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季桓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点点头:“嗯,小玉刚刚回来,我会多陪陪她的。”顿了顿,见秦珠玉低头蹙眉揉着耳朵的委屈模样,笑了笑,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小玉也不是小孩子了,这般大了还要被拧耳朵,传出去怕是别家姑娘会笑话她的。”
秦伯松嗤了声:“别家姑娘大概也没有这么大了还会翻墙的吧。”
秦珠玉不满地哼哼唧唧几声,却是敢怒不敢言。
秦季桓也只得叹息了声,拉着秦珠玉回了她房间。
秦季桓同秦伯松不同。秦伯松见秦珠玉翻墙,下意识便觉着她又是同往常一样在胡闹,除了生气不作他想。而秦季桓却想的是,一年未回家,一回家便想方设法想溜出去,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于是,他拉着秦珠玉回房后,便似是轻描淡写地开口问:“小玉,你这么晚还想出去,是不是想去见什么人?”
秦珠玉立刻提高了声音否认:“没有。我就是想出去转转,在家里待着好闷的,大哥又不让我出去,我只能晚上悄悄溜出去了。”
“是这样吗?”秦季桓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他太了解自己这唯一的妹妹,一说谎便和平时的语气不同。其实她很少说谎,倒不是有多诚实董事,只是被惯坏了,性格坦荡无邪,连说谎都有些不屑。
秦季桓沉默了片刻,又才缓缓开口:“小玉,四哥知道你有事情瞒着大家。四哥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四哥只是想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四哥都会站在你这边,帮助你。”
秦珠玉眼神闪烁,像是在纠结着斗争着什么,良久之后,她终于是小声开口:“四哥,我想和顾大哥退婚。”
秦珠玉自然是信任秦季桓的,四哥和另外三个哥哥都不一样,她难过的时候,三个哥哥只懂得买各种小玩意哄她,只有四哥会陪着她,认真听她说话。只有四哥不会总是当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秦季桓听了她的话,似乎是意料之中,想了想,还是问:“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与别人有过夫妻之实,怕配不上他么?”
秦珠玉脸上红了红,顿了许久,方才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是因为小玉已经有了相公。”
秦季桓看着他,继续问:“但那是你失忆时,做不得数的。轻舟他不在意,你又何必在意。你不是最喜欢轻舟,从前总是盼望着嫁给他的么?”
秦珠玉抬头看向自家四哥,急急摇头道:“我都说不是没了清白之身才不想嫁给顾大哥的。不管之前是失忆也好错误也罢,既然我已经有了相公,他便是我唯一的相公。”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最重要是,我喜欢我相公,很喜欢很喜欢。”
秦季桓稍稍有些怔忡,他并不是太懂得儿女情长的男子,但是这一刻,却也从自家小妹脸上,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就好像是,不知何时,秦家那个任性天真的小女儿,已经一夜长大。
秦珠玉见他没有反应,又小心翼翼道:“四哥,你说好要帮我的。”
秦季桓反应过来,眉头稍稍蹙起,道:“那轻舟怎么办?你们从小订亲,感情也好得紧。你这样说变心就变心,你让他怎么办?全京城的权贵都知道,顾家二公子和秦家小女儿是注定的一对。何况,你从前,也是这般说过,很喜欢轻舟的。”
秦珠玉脸上终于是浮现一丝愧色,但是旋即又歪着头道:“我是很喜欢顾大哥没错。可是经过这一年,我才明白对顾大哥的那种喜欢不是可以成亲的喜欢,和喜欢我相公的那种喜欢,是完全不同的。”
“怎样的不同法?”秦季桓问。
秦珠玉抿嘴想了想:“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就是不同。”
秦季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这种喜欢,但是心中却隐隐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于是他看着她问:“小玉,你能告诉我你相公是谁么?你放心,我不是大哥,不会伤害他。”
秦珠玉想了想,最终却是摇摇头:“四哥,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万一被大哥他们知道,书呆就惨了。等我成功退了婚再说。”
“书呆?”秦季桓皱皱眉。
“相公相公。”秦珠玉赶紧改口,“我是说我相公。”
秦季桓看了看她嘿嘿干笑的脸,不得不去想——或许她说的那种喜欢,真的是与众不同的。他还记得从前,秦珠玉和顾轻舟自然也是亲近的,她也总是口口声声她喜欢顾轻舟,但是很多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都看得出,顾轻舟对她家小妹来说,就如同可炫耀的战利品一般。京城世家小姐,总是喜欢攀比,比家世比衣着比长相比琴棋书画,然后便是比夫君或者未婚夫家。秦珠玉傲慢好胜,但许多方面总还是比人稍逊色之,唯独顾轻舟这个万里挑一的少将军未婚夫,屡屡让她扬眉吐气。他记得有一次,顾轻舟征战归来,身受重伤,秦珠玉只见过容貌未毁之后,便放下心继续嬉乐。他当时以为他的小妹骨子里冷淡凉薄,他都有些心寒,现下才发觉,原来只是不是那种喜欢。
秦季桓不知道该悲哀还是欣喜,他的小妹竟然为了保护那位他未知的妹夫,连他最亲近的哥哥都不信任。他叹着气摸了摸她的头:“这件事可能有些麻烦,不过你也别急,四哥会帮你的。”
“谢谢四哥。”秦珠玉吃吃笑道
在秦珠玉被禁足的同时,冬生那边已经几近心力交瘁。
已经是第三天,但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早上醒来,冬生正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做。张瑾急匆匆跑进来道:“书生书生,奇怪了,我们前两日贴的告示都被人撕了。”
冬生愣了下,道:“那我再写一些,我们重写贴出去。”
不料,贴完不到一天,所有的告示再次消失殆尽,连个纸花花都没留。
作者有话要说: 尼玛唧唧歪歪大神附体之~~男女主被我搞成牛郎织女了。这期申请了榜单看短站的要求是一周2万字,太残暴了。卤煮本来是2k党啊。
☆、御婚
在接连两天所贴告示莫名消失后,冬生开始觉出有些不对劲。于是和张瑾再贴了一次后,便悄悄躲在一旁。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他们便见一个年轻小伙子鬼鬼祟祟冒出来,呼啦呼啦地将那些告示撕得一干二净。
冬生还在纳闷着思索时,张瑾已经蹭得跳出去,挽着袖子冲人道:“哼!被我给逮到了吧!”
那小伙子自然就是秦侯府的阿福,见被人看到,草草撕完告示,抱着就准备开溜。
不过,显然他的动作没有张瑾快,才刚刚迈出两步,就已经被张瑾几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拽住,还气势汹汹地喝道:“还想跑!?”
阿福挣扎了几下未果之后,想到自己是侯府的人,受的是小姐之托,便虚张声势地昂起头道:“你是谁?凭什么抓我?”
张瑾鼓了鼓眼睛:“你撕了我们的告示,还敢问我为什么抓你?快说,为什么要撕我们的东西?”
阿福想了想她家小姐对这事讳莫如深的样子,也不敢随便透露,便昂着头死扛道:“我想撕就撕,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张瑾一听,气得恨不得海扁这小子一顿,但摸着下巴看了看只及自己鼻尖的小子,觉着有些以大欺小,便只虚扬了扬手。
这时思索完毕的冬生,从后面走上来,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阿福片刻,淡淡开口问他:“你认识这上面的姑娘?”
阿福自然不敢随便出卖他家小姐,赶忙摇手:“不认识,当然不认识。”
“这样啊!”冬生皱皱眉,似是为难的模样,“幸好你不认识,这姑娘是个骗子,我们贴告示找她好几天了,都未找到。见你撕了这些告示,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
阿福一听,护主的本能,使他拧眉跳起来:“你胡说,小姐怎么会是骗子!”
“小姐?”冬生一怔,反应过来,立刻抓住阿福的手,“你真的认识小玉?她在哪里?快告诉我!”
阿福隐约明白这书生模样的人,刚刚是试探他的话,心里有些愤愤然。虽然不知道他和小姐是何关系,但是这样满大街贴他家小姐画像,还能叫出小姐的名字,说不准便是被他家任性的小姐祸害,一门心思想要报复的。他自然不能出卖小姐,于是梗着脖子道:“我不认识什么小玉,我的意思是这么漂亮的小姐怎么会是骗子!”
冬生自是不信他,仍旧抓着他,定定看着他,两眼都有些急红了:“你告诉我,小玉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
阿福被他弄得有些烦,用力甩开他的手,趁人不备,飞快跑开了。
“哎!别跑!”张瑾赶紧要追上去,见冬生没动静,急急道,“书生,你快追啊!”
冬生却是有些颓败地挥挥手,有气无力道:“算了!”
张瑾看看快要跑掉的人,又担忧地看看冬生,最终停下步子,走回来问:“为什么不追?这人这么奇怪,说不定就和小玉失踪有关呢。”
冬生脑子乱得厉害,似乎一些想法呼之欲出,却无论如何又都想不出完整的前因后果。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倘若这人真和秦珠玉有关,或者能叫他稍稍放心的,便是小玉应该是安然无恙的罢。
阿福一溜烟跑回侯府,见到秦珠玉后,便气喘吁吁报告:“小姐,我刚刚去撕这些告示,被贴的人逮住了。”
“什么?”她眼一瞪,抓住人心急火燎问,“他有没有问什么?”
阿福摸摸脑袋回想:“就问我认不认识告示上的人?”
秦珠玉问:“那你怎么说?”
“我看他很着急的样子,怕他是要寻小姐的麻烦,当然是说不认识。”
秦珠玉白了他一眼,想想又小心翼翼问:“他真的很着急的样子么?”
阿福点点头:“嗯,眼圈都急红了。小姐,你是不是真对人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秦珠玉双目圆凳,理直气壮道:“我是那样的人么?”
阿福含泪摇头,心里却想的是,你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