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才喝了药,她就又想去睡,被彩云死活拦住不让,道,“小姐,你今天都睡了一天了,刘郎中说了,你也得活动活动,不能老闷在屋子里呢。”
静颜捧着额头,“可是我好困啊,眼都睁不开了呢。”
那边紫雁就过来,奇怪的道,“怎么怀了孩子就困倦成这样呢,我见在厨房做事的栓柱家的怀她家二狗子时,虽然也没精神,可都还能做事呢。”
“我问过婆婆了,说每个人有身孕时,反应都是不一样的,”静颜不以为然的笑着道。
只是彩云却还是不放心,“话是这样说,只是老这样睡着也不好,一会儿我命人请刘郎中来,奴婢得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着的?”
静颜没精打采的点头,“行啊,你问吧,”说话间,自己就去那窗下的贵妃榻上躺下,红鸾见状忙拿了床被子过来,服侍静颜盖好,静颜眼睛一合,就又睡着了。
少待,那刘郎中就到了,静颜正睡得香,彩云叫她时,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实在懒得起身,就命放下纱幔子,让刘郎中隔着纱幔子给自己看脉,边上彩云叽叽咕咕的将静颜嗜睡的事说着,临了还不停的问,“刘先生,我家小姐总这么睡,没什么事吧?”
不等刘郎中开口,却听门口传来静嫣的一声呵斥,“胡说什么,有身子的人原本就比常人觉得困累,这也是老夫人说过的,怎么到你的嘴里就这样不吉利起来。”
说话间,静嫣就已经到了跟前,又向刘郎中问,“刘先生,你说对不对?”
那刘郎中因着静嫣是女眷,低着头不敢抬,连连道,“是,二小姐说的是。”
“是就好了,你把脉把得怎么样了,我姐姐可好么?”
刘郎中收回手,躬着身子向后退了两步,才道,“回二小姐的话,小的已经诊好脉了,大少夫人脉象平和,没有什么不妥。”
静嫣点点头,就很放心的样子,摆手命他下去了,进来就拉着静颜,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番,可怜静颜眼都睁不开了,却又要强撑着应付静嫣,心里暗自叫苦。
红鸾和紫雁看了,就想提醒静嫣,然而虽然才半个月的相处,她们却也知道了大少夫人的这个妹妹性情喜怒无常,全不是自家主子这般的温和,只得忍住,还是彩云灵机一动的对静嫣道,“二小姐,才奴婢看见一个人在院子里晃了下,看背影倒像是老夫人跟前儿的翠竹姐姐,不知是不是来寻二小姐的呢。”
静嫣一听,忙问,“是么?”
红鸾等人憋着笑,齐齐点头,“是呢,只是隔着远,奴婢也没有看清是谁的。”
静嫣就忙起身唤来彩霞相问,彩霞莫名其妙,但是看着彩云几个都这样说,她也就不确定起来,“这大约是咱们屋子里没人,翠竹姐姐又想着大小姐这边是有身子的人,不好来惊扰,是以瞧咱们不在,就去了也未可知。”
静嫣听着有道理,就向彩云等人嘱咐一句,“好生伺候着,”随即带着彩霞出门,边走边道,“不管是不是,还是去齐晏堂那边走一走吧。”
等她去得远了,红鸾等人就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直拿指头点着彩云,彩云却深深的嘘了口气,她脸色深凝全无笑意,看着静嫣的背影日有所思。
静颜这一觉直睡到用晚饭的时候才醒,因着柳君桓这晚留在宫中值守,她一个人就草草的用了口晚饭后,就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只留了彩云在跟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的,她就发现彩云不对劲,于是问,“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啊,”彩云一惊,“这哦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然而她这吞吞吐吐含含混混的样子,让静颜更是疑心,她挑一挑眉,“彩云,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许瞒我。”
彩云就咬着唇,半晌不开口,静颜就有些急躁起来,她挣起身子,急道,“到底怎么了,说啊。”
彩云看了看四周,突然就身子一矮,扑通一声跪下了,“小姐,有句话,奴婢只在自己的心里嚼味儿,若不是小姐催着问,奴婢并不敢说的,唯恐是自己多了心的缘故,现在小姐既然逼着问,又是事关重大的,奴婢就不敢瞒着了,只求小姐听了别着急上火,只用心想想奴婢是不是想多了就好。”
彩云这番动静,分明这事情是很不一般的,静颜顿时吓了一跳,“你说?”
彩云一狠心的样子,就道,“今儿刘郎中来给小姐把脉的时候,奴婢正问着他事儿,突然大小姐就来了,呵斥住奴婢不让多问,当时奴婢心里委屈,就多看了她几眼,却发现她的眼神很凶狠的样子,而那刘郎中当时又分明是有话想说,却被她这一眼给瞪了回去,小姐,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就是这事儿?”静颜看着彩云,很是不解,“姐姐她她做什么要对一个郎中很凶狠的样子?别是你看花眼了罢?”
惊涛暗陡生
小姐,奴婢就知道跟你说了以后,你一定会是这样说,事实上,奴婢自己也不敢保证就没有看错的,这才自己在心里嘀咕,可是小姐你却偏要催着问,”彩云这话不知是埋怨还是懊恼,撅起嘴来。
静颜倾一倾身子,将彩云拉起坐在自己身边,她道,“你就别多想了,姐姐向来喜怒无常,就算那脸色不善,或许也是才在呵斥你的缘故,没有什么的。”
彩云点头,“但愿是没有什么吧,反正,小姐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才是,说句不恭敬的话,奴婢总觉得大小姐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我听彩霞说,这些晚上,大小姐还是每天晚上翻腾到很久才睡着,有时也在流泪的呢。”
“有这事儿?”静颜一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小姐是个肠子软的人,奴婢怕小姐知道这个事,心里又要难过许久,奴婢哪敢跟你说啊,”彩云道。
静颜靠在羽毛软枕上,双眼微合眯了很久,才终于道,“好在初八就要到了,她定聘那天总是要回去的。”
彩云立刻点头,“正是呢,奴婢也在数个日子呢,小姐,她这次回去了,随她怎么样,可别再接她过来了。”
静颜没吭声,只是她的心里在这一瞬间,有着无尽的悲哀!
初八确实到了,而静嫣,却没有回去。
柳老夫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听了三婶的撺掇,竟认了静嫣做义女,并亲自备了礼写了帖子派人送去孟府,孟氏夫妇一看,也很是欢喜,特别是孟老爷,也终于放下心来,静嫣成了柳老夫人的义女,柳君桓也就成了她的义兄,既已有了兄妹之名,自然也就彻底的断了静嫣的念想。
如此,他很爽快的回了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而静嫣既然跟柳老夫人有了母女名分,再留在柳府就是名正言顺,就算是初八那日林家正式下定礼,她亦可以不用回去。
这一出,很是出乎静颜的意料,然而就跟孟老爷一样,因着这一层关系,她也顿时松了口气,觉得没有必要再担心了。
初八过后,静嫣每日里除了陪伴柳老夫人和照顾静颜的身子,就开始留在自己屋子里绣自己出嫁要用的东西,她对静颜说,自己的刺绣是远不如静颜的,所以,她才打算在柳府里绣这些东西,为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时,可以得静颜的指点。
静颜自然是高兴的,欣然点头,只是,她的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差,终于撑不住躺在了,柳君桓心疼静颜,柳老夫人却只说不碍,她笑了道,“哪个女子生孩子,不走这一关的,你道那孩子是轻易能得来?”
母亲的话,柳君桓自是要信的,加上静颜知道他忙,又拿好话稳君桓的心,君桓也就放了心。
然而静颜的心里却一日闷似一日,总觉得心上有块石头沉沉的压着,让她透不过气,她虽然难受,却唯恐让公婆道自己娇气,一径强忍着,彩云眼见静颜这样,心里着急,好不容易等静颜睡安稳了,她命红鸾好生守着,自己就往大厨房里去,寻思着和主厨的江婶字商议,看给静颜做两道什么开胃的菜。
大厨房在柳府的最东北角上,要去大厨房,势必要穿过花园,彩云心急,等不得顺着那石子路蜿蜒过去,索性就顺着墙根走,然而才走几步,突然就听见竹林后的假山石子后面,有女子低低的说道,“你怕什么,你的方子又没有错,左右不会怪到你头上去就是了。”
这语气里分明透着一股凶狠,声音虽然低,彩云听着却很熟悉,她一时也不多想,下意识的就想看看是谁,然而才抬脚,就听见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话不是这样说呀,她的胎是小人在保,若有个闪失,就算那保胎方子没有错,可是小人请脉时没有发现异像,这也是脱不了的关系啊,您您就饶了小的吧。”
这话听在彩云的耳里,分明是六月晴天里的一声惊雷,保胎,谁的胎?
只是一愣神,那个女子的声音又起,她厉声道,“你这个胆小鬼,难怪年纪一把了还只是回春堂下的一个郎中,你到时只说她之前都是好好儿的,是临时吃了不好的东西才没了胎,不就可以推脱了吗。那时候,我把这包东西已消除得干干净净,纵然他柳家把府里翻个底儿朝天,也断想不到是我对她下的手,那个时候,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也就过去了。”
“这,”男子还在犹豫,彩云却已惊得浑身寒毛尽都炸起,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大小姐孟静嫣,没错,就是她,而那个男子的声音,就是刘郎中。
孟静嫣和那刘郎中后来又说了什么,彩云一句也没有听见,不知是天气冷还是怎么,她浑身颤栗栗的抖个不停,眼里哗哗的流泪,为可怜的二小姐,也为这狠毒的大小姐,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僵硬的站在墙跟下,直到初冬的风吹得她脸上一阵发紧,她才发现自己的泪早已经干了,揉一揉脸,再细听假山那边的动静时,却静悄悄只有风吹竹叶的簌簌声,她想了想,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透过假山上的缝隙一看,那边已经不见人影,孟静嫣和刘郎中早就离开了。
彩云靠着假山又出了一会神,突然,她就猛的站起身子,急匆匆的向大厨房跑去,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