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白眼一翻,不理我。
我只能脸孔一板:“你要继续执迷不悟,我就明天上折子,参你带着别人的老婆回家过夜!”
“柳闻烨!——”他怒了。
结果南宫燕插嘴道:“听说你跟皇上关系不错,那折子一定能批下的!”
薛靖无言地看了我一眼,甩袖离去。
“他他走了”南宫燕担忧地说。
“明天去烟池前记得叫上他。”
“会不会被他打出来?”
“不会。”我说:“有些人爱惜名声就跟小鸟爱惜羽毛一样。”
晚上,我在大路上跟南宫燕各自分开。
她突然拉住我:“你走错路了。”
她往旁边一直:“你家是往那边走的。”
“我家是往那边走的。”我说:“可我不回家。”
“哦!”她突然神神秘秘笑嘻嘻道:“你又想去醉月阁那个温柔乡啦?”
我:“”
按我娘的说法,我只是去婆家过小两口的日子。
可她的舌头太大,我只能在她暧昧的眼神中灰溜溜地跑了。
第二天我起得有些晚,允琦都上朝了我连早饭都没吃。不过长清殿离行人司近,我洗了把脸就直接往哪里奔。
一个行人乐呵呵地跑进来:“大人,想不想发财?”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立刻问他哪里能发财。
“太医院。”他说:“有人在那里发钱,见者有份!”
我刚想起身就看见那个行人翻箱倒柜弄出来一个洗手木盆。
“你拿这个干嘛?”
“接钱呀!”他一脸“你怎么不懂行情”的表情。
我惊讶了:“他们怎么发钱的?”
“仙女散花。”
当我奔到太医院的时候,看到台阶的最高处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正悠闲自得地看着风景和捡钱的人们,旁边的两个正用勺子往一个大桶里舀铜板,用力一挥,钱便散落在地上。
许多人,一哄而上,或抢或拿了工具兜,个个拼了吃奶的劲儿。
当然啦,人群里,像霍仪,我爹那种高薪水的大官是看不到的,就连吕林和苏白这种也是没有的。主要是一些七八品的芝麻官和一些宫女太监。
我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突然大叫——
“文!——文、文、文”
第六十二章 一只失踪许久的信鸽
太医院。
张简正躺在床上,乐呵呵地喝着一碗安神汤,气定神闲地抬起左脚对着我一指,道:“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么?”
我伸出手挥了挥手上的银票:“就因为我从文连城那里坑了两千两?”
他哼了一声:“因为很多时候你都能捡便宜,捡的还是大便宜。”
我淡定地把银票往袖中一塞,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道:“你在帝都为官太横,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所以大家伙儿一致同意你去守广南门,你在那里吃遍了苦,难道还没想明白?”
“我明白!”张简不屑道:“不就是拍马屁、和稀泥、低调做人么!”
我点头。
我说:“为官三法,你是一条都没做到,现在文大公子从波斯赶来给你擦屁股,散财避灾,你就没看懂?”
“不懂。”张简说:“那么多铜板,他就不知道折成银票往内阁送送么?”
我说:“送内阁干嘛?难不成他还要去拍自家爹的马屁?”
“他给太医院撒钱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待你,给宫女太监撒钱就是让你以后多个能走消息的,至于还有一些小官儿”我看了他一眼道:“你别看他们现在职位低,资历浅,可谁没年轻过呢?十个里头总有一两个能一飞冲天。”
“而且他也给足了人家面子,说忘外头扔钱是波斯习俗,祛病去灾用的,捡钱是给他面子。”我说:“像他这种,小投入大回报,神不知鬼不觉,宫里多了眼线未来有了保障,真是精到家了!”
“就是有些破坏宫内秩序,由于他不是官儿,估计参折得扔文正头上了。”
张简悠闲一笑:“文正才不怕呢,他巴不得再找个理由回家待着。”
“是呀。”我说:“文家的人就是活泥鳅,他们要代代都出这号人才,估计也能跟浙江陆家一样永垂不朽!”
张简嘴角抽搐地抬手指我:“我就不明白!人家拿的都是铜板,怎么你这么个成语都用不来的草包,他单单能给你两千两?”
我嘿嘿一笑,得意道:“那是因为他懂行情,哈哈哈哈哈!”
他很蔑视地看着我。
我止住笑,道:“反正不是你的钱,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他道:“怎么不是我的钱?文连城是我的人,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知道当我看到你揣着一张两千两银子蹦进来炫耀的时候心里多憋闷么?”
“我明白我明白。”我说:“文明芝就经常这样,作为他的兄弟,我很理解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你放心,文大公子既然给了我这两千两,往后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问题,不偷鸡摸狗,不贪污受贿,不贪赃枉法,我保你这辈子官运平稳!”
他疑惑地看着我:“吏部尚书,内阁首辅,司礼监掌印都没胆子说这话。”
我摆摆手:“所以说你是做能臣的料,却不是做官僚的料,也不是做商贾的料。所以你不懂。”
“还好有个商贾能随时给你掌舵把风向。”我说:“张简呀你可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修到这么个四面来风的大财主呀!”
正说着,约莫到了午时,外头送来了饭菜。
张简突然眼中精光灿烂——
“三块大排!——”
我说:“你看,铜板没白撒吧!”
后头突然蹦出一个声音:“你要是喜欢,我明天送头猪过来让他们给你做。”
张简连连摆手:“吃这么多猪肉干嘛?我明天想吃墨鱼丸子。”
文连城笑容可掬:“没问题!要包心么?”
“不要。”
“行!”文联车接着问:“别的还要什么?”
张简想了想:“我要吃香菇菜心。”
“有!”
“虾仁摊蛋。”
“好!”
“黑米窝头。”
“可以!”
“还有”张简小脸红红道:“你陪我吃呀!”
“好呀!”文连城跑过去扭他的小脸。
就在他们嘻嘻哈哈,旁若无人,乐不思蜀的时候,张简突然清了清嗓子。
“闲杂人等可以回避了。”
前一刻,文连城还拉着我的手一脸语重心长地叮嘱我要照顾好张简,说我是张简未来的保护伞,说我和他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后一刻,我就是闲杂人等了!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走出太医院百来步都久久无法驱散心中的郁愤。
路过吏部的时候还看到我弟柳毓捧着折子从里头窜出。
一见我就抱怨:“我都去云都做他们主上了,现在也就打着仗在你们这里呆一会儿,居然让我重操旧业!”
我心虚道:“估摸着大家都觉得你能干,同事还是老的好。”
“胡扯!”他说:“反正我已经不是大雍的人了,跑来干活也不用给月俸是不是?”
诶
我说:“仗打了这么久,国库都快空了,你就担待着点吧!”
柳毓瞥了我一眼道:“你替我转告杨允琦,他哥哥在云都快把我的花园给拆了,我过两天就走,可别指着我做长工!”
我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咱王爷给您添麻烦了,欢迎送回来!”
柳毓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扔下两个字——
“没门!”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最近冯荣怎么老去太医院,我每次礼部找人都扑空,他生病了?”
“是呀!”我说:“人吃五谷哪能没病呢。”
他说:“可前段日子城外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摆摆手:“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心病尤其如此。”
“这么严重!”他犹豫了一下,道:“原本还想参他两本。”
我道:“参他还是算了,你现在是云都的山大王,你要参大雍的臣子,那还得涉及外交,这很麻烦啊!”
他被我说得脸一黑,“按照你的说法,我这个吏部代尚书,就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我想了想道:“也不能这么说,至少训训下属的权力你还是有的。”
“我看我还是赶快走”他说着扭过头离开:“这地方真是越待越没成就感了。”
我:“”
我回到行人司,桌上一堆前方军报和各部的折子,扒了两口中饭就开始跑腿,直到西边的天都红彤彤了才从兵部的衙门里钻了出来。
抬起头,看着紫红紫红的天,恍如隔世。
正想发个小呆,却听到一旁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我扭头一看,脚边的草丛里居然蹲着一只白白的东西。
还咕咕咕叫着。
我小心地伸手一扑,一只鸽子被我抓到手里,翅膀上有伤,也挺怕人,一直在挣扎,它的腿上绑着一只小竹管。
里头有书信。
我估摸着,这只就是被柳毓放的老鹰给欺负逃跑的信鸽。
想着这书信都半个月前的了,就打开来看了一眼。
西凉遇伏,速增援!
西凉遇伏!
我一惊,跌跌撞撞地朝长清殿跑去。
允琦脸色大变,捏着纸条的手都开始发抖。
“柳毓!——柳毓!——”
我立马道:“现在不是找他麻烦的时候,允琦,这纸条过来都快半个月了,你说还要派兵么?”
他皱着眉头不语。
我说:“要不,先派一路小队赶过去瞧瞧吧!”
他想了想看着我:“你去跟柳毓说,他的老鹰闯了大祸,让他自己决定,或者去西凉查探,或者把安王爷交回来。”
“不用问。”我说:“他一定会去西凉。”
允琦道:“样子总要做的,好让他知道事态有多严重。”
不过我还没到吏部找到人,就听见外头有人一路小跑而过——
“西凉军情!——西凉军情!——”
我一听,顾不上找人,立刻跟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