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她叹口气,觉得淡妃是一条美丽的牛,“全为我,账统统算我头上,我欠你良多,一辈子还不了,来世做猪做狗报答你,好了没有?”
“做猪做狗就不必了,”淡妃取出一只信封,“薪酬、机票、车匙,全在这里,你做还是不做?”
她说,“逼良为娼。”
利老板狰狞大笑,“逼你的是这万恶社会,不是和盛兴。”
“真是逢商必奸,头一件事就是想到为难伙计,公司明明赚得盆满钵满,但却也把握好机会占员工便宜,你小心日后子孙不昌。”
利淡妃不为所动,“我要百子千孙来做什么?拿来煲汤吗?”
她本来还想争辩,目光扫过桌上的五彩果糖,突然心软。
淡妃是对的,这是个向上爬的好机会,虽然她并没有出人头地的意愿,但是为了朋友,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她取过信封,叹息一声,“我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淡妃得意地说,“因为我有领袖魅力。”
“不,”修明说,“因为我太贪。”
女王见奸计得逞,龙心大悦,赠她飞吻一枚。
这个可爱的势利鬼。
她想在利淡妃头上凿一记爆栗,可是条件是她自己答应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临走,到底不甘心,跑回去伸手大力槌了淡妃的肩膀一下。
淡妃鬼叫。
出来后,她狠狠瞪俊俏秘书一眼。
小袁喃喃说,“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到家,金无忧一见她,马上看出来,“你怎么搞的?殡仪馆收回来的花牌也比你看起来精神。”
“谢谢你!”她瞪他一眼。
连头带脑浸入一大缸热水里,她简直不想起来,难怪东洋人泡在那种高身的木盆里乐不思蜀,又有美女逐些逐些加添热水。
将来攒够钱退休了,她想,一定要弄个那样的设备。
再把那些美女换成精壮裸男。
真是想想也过瘾。
泡完澡回到楼上,倒在床上,猛地跳起来,床上有人,她坐到那人身上。
“是我。”有人呜咽地在被褥下动一动。
“金,无,忧!”
他头发蓬松,伸出一只手臂,拍拍枕头,“来,睡这边。”
这是修明自己的床,她很自然躺下。
他吁出一口气。
“金无忧,你报恩的机会来了。进到剧组,请千万罩住我,不要让人欺负我这个仗义的屠狗辈。”
他开始没听懂,明白之后很惊异,“那里地理条件很恶劣,你这样好逸恶劳,怎么会答应的。”
她一失足成千古错的长叹,“遭人暗算啊。”
“最怕和生人打交道。”她说。
“不怕,你是我见过性格最讨喜的人,我保证上至导演下至临演都会爱上你。”
是啊,她太知道自己的优点,朋友跟她在一起,通常很愉快,因为她随和、不拘小节、瞎七搭八什么都可以聊上半天,又善观气色,永远不得罪人。
金无忧喜欢和她混在一起,想必基于同样的原因。
躺下不到两分钟,她就困了。
利老板总是嫌她懒散,说她所能做的,喜欢做的,以及做得最好的,便是睡觉,从来没有失眠这回事。
好吧,她承认自己也许是睡得比常人多些,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要知道睡眠不足是人类最大敌人,精神恍惚,不知会引来多少魍魉。
她的眼皮落了下来。
无忧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心理医生告诉过他,特别爱睡的人,也许下意识在逃避什么。
嗳,他叹气,替她盖上被子。
修明翻一个身,香甜地睡,一无所觉,幸福得有纹有路。
他本来想等她吃晚饭,到午夜时分,不得不放弃,知道她大约打算睡到天亮。
她不负所托,醒来的时候,红日高挂。
公司派人送东西过来给金无忧,一个极大的黑色垃圾袋。他不知去了哪里,她只好勉为其难代为接收。
本来想放到他房间去,路上手滑,袋子落在地上,跌出内里的各色信件。
以前就听说金无忧每个月都收几百封来信,在这个连纸张都难得一见的电子时代简直称得上是神话,信件不少寄自海外,还有各种礼物,包括手表、围巾、绒布娃娃等。
他有传说中的Fan Club,影迷歌迷一律统称“长乐公主”,是公主,又长乐,自然无忧。
这是个便捷的年代,只要选对偶像,便可以荣升公主。
一封喜气洋洋的信吸引了她的眼球,信封是红色的,上面有斑斓的暗纹,艳得一塌糊涂,仿佛喜帖。
她犹豫一下,打开来。
信上说,“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她把信原样折好,然后望向窗外。
这样多的爱,要怎样的人才能全盘接收。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桃儿与阿朱》,大半夜的,笑点碎一地。
我晚归的舍友立马就惊了。
她不停追问我说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你要我怎么跟一个满身酒气的纯朴的金发姑娘解释说我笑点碎了不能自已了。
我只能颤抖着指了指屏幕。
舍友姑娘愈发惊慌,她看着我那颤抖的食指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于是笑得更大声,差点厥过去。
好吧,现在舍友姑娘不理我了,给脸色我看,认定我是个糟蹋她爱心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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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过把瘾就死 。。。
早上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她浑噩中也明白,就义的日子终于到来。
强打精神整理行囊,金无忧在耳边喋喋不休,大意是她无组织无纪律,收拾出的随身物品乱得出彩,前所未见,她听得眼前发黑,手忙脚乱,差点把自己也打包带走。
在机场大厅,照规矩有班粉丝在徘徊恭候,见到偶像的影子,连忙围上来。
经理人阿离冷着脸,挡在无忧身前,将他和粉丝隔离开。
阿离应该是那种以沉默是金为人生信条的人,一声不响,看上去,非常冷酷及有信心的样子,比金无忧更具明星风范。
金无忧受其影响,在外面喜欢扮出木口木面的样子,不怎么说话。但寡言丝毫不影响行情,所到之处依然万人空巷。
青橘跟她解释过,说是为着金氏青春的肉体,那种原始丰盛的光辉足够战胜一切,轻易杀死女性观众掌管理智的脑细胞。
她以前跟二人组打过交道,知道这两人平时衣食住行都不挑剔,但坐飞机,不论长程短程,一律头等,说什么身体无法折迭,歉甚。
果然,办登机手续,无忧和阿离乘头等,洛修明与其它同事坐在经济客位。
无忧大表意外。
他全然没想到修明会被安排在经济舱,利老板真是奸商本色,管它什么挚爱亲友,一律一视同仁,剥削到底。
他顿足,立刻让阿离去换机票。阿离白他一眼,用后脑勺对准他。
没奈何,只好自己拿票去换,可惜三等升头等易,头等转三等难,他徒呼荷荷。
航空公司见贵宾不悦,立刻派员安抚,那人硬生生把脸笑成个核桃,小心翼翼,“无忧先生,今日经济客位全满”
无忧扬扬手,叫核桃无须再讲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与修明出外地公干。
她们多热闹,一行数人挤在一起玩牌聊天看书,说说笑笑,不知几开心。
他只能在头等舱和阿离下国际象棋,半小时之后,已经腻到极点。
一下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修明大惊失色。
“利淡妃那厮说北京很凉快的。”
金无忧拍她的头,以示宽慰。
她叹气,一切也是谎言,这世道简直找不出一个老实人,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今夏既苦且长。
第一场戏就要取外景,剧组在北京郊区两小时路程的门头沟找到个村子,像意大利的塔斯卡尼或是西西里岛的那种山城,都是石头和木头。
问有否蛇虫鼠蚁出没根本多余,这原是它们的家乡。
不过五点半,天都没亮,已经有500多工作人员候在那里,她生平没见过那么多卡车,百多辆,密密麻麻占满整个山头。
女主角姗姗来迟,香港的大明星,派头十足,身边呼啦啦七八人,走到哪里也是出巡。冷着一张脸,不笑,也不说话,一支烟接一支地抽,不吃饭,光喝咖啡,不理人,眼睛长在额角。
皮肤细腻洁白,不肯晒太阳,在户外拍戏时以毛巾蒙头,只露出慑人双眼,仿佛阿拉伯神话里的妖姬,别有风味。
她被美术指导诏去商量金无忧的妆容和发型,远处金无忧与导演相谈甚欢,工作人员众星捧月一样围绕他。
这是金无忧第二次与该导演合作。第一次认真是小角色,出镜不够三分钟。
她被青橘拉着将那部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那真是惊心动魄的三分钟:黯淡的空无一人的小酒馆里,他擦干手上的血迹,洗脸,梳头,拎着西装跳了几步华尔兹,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个枪击的手势,然后微笑。
那三分钟替他赢尽掌声,甫一出道就拿奖拿到手软。
自那以后,不管他演什么,观众导演评论员赞助商,男女不拘,老少不论,无不以飞蛾扑火的姿势冲向他,生生打造出新一代都市传奇。
总有些人是幸运的,根本不用千锤百炼,生下来就注定是要做这一行,快、狠、准。金无忧更是其中佼佼者。
工作人员叫到他的名字,都似自心底笑出来,声音变得好温柔好温柔,“无忧在哪里?无忧会不会很累?无忧快过来休息。”
吃饭的时候更过分,随便来个女郎,一声无忧,也不问生张熟李,臀部就挤过来,硬是叫修明分一半椅子给她坐。
修明半边屁股悬空,撑了半分钟,讪讪地起身。输得太明显,手手脚脚都尴尬得不知何去何从。
阿离说,“你太注意风度,平白丧失人生乐趣。”
她很生气,是个人也说她人生没乐趣。
阿离又说,“说真的,你做人这么矫情,头巾气重,包袱又大,顾得了姿态,失却实际。不如返璞归真,豁出去,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