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这些小动作说话少时管用,一旦长了就影响美观。
郭玺批评陈文说:“你老抠鼻子干什么?不就是没牙了吗!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老捂着嘴。”
陈文说:“不捂着太难看了。”
郭玺说:“难看就难看呗!你老捂着将来习惯了怎么办?你看哪个警察审讯犯人时,还捂着嘴!”
陈文想想也是。
郭玺说:“没事儿,你到社会上去转转!社会都叫你陈哥了,你要是总不露面……”
陈文低下头说:“大哥,我不想露面!”
郭玺说:“李旭拔你牙就是想让你羞于见人,知道吗?”
陈文抬起了头。
郭玺凶狠地说:“老弟,不要忘了,你是警察。你没牙了,你还是警察!操他妈的,宁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
2
大街上,刘铁军碰到了何涛,他想通过何涛请李旭吃饭。
何涛说:“你直接请他不就完了!”
刘铁军说:“我和他不熟。”
何涛说:“我和他也不熟。”
刘铁军说:“妈了个逼的,这么点事儿,你还这样。”
何涛说:“好好好,你安排地方吧!”
吃饭是定在晚上,除了李旭外,何涛还把老六之类的无名几个小辈找来凑成了一桌。
刘铁军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何涛说:“人多热闹。”
刚开始,李旭没来,刘铁军就在走廊里等着。等李旭来了之后,刘铁军傻眼了,因为陈文也跟着来了。
陈文和李旭有说有笑,见到了刘铁军,陈文还介绍说:“这是我朋友李旭。”
李旭向刘铁军主动伸出手,“你好,铁军!”
刘铁军说:“你怎么认识我呢?”
李旭说:“我刚来林河的时候,咱们吃过饭,当时也是一帮人,你不记得了。”
刘铁军握手时,用了不少劲儿,李旭咧开嘴,“大哥,轻点儿。”
陈文笑着指着李旭对刘铁军说:“这小子装的,别看他瘦,浑身是劲儿。”
陈文说话由于少了颗牙,刘铁军感到十分别扭,“陈哥,你把牙镶上呗!”
陈文说:“还没长好呢!”他对着李旭张开嘴,“你帮我看看,还得多长时间?”
李旭看了看,很权威地说:“再有一个月吧。”
陈文说:“你过去是不是当过牙医呀?”
李旭说:“没有。我爸是牙医。”
陈文和李旭说话的时候,刘铁军冷冷地打量着李旭。
进屋的时候,李旭问他:“铁军大哥,你在琢磨什么呢?”
刘铁军说:“我在琢磨怎么样才能慢慢地把你弄死!”
李旭装没听见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人开始都以为是何涛请客,见到陈文、刘铁军也来了。知道今晚这顿饭搞不好要干起来。陈文还没坐下,老六就站了起来。
陈文说:“你干什么去?”
老六说:“我上趟厕所。”
陈文说:“还没喝呢,怎么就上厕所呢,你坐下。”
老六只好坐下了。
陈文先举起了杯,“今晚借着铁军的酒,和各位喝一个。”
陈文故意把嘴张得很大,像是很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没牙了。
李旭、何涛全都举起杯把酒干了。
老六大概紧张竟然连杯都没端。刘铁军瞪着他说:“你干鸡巴毛呢?陈哥还举着杯呢!”
老六急忙举杯说:“小……陈,我干了!”
刘铁军一把薅住了老六的头发,“你说什么?”
老六吓坏了,“怎么冲我来了?”
刘铁军说:“刚才你管陈哥叫什么?”
老六寻思过味,对着陈文,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错了,陈哥。对不起,陈哥!”
陈文对刘铁军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喝多了?”
刘铁军马上谦卑地说:“没……有,陈哥。”
陈文冷冷地说:“我看你是喝多了,这样吧,你先回去吧!”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看着刘铁军。
刘铁军自己找个台阶说:“那行,你们先喝,我下去把账算了。”
刘铁军走到门口,又走回了桌前,他俯下身,钻进了桌子底下。大家好奇地低下头,一支猎枪被胶布粘在了桌子下面。
刘铁军把猎枪拽下来,握在手里。
陈文说:“你怎么还带着枪呢?”
刘铁军说:“我这是猎枪,我有证!”
陈文说:“有证,你也不能吃饭带着啊!”
刘铁军看了李旭一眼,说:“本来今天我要打猎,但我不知道你→文¤人··书·¤·屋←会来!陈哥,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3
刘铁军拎着猎枪走了好半天,陈文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刘铁军真要是一枪打死了李旭,刘铁军的下场也得被枪毙!
为了帮自己报仇,刘铁军竟然勇敢地去死,陈文的眼角湿润了。
4
刘铁军睡觉时听见走廊里有动静,他把猎枪举起来对准了房门。
陈文在外面喊:“睡了吗?铁军,是我。”
刘铁军放下枪打开了门。陈文举着枪走了进来。
陈文把刘铁军带回了反扒队,把他铐在了椅子上。
陈文把刘铁军的猎枪锁进了柜子里,他开了一份扣押单,让刘铁军签字,“枪没收了。”
刘铁军说:“那是猎枪,我有证。”
陈文说:“你快签字。”
刘铁军签完字,陈文找了个茬,对他治安拘留十五天。
刘铁军说:“陈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别拘留我了,你放心吧,我再也不找李旭,还不行吗?”
陈文说:“拘留你和这件事儿没关系!”
刘铁军说:“陈哥,你看你,干吗生这么大气呀?”
陈文说:“刘铁军,我不是生气。我觉得咱们之间应该有个交代了。过去我为什么和你走得近,你应该清楚。你帮我得到了很多线索,这些线索让我破了很多案子,为此,我很感激你!”
刘铁军说:“这么点事儿,有什么感激的。陈哥,真的,别拘留我了,我今后保证听你话!”
陈文说:“你不用听我话,都这么大人了,你还是听你自己话吧!”
刘铁军难过地看着陈文。
陈文说:“你不用这样瞅着我,你在我眼里与那个李旭都是一路货色。你们都是垃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你为我做了这些事儿,我陈文就会忘记你曾经对我的伤害。不可能!”
陈文揪住刘铁军的头发,用膝盖击向刘铁军的脸。
刘铁军鼻子出血了,满脸都是。
陈文打了一盆水,让刘铁军洗干净之后,骑着摩托车把刘铁军送到了拘留所。
在拘留所门前,刘铁军说:“陈哥,谢谢你今天说出了心里话。过去,我还以为你原谅我了呢,其实,你是个心胸很狭窄的人。无论我对你怎么好,你都不会原谅我。我现在已经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去找李旭,你是怕我给你惹上麻烦,你怕将来公安局认为你和我是一伙的。你是警察,我是罪犯,我们永远都不会走到一起,是吗?”
陈文说:“你赶紧进去吧!”
刘铁军说:“你只是想利用我,现在呢,我没什么用了,你就把我拘留了,是吗?”
陈文说:“刘铁军,你愿意怎么想,我管不着。我只告诉你一点,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陈文把刘铁军往拘留所里推时,刘铁军还说:“陈文,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也告诉你。我过去是对不起你,但我已经全都还给你了。因为你,我花了很多钱,因为你我得罪了很多人。”
陈文说:“我让你花钱了?我让你得罪人了?他妈的,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刘铁军没词了,很无奈地说:“小陈啊,你这样的,其实不适合在社会上混。”
陈文说:“你不用操这份闲心了,我当警察是挣工资吃饭,我压根儿就没想在社会上混!”想了想,又说,“你也别再混社会了。我这么关你,也跟你撇清了。从拘留所出去以后,老老实实过老百姓的日子吧。”
5
这些日子,虽然白天大多时候,陈文能像个陈哥总是谈笑风生,但到了夜里,每每想起那要命的疼痛,陈文都会全身不停地颤栗。他会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的牙再被拔掉再被弄断。
陈文发现自己并不像别人认为的那么勇敢那么坚强。现在他虽然不怕死了,但他却怕生不如死!
每次想到曾经跪在李旭面前,祈求他放过自己时,陈文都会满脸通红!
我原来是如此懦弱!
陈文对自己失望极了。他不想在社会上混了。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陈文清楚,自己已经混到陈哥这个位置了,想不想混都得继续混下去。
6
郭玺见陈文在社会上到处都能张开漏着风少着牙的大嘴,还以为陈文已经迈上了新台阶。他总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陈文,陈文出于虚荣也总是流露出信心百倍的模样糊弄郭玺。郭玺不知道陈文和他在演戏,还一脸严肃地和陈文探讨如何对付李旭。
郭玺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陈文说:“一要稳二要狠。我先要查清李旭的过去,把他的底细摸清楚,然后我要下大力气找出过硬的证据。既然这次李旭事先有预谋,我必须做到稳。没有绝对的把握,没有绝对的证据,我决不能轻易出手。”
郭玺高兴地说:“好样的,老弟!”
陈文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但现在如何对付李旭,他其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把李旭抓来对陈文来说很容易,问题是抓来之后怎么办?
李旭拔了陈文的牙,陈文完全能够以此起诉李旭。但拔了两颗牙,不是什么大罪,判不了几年,李旭会毫不在乎。而且,用来拔陈文牙的那把钳子,李旭估计早就扔进了河里。找不到钳子,没了证据,最后只能把李旭放了。放了李旭,陈文等于彻底败了。
李旭之所以敢对陈文如此放肆,事先一定已经完全想好了。
每当想到这些,陈文都气得咬牙切齿。他不仅不能抓李旭,还得时时躲着李旭。
现在陈文不躲着李旭也真不行。每次见面,内心的愤怒,都会让陈文恨不能立刻掐死李旭。上次在饭店里,陈文让李旭察看自己的牙齿时,陈文几次伸出手要去掐李旭的脖子。
7
陈文没事儿总到技术科。开始,刘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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