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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心境蓦静,却正待重起案宗,门外一声高唱:“厉王爷求见——” 弦声戛然而止。朕的脸色转了数遍才冷笑道:“传。”朕那同父异母的兄长正跨入殿来,满身尖锐皆毫无阻隔地指向朕首级!
他拜也不拜,只道:“皇上好兴致,请了乐音入殿相伴耳侧。”
“不过一时兴起,希图解国事之扰。”朕心中冷笑,淡然道。
“皇上可还记得数月之前梁城旱灾之事?”朕心道好笑,你自个儿弄出来的事儿,竟然来这儿堂而皇之的作态来了。真当朕半点事务不晓,不知你在那北边做的什么乱么?
“自然。”朕漫声道,“可是皇兄有何良策?”
“皇上曾命顾大人负责赈灾一事,然而旱情却迟迟未得缓和,于是臣僭越,彻查了沿路运粮”朕心中怒起。已然得知他所图为何,面上却不得失了礼数,假笑道:“皇兄有此心,利国利民”厉王不是好歹,得寸进尺,甚于罗福之贪数十之倍,朕听他请兵符便知他来意,而手下却实在无他把柄,听着那道貌岸然的演说,却只得按下怒来将手中金杆连握三番,才逼出声来暂允了他。
“朕明日将命人送虎符与厉府上。皇兄有劳了!”
“臣,遵旨——”那畜牲志得意满地出去,却又在门前别有深意地斜了那孩子一眼道:“皇上这伶人的眼儿妙得紧,莫辜负了一般春宵才好。”
那孩子吓得双腿发颤,埋在地上不敢出声。朕坐倒在椅背之上,缓缓开口道:“给我唱一段。”也不知是何使得,朕竟然用了“我”字。那孩子惊异地抬脸来看,也不敢起身,就地拉琴唱了起来。那小调儿恐怕他自个儿都未发觉竟然无词无曲,仅仅是个调儿罢了,哼得乱七八糟,不着韵儿,单单是那嗓儿居然也动听之极,想是戏子那天生的吊嗓儿所就。朕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觉忽得竟觉得那孩子诱人了起来,那脸色涨得通红,磕磕绊绊的嗓子叫朕想到晴云当年所述。她曾图想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必有朕得容貌与聪颖,她的柔倩与仁爱,还必得有一副云雀般的莺啼之嗓。这是她当年最喜戏曲所致。朕蓦地想起那话来,只是不知为何是在此时。
这个孩子已经不小了,仅仅也比朕年幼了十岁不到,朕在他这个年纪已早识性味。朕无所知觉地走上了前去,探手抬起了他的下颚。那脸并不比寻常人更清秀,不过是见之则忘。朕曾戏谑着告诉晴云,朕将喜爱一个有着晴云般姣好容貌,如半体般知己心意——看到晴云神色之时,朕又加上一句戏子般的遏云流嗓——的孩子。朕心知那时朕所述的不是晴云,也非自己孩儿。朕曾想所求之人是如此,朕初见晴云之时她舞在众人之前,朕爱惜其容貌,后怜惜她痛心。朕以为她便是朕所求之人乐,更惜她不谙世事。朕作她是朕最爱最相近之人。
朕这般胡思乱想着,好似这孩子尤其会引人心思。尤是那一双眸子,碧绿的,大楚之人绝没有这般的眸子,如翡翠镶眶。瞳仁极大,眼角儿斜梢着飘去,虽是一派茫然恐惧之色,偏偏调转眼珠之时便同那眉峰勾出了一抹胡人特有的妩媚。朕的喉头蓦然就紧了。决非望见晴云般的情。那感觉道不清,却不似那单的色|欲。“皇兄倒说得不错,这眼儿媚得很。”
那孩子吓得瑟瑟发抖,朕却偏向要再吓他一吓,想到他背后的湘王,朕那胡乱生出的一股子怜思便顷刻下去了。那孩子见朕眼色渐冷,慌忙叫道:“皇上饶命!”
“饶命?”朕失笑。朕若要人命,他一个戏子还能活到现在?“你何时认识的罗福?”
他颤声答道:“方方认识”
“湘王、罗福,又来个厉王都荐你,你好大运儿。”朕抓住了他的腕子,有心戏弄他撒气。只是那腕子一到朕手里,便惊异一怔。这孩子的腕子好生纤细。骨架子不柔,却偏生比那女子还精巧。倒是江南那灵秀之地的人生的特有的骨子一般。朕心下思量这孩子怕是个杂的,那脸承不住胡人的貌美,独独承了双猫眼儿,身量上却承了江南人的秀气。那肤色却叫朕一愣。那腕子雪白,脸却为何这般暗淡?朕眯起眼道:“你这腕子,到别致。”见他惊愕,朕续冷笑道,“也不知这身子是不是一样精巧。同你的脸,可相差多了。”那孩子的碧眼睁得更大了。朕初时还未曾有意,只是手里拽着那微微挣扎的腕子,眼上看着那独独一双眼便风流百转,近看独妙的眸子,顺着那细长的脖颈一路能探入那窈陷下去的锁骨之下。腹下顿蹿起一把火,一个使劲将他从地上扯起,一直拖到御案边。
朕着实受够了。假仁假义,阳奉阴违,连个小小的戏子都装着欲擒故纵。湘王断不会送来底细浅薄之人,这一手骗功还真是骗得朕挺实在。既然你要朕如此,那朕便这般依了你湘王!朕将那戏子往案台上一撞,脸色阴冷。心下实有计较。湘王正给朕一个机会,朕倒要看看待朕声色犬马之时朝中能探出多少个阴臣!
大叠的奏章登时砸了下来,散落了满地。朕蓦然升起一股解脱。伸手扯了那孩子的衣。那身子居然雪白,当真是胡人的种。只是此刻那戏子才晓得挣扎,未免太作假。
“你你混蛋!”那孩子叫出这一声之时着实叫朕一惊,眼见着那眼中含着莫大的屈辱与泪,朕不禁一怔。难不成他真一无所知?只是此刻朕的目光却叫那身子吸引了去,不想姿色有限,身段却是妙极的。那孩子仍在大叫:“放开我!放开这里可是金銮殿!”
朕冷笑道:“金銮殿又如何?!”
登时,颠了鸾,倒了凤。
作者有话要说:抱头逃跑实在不是君懒真的,俺一点都不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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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六十六章 。。。
楚冥玑坐在车内,手里把玩着腿上刀柄。那几个贼伙逃跑了还丢了几把刀下来。那刀长口,寒光阵阵,做工不差,刀尾带穗。端的威武。我不解地看着他,不知此人在想什么。楚冥玑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冷笑道:“你看这。”我低头看去,他修长的指指着刀背。刀背很阔,上头刻着几行小字:丰城衙府敬。
我心中一跳,脱口而出:“这几人是丰城的衙役!”
楚冥玑冷笑。我自语道:“难怪这几人对这富庶的车这般熟习。一个绿林居然还识得字”如若是真的劫匪,多半是不识字的,就是识字,也不晓得那块符代表着什么。那头儿却是一见此符就跑得不见影儿的。我一怔,抬头看向楚冥玑道:“你是想”楚冥玑斜了我一眼道:“让你当一回爷不好么?”我登时哀叫道:“爷您这是把我当替死靶子了呀——”
楚冥玑假笑道:“你不是整日想着怎么爬到我头上来么?给你一次机会。”
车上没丢许多东西,不过是些金银饰物给他们揣了去。其后行程便顺当无比。过了那关卡,人车便渐渐多了起来,这时候也已经近午了。我又小眠了一会儿,自那人声之中醒来,抬头一看,丰城城门竟然已尽在眼前,遥遥望去,人烟阜盛。与先前那两个小村镇决不可相语。我眯眯眼睛,仔细看到那城门外头竟然列着一队城守,阵仗之前立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官袍,腆着个肥油油的大肚子,正翘首以盼。我冷笑一声,斜眼看见楚冥玑半眯着眼坐在榻上,半点不露声色,一只手还放在我的大腿上。我别扭地挪动身子,把那只手挪开了,不待他再放上来便道:“爷,那丰城城衙的,已经恭迎大驾了。”
楚冥玑微微眯起眼,嘴角挂上了抹冷笑道:“这车里,就有一个绝韵侍郎。明白么?”小悄等皆点头。我暗叹一声,违逆不得,只看着外面景致渐慢了下来,后头传来几声脚步,孟清菊再度上来请旨。我看了一眼皇帝,对着窗口那人低声说:“叫声爷来听听。”
孟清菊蓦然愣住了,随后渐渐浮起一个笑容,居然乖乖道了声:“爷。”我顿时也傻了。“爷,这外头,可都是等候您的大驾啊。”我见他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总那么觉着自己先被皇帝耍了一把,再又给这家伙耍了一把,硬着头皮道:“理他做什么?你去打发了他。”
孟清菊遂笑看了我一眼,上去说话了。那大肚子连连哈腰,神色敬恐,不断朝我们这儿看过来。我合上帘子,怨怒地瞥了楚冥玑一眼,心道,我是爷,那您不是爷祖宗了么?有祖宗没说话孙儿就跑出来嘚瑟的么?
这么想着,外头孟清菊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道:“爷,丰城城令相邀一至府衙。”我受冥玑一个眼神,只得无奈假推道:“没那兴趣。”
孟清菊又待说什么,另一声音便出现了,只是那听来是那城令的声音,嗓子肥硕而显得油滑发闷。那声音惶恐道:“侍侍郎大人,首到丰城,舟车劳顿恐招待不周,还请小官略为尽一尽地主之谊”我微一沉吟道:“好罢,那就去玩玩。”
车马磷磷在一行丰城守卫的簇拥紧护之下驶入城中,好似就怕没人知晓我这侍郎大人来这儿了。
车愈行愈入,人烟也盛了,竟有几分小京城的味道。我小心地从窗缝里看出去,只见人人皆向这儿往着,口上议论纷纷。我顿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猴子一般。想到偏偏那正牌的猴子不是我却得顶替。
那府衙正在人烟最盛之处 ,待车马一停,那城令便在车门外请了。小悄开了门,和幼滋当先下去,楚冥玑斜眼看了我一瞬,也下了车。我默默看着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