙绕开他,不想继续这次谈话,“你回家吧。何至琳等你呢。”
堪堪拉上门把手的一瞬,一阵剧痛从她脑后袭来,燕笙眼前发黑,软软瘫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当意识重新回来,燕笙鼻端满是雨后潮湿阴冷的气味。她闷闷地低哼一声,睁开眼环顾四周。外面黑洞洞的,偶尔闪过朦胧漆黑的建筑物,清晰的只有车灯映出的前方路面。
再歪头,她发现唐俊坐在驾驶座上,仪表台蓝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阴森的光。稍微一动,燕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捆住了,宛如被绑架的人质。
察觉到她动弹,唐俊安慰道:“再坚持一会,等我们到了目的地就给你松开。”
“目的地?”
唐俊显露出孩子气的踌躇满志,“我们到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只有我们俩。”
近似私奔的举动让燕笙愤怒不已,“你疯了吗?阿俊。”
孰料,唐俊也陡然变了脸色,“对,我疯了!为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也死心吧,我绝不允许你跟那个姓魏的在一起!”
雨刷器规律地扫清眼前视线,车轮冲刺般碾过一个个水洼,义无反顾地往前冲。说实话,燕笙被唐俊亡命徒式的奔袭吓住了。好半天,她都想不出对应之策。
仪表盘上的时间不停流逝,他们从黑漆漆的公路转换到高速路。窗外的天色也逐渐过渡到了鱼肚白。燕笙的双手双脚僵得早没了知觉,说了太多的话,她口干舌燥。可无论她哀求、痛骂,唐俊一概不予回应,只把车子开得更加疯狂。
燕笙几近奔溃,“你让我活动一下吧,再这么下去我要死了。”
唐俊用力揉揉自己酸胀的双目,几个小时连续驾驶,他也是疲惫不堪。到了有紧急停车带的地方,唐俊将车靠了进去,解开燕笙手脚上的束缚时,他不忘提醒她,“阿笙,你乖乖的不要闹,否则我会捆得更紧。”
燕笙狠狠回瞪他。
解开绳扣,露出肌肤上勒出的深深印痕,唐俊神色黯然,“疼,对不对?可你想想我心里的感受。为了不让你失望,我拼命做事,跟燕白合伙跑生意,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舍不得花,我发誓要给你挣下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可你怎么对我的?为了那个魏锦然,你打我,急赤白脸地跟我吵。”
燕笙低埋着头,眼睛偷偷往车窗外瞄,紧急停车带外面就是马路,穿过去是一大片广阔的玉米地。
“你是我的,阿笙,我绝不允许你跟姓魏的在一起。”
燕笙忽然说:“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
唐俊也是警觉,并不许燕笙走远,他拉开车子右侧的两道门,叫燕笙蹲在中间解决。这遭到燕笙强烈抗议,“不行,我尿不出来。”
唐慨嘭’地关上车门,“你还是不急。”
“好好好。”燕笙赶忙妥协。
慢吞吞拽着裤子拉链,燕笙命令他,“你转过头去,别看。”
瞅准时机,燕笙纵身一跃,猛地推了唐俊后背,他趔趄着冲向路边围栏。趁此机会,燕笙大跨步跳过围栏。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那片玉米地,找机会逃脱。路面两侧布满了干燥的小沙粒,燕笙一踏上那里就跌倒了,整个人摔出去半米远,可她无瑕顾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往玉米地冲。
拂晓时分,天光似亮非亮,飘渺的雾气象薄纱笼罩四周。
“阿笙,回来!”燕笙听到身后惊恐、凄厉的叫声,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唐俊哀哀看着她,象一个孩子眼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离他而去,满目皆是无法言述的绝望、恐惧、无助。这时,燕笙听到耳边有汽车急刹声,她循着声音再转头,一辆红色大货车迎面而来,仿佛一艘破浪而来的巨轮,眨眼间与她咫尺之遥。燕笙甚至感到‘巨轮’挟带来的风,硬硬的,热热的
天旋地转
痛彻心扉
无边黑暗
昏沉沉的混沌中,燕笙听到耳边有说话声,“右侧三根肋骨骨折,左臂轻微骨裂。病人频繁呕吐,估计为脑震荡后遗症。目前已昏迷24小时。”
“好,继续观察。”
徐徐的,燕笙睁开了眼。
“醒了。”突然的,几张陌生面孔凑了过来。
燕笙定定神,嗓音有些嘎哑的问:“这是哪?”
“军分总医院。”其中一个白大褂答。
燕笙确定自己不在燕都市。果然,那人接着做了解释,“急救车送你们来的,据说凌晨时分发生的车祸。”
“还有其它人吗?”她问。
“跟你一起送来的人在ICU。”
燕笙是第二天的时候忆起了某些瞬间。大货车冲来的前一瞬,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突然,斜下里,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向她,可以确定的是,那不是‘巨轮’的方向。倒地不起的燕笙,在颠倒的视线中看到了唐俊——他象个卸去提线的木偶,软塌塌匍匐在地上,鲜红的血蜿蜒过他俊俏的脸。他抽搐着,努力爬向燕笙的方向,唇形不停翕动。燕笙读懂了,他分明在说:阿笙,不要,不要走
第三天,燕笙执意下地去看唐俊。隔着ICU的玻璃窗,她凝视着昏迷中的他。燕笙想起,第一次见唐俊是在福利院,她主动走到他跟前,细声细气地问他:哥哥,我叫燕笙,你叫什么?
燕笙想起,唐俊与她和燕白不同。唐俊被遗弃时,包裹他的小被子里明明白白写了出生日期,姓名。长大后的唐俊一直没放弃寻找亲生父母。入狱前夕,燕笙和他已经回福利院要了他的出生资料,准备开始寻找了。
燕笙探出手,手掌扣在玻璃上,缓缓移动,仿佛轻轻触碰着唐俊的面庞。
从ICU出来这一段路,燕笙挪动得异常艰难。肋骨那里稍一动弹就钻心地疼,终于临近自己病房,她病号服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就在她停下大口换气之际,燕笙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她怎么不见了?没人看护她吗?燕笙,燕笙。”是魏锦然急切地叫着她名字,“她会去哪?有人陪着吗?”
燕笙退后一步,缩在一扇门前,偷偷看着魏锦然。
高高大大的他急切地询问每个过往的人,有没有看到一个短头发,穿了病号服的女孩。没来得及刮的胡茬给他平添了几分憔悴和落寞,只有那双乌黑的眸子,一如往昔的亮。
燕笙捂住自己嘴,任凭大颗的泪珠掉下来,一直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夜晚的维多利亚港,璀璨夺目。最末一班天星小轮即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