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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君楷却是喜忧各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和静颜居然会有在异域他乡独处的时候,没有父母哥哥在眼前,那些将他们隔之千山万水的礼教和束缚好像也可以淡漠无视,更加上他其实已经知道君桓是给静颜写了休书的,如此,就算还在中土洛阳,那些礼教又能如何呢?
有此一念,他竟不知道家中遭遇的这场巨变到底算是不幸,还是幸了?
于他的私心里,自是希望能和静颜长留溱州,永世不回才好,只是巴尔脉派去洛阳的人回来告诉他,柳氏一族已然全都赦免,家产亦依着太后的懿旨被归还,看似一片太平,可是君楦依旧下落不明,(W//RS//HU)大姐君华在宫中的形势亦不明了,如此种种又让他无不忧心,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逃避祸乱的蜗牛般,自私至极。
这样各怀心思,时光竟也过去了半个月,眼见秋风将起,汗王惦记中西赫朝中的事,欲携王后和多娜回转,多娜撅着嘴不愿,汗王却坚持,并道,“我知道你是舍不得颜姑娘和柳公子,只是他们并不能留多久,不过几时也就回去了,那时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母后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啊,女儿又不是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再说了,还有巴尔迈他们守着我呢,”多娜很是不以为然。
汗王的脸就冷了下来,“不行,这次你一定要跟着回去。”
多娜愣了愣,突然就叫了起来,“我知道了,父王一定又是想让我和杰布成婚,所以急急的要诳我回去,”说到这儿,她腾的站起身来,“我是不会嫁过杰布的,父王您就别再打这个主意了,”说完气咻咻的转头冲出屋子,全不管汗王在背后气急败坏的咆哮。
静颜正随着阿宝在小花园里坐着,见多娜两眼泛红气呼呼的过来,顿时一愣,拉着多娜的手问,“妹妹怎么了?”
多娜瘪着嘴抽泣了几下,就将头埋在了静颜的怀里呜呜的哭,这一下,不但静颜吓坏了,阿宝也急了,用西赫话叽里咕噜的在边上不停的说着,后来见多娜总是埋头不理,她想是急得狠了,竟转身要走,显然是要去禀报汗王和王后了,多娜这才慌忙喝住她,擦一擦眼泪,顿了许久,才用中原话说了一句,“父王想让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这句话,既是说过阿宝,也是说给静颜的,静颜是知道多娜的心思的,她恍然大悟,忙问,“汗王陛下他他想让你嫁给谁?”
“是杰布,是西赫的第一勇士,”多娜蔫蔫的扯过一枝女贞的枝条,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上面的叶子道。
阿宝就明白了,忙向静颜解释,“杰布是我们西赫的第一勇士,他一直倾慕着我家公主,屡次向汗王求亲,汗王也说只有杰布那样的勇士才能配得上我家公主,可是,公主却不喜欢他,这才拖了下来。”
静颜抚着多娜的头,“你不喜欢他,跟汗王陛下说清楚就好了呀,汗王陛下那么疼爱你,他一定希望你幸福,应该不会逼你吧,”说到最后这句时,她心里其实也虚了。
阿宝果然苦笑着替多娜回答,“汗王陛下自然是疼公主的,只是杰布还是丞相的儿子,丞相在朝中劳苦功高,当年又是救过汗王陛下的,于情于理,汗王陛下都不可能拒绝杰布的求婚的。”
这就难办了,静颜不觉也跟着头疼,溱州归属西赫这些年来,民风早渐渐的和奔放热烈的西赫融为一起了,静颜只以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事断不会在西赫这里上演,却谁知,一样的逃不掉。
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拿话安慰着多娜,多娜抽泣一会儿后,突然头一抬,“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要嫁给我喜欢的那个人,父王和母后疼爱我,他们都希望我幸福,那时应该就不会再让我嫁给杰布了。”
静颜心里一跳,“你你是指?”
“是的,我要告诉父王母后,我喜欢君楷哥哥,我要嫁给君楷哥哥,”多娜这样说时,眼里尽是幸福和坚定。
静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脱口道,“不可。”
“不可?”多娜愕住,“为什么?”
虽才是八月,西北的风已见凉意,而静颜此时满身却尽是汗意,她知道多娜的心思,也知道君楷的心思,如何能不知道多娜一旦在汗王和王后跟前莽撞说出心意的后果,多娜是柳家和她的恩人,她无论如何,也不忍看多娜受伤。
只是面对着多娜疑惑的眼神,她一时又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一急之下,她竟脱口而出,“君楷君楷的心意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来,她立时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果然,就见多娜一张俏脸通红的道,“这我我不知道?”
静颜正想着怎么岔开这个话题,多娜却一扬头,脸上有了笑出来,“这也不妨事,我去问问他就行了。”
说完,不待静颜反应过来,她起身就走,不过一眨眼,就出了小花园去得远了。
多情总被无情苦(一)
静颜惊得发根都要倒立了起来,她慌忙追过去时,多娜三转两绕,已是不见影迹,倒是阿宝还在身边,却也一脸不解的看着静颜,“孟小姐急什么?”
静颜喘吁吁的扶着一棵矮紫薇,却哪里说得出什么话来呢,半晌,才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阿宝说的道,“罢了,有的话,总是要说开的。”
她无力的靠着假山坐下,阿宝听不懂她的话,“啊?”的疑惑了一声,却也随着静颜坐下来,笑道,“他们二人互述衷肠,咱们自然不好去边上杵着,就在这里等罢,嗯,其实,我瞧柳公子的身手也是很好的,只要柳公子和公主两情相悦,汗王和王后或许就不会坚持要公主嫁给杰布了呢?”
看着阿宝这副乐观的样子,静颜在心里苦笑,她定了定神,就扶着假山石站起身,向阿宝道,“阿宝姑娘在这儿等吧,我回房了。”
“怎么颜姑娘不在这儿一起等消息么?”阿宝直觉得静颜古怪,忙问。
静颜垂着头看着地面,“不了,我回屋去等也是一样的。”
她如何能告诉阿宝,她和君楷在这里,已是住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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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颜回房将东西才收拾到一半,就见多娜哭着冲进屋来,静颜心里一跳,才要问时,多娜已噼里啪啦的边哭边说了起来,“颜姐姐,君楷哥哥说,他只拿我当妹妹,呜呜,他只是拿我当妹妹。”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静颜还是深觉愧疚,她抱着多娜许久不知如何开口,多娜哭了一会儿,又道,“颜姐姐,你不是说他没有意中人吗?可是他却告诉我说,他心里是有人的,颜姐姐,你骗人,你骗人。”
“啊,那,那他有没有说,是是谁?”静颜这一下更是慌了。
多娜摇头,“他并没有说是谁,只说他认识那个女子在我之先,嗯,颜姐姐,你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
静颜一听君楷并没有说出自己来,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怎么,她愣了下后,就讪笑道,“这小叔子的心思,我我一个做嫂子的,如何能知道?”
才说完这句话时,突然就见门外的葡萄下有个人影一顿,定睛看时,正是君楷。
方才那番话,显然已尽入他的耳里。
只见他脸色发青,双唇紧抿,定定的看着静颜,目光里有哀痛有不信,更多的却是埋怨,他是在埋怨静颜不该如此的强调自己是他的嫂子,不该强调和他之间的距离么?
多娜顺着静颜的目光看过去,一见是君楷,她伏在静颜怀里的身子明显一颤,才想要起身时,却又将头一扭埋进静颜的怀里,闷闷的道,“我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
静颜无奈,亦知道君楷此时到来,只会愈发添乱,就向君楷摆了摆手,君楷目光幽深遂远,默默的看了静颜一会儿,方转身离开。
多娜一面是伤心,一面是失望,更多的是对和杰布的婚事的排斥焦心,这一天,直在静颜的怀里哭了许久,方才慢慢平静下来,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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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娜走后,静颜一个人在屋子里愣愣的坐了许久,就起身来寻柳君楷,院子里,柳君楷正面色黯然的捏着一支竹箫站在女贞树下发呆,见了静颜也并没有如往日般的欢喜,只淡淡的一瞟,就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静颜默默的站在他边上,许久,方才叹一口气道,“其实,多娜又漂亮又坦率热情,你们真的很般配。”
“够了,”君楷冲口而出,他一把握住静颜的肩,低吼道,“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明明知道,”他的声音里分明有那样多的痛楚,就像是尖针狠狠从肌肤上划过,直痛到了静颜的心里。
他无力的放开手,“那天在竹心苑,我再想不到你居然会出来见我,你还送了我一件斗篷,一件你亲手缝绣的斗篷,你明明你明明也,”后面的话,他再不敢说出来,唯恐,说出来了,心里的那点子安慰那点子希冀,就破了。
静颜的眼里顿时一热,她忙仰一仰头深吸口气,将眼内的水意逼了回去,依旧道,“多娜公主对咱们恩深义重,又是那么漂亮活泼性情纯真,若是错过了,只怕,”看着君楷激烈颤抖的肩膀,她又深吸了口气,才有勇气接着说道,“我虽拿了君桓的休书,然而你也知道,那只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我们终究越不过这道坎去,我注定了这辈子是你嫂子,既然既然,你,你为何不怜取眼前之人呢,”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无力至极,不知道是为君楷痛,还是为自己痛?
而事实上,她亦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往日的一幕一幕,不管是君桓的还是君楷的,都让她难以割舍难以做到无动于衷,如此,她只能逼着自己理智,她和君楷不可能永远躲在溱州,他们终究是要回到洛阳,那时无论是父母,还是柳家二老和君桓,都绝不可能让她和君楷在一起。
她和他,分明就是那天上的月亮和地上的花,纵是夜夜相对,也再没有站到一起的时候。
君楷慢慢的抬起头来,步步紧逼,“不如怜取眼前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