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可以见到林爹爹?”月圆觉得很奇怪,摸了摸鼻子又问道。
“也许”袁园若有所思道:“快了。”月圆对林逸诗竟然出奇地依赖,她心中不免有些凉意,也许月圆从小便没有父亲,所以突然多出来的父爱让他能这样亲近一个人。她苦笑着举手示意让马钰国抱月圆先行下去。
马钰国抱着月圆和老妻退了下去,这样一来,马府的大堂上便只剩下袁园和马天麟,一个在上座变态伫立,一个在门外不肯踏进来。
“马将军,为何不进来坐?”袁园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马天麟隶属天子麾下,在她在北萧的四年从未见过他,因为他常年驻外,只是最近才调任回京。
“怎么还叫我马将军?”马天麟一脸无所谓,冷笑道:“岂不生份了?”
“你这是高兴呢?还是动怒了?”袁园坐下,提手旁边茶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垂眼道:“若是你高兴,我叫一声夫君也未尝不可。”
“我不高兴。”马天麟斜靠在门外,轻言细语道:“娶一个名声不好的,权势又大过自己的女人。”这话虽然说得轻,但是却咄咄逼人。
“说得很对,我名声不好。被南陵的静王休了不说,还和海盗吴霏还有个儿子,明明手握半壁江山,想要大把男人不是问题,却非要下嫁你这种小将军。”袁园顿了下,缓缓开口道:“但是权势越大,越是危险,我四年前就交接了兵权,坐拥北萧一半州县,就代表我周围都是敌人。马将军是天子麾下,平日难见一面,若不是这次招亲的机会,我怎么能有机会同你在此倾谈?现在的我在明,敌在暗,唯有暂住在马将军的府上求自保。”
马天麟显然想知道能对宗南王产生威胁的究竟是何许人,他抬脚进了大堂,追问道:“末将不太明白宗南王的意思?”
袁园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知道她能说服他的胜算有多大,但是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在宗南王府已处处是我敌人的暗线,我知道他们来是为何,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一介女流之辈,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被人休了,怀上了仇家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但是我想保护我的儿子,仅此而已。”袁园起身,一步步走向马天麟。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马天麟不以为然道。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宗南王府的传家器。”袁园一字一顿道,她见马天麟的神色变了变,心中已有几分把握,又道:“马将军想必知道吧。若是被有心之人夺了去,北萧恐怕要大乱。马将军难道想看北萧兵荒马乱,征战连连。”
马天麟沉默良久,略带疑惑道:“真的有传家器这兵器?听说是上古时代留下的神兵利器,能号令天下之师,平定天下之疆。”
袁园不可置否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大哥也告诉了我一半,另外一半的秘密在他手中。我们兄妹俩不过是在为彼此求一条活路,马将军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马天麟没有答话,心道这一茬实在太过棘手,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付宗南王,她为何不找她身边的人保护她,而要找一个从未见面的人,况且他马天麟旗下只有几万护城军,不知道能有何作为?
袁园看出了马天麟的顾虑,又道:“我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也不知道该去信任谁。没有兵权的王是一个受制于人的王,找你是赌一场,不找你的话,我便只能坐以待毙。”
“你了解我?你觉得我值得信任?”马天麟双手怀抱于胸,还是有些顾虑,挑眉道:“我可是皇帝的将领。”
“你不是皇帝的将领,你是北萧老百姓的将领。你不是为皇帝卖命,你是为北萧卖命,你应该知道传家器如果落入了贼子手中的后果,所以如果你真的传闻中那么刚正不阿,那么我认为你值得信任。”袁园已经步至马天麟面前,抬头望着他道:“我也不是宗南王,只是一个一心希望天下太平,我儿平安的一般女子。”
她说完,便抬手牵起裙摆,双膝跪在了地上。
马天麟眼疾手快,一下伸手将袁园捞了起来,皱眉道:“王爷这样做,末将承受不起。”
袁园呵呵笑了起来,道:“不为我自己,只为我在乎的人,你受得起。”
马天麟冷面俊颜,神情凝重道:“末将要怎么做?”
再一次决裂orz俺有罪…
今夜马府大喜,因为时间仓促的原因,加上宗南王特别吩咐一切从简,所以便宴请了几桌亲朋好友,没有阔绰的新婚穿戴,也没有什么喜庆的摆设,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吃喝,小声地议论着,虽然马家两老对儿子的娶亲并不是真心欢喜,奈何是皇帝亲自指婚,所娶的也是宗南王,也能笑颜盈盈,有什么不满往肚子里装。
袁园坐在马天麟的房中,有些出神。亦真亦假,以前认为要嫁给一个人,便是爱的人,爱自己的人,不要任何什么条件。现在她却可以轻轻松松嫁给一个才见面的人,为了其他的因素,而不是爱,所以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多不如意,不由己,就算今早进宫前她突然兴起唱的那首得意笑,不过也是奢求。
房中的红烛有些暗了,袁园起身将盘起的方型发髻拆下,用簪子挑了挑烛芯,青丝一泻而来,长及腰间,红烛印着清秀端庄的小脸,面无表情。她把装满交杯酒的酒壶轻轻拎起,倒满了酒杯,轻言道:“这杯酒是我敬一个叫林逸诗的人。”
话语间,她手腕一斜,酒杯的酒倾斜而下,溅落在地。
说这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屋外闪了进来,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住,一时无言。
良久,那人缓缓开口道:“不过一日之间,为何要嫁作他人妇?“
“那你先回答我。”要来的人终究会来,袁园抬手又倒了一杯酒,捏在手中问:“为何今日大殿招亲,你没有出现?”
“我来带走你,好不好?”林逸诗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对自己,心急道:“等我们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我再慢慢向你解释,好不好?”
袁园笑着摇摇头,推开他的手,淡淡道:“不如我来猜猜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她端着酒杯慢慢地在房中踱着。
“因为我昨天要你带我远走高飞,所以你必须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把所有的事都替主子办好,或许他才能放你走。所以你去找我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理由打动我哥,让我哥相信你真的会好好待我一辈子,才会一时糊涂将传家器的地图给了你,但是我知道,你在天黑之前已经失败了。”
袁园侧头问他:“因为你发现,只有一半地图而已,无法交差。”今早去看大哥的时候,抱他的时候他脸色苍白,十分吃力,便知道他为了自己已经尽力而为了,接下来的事情便要交给自己了。
“对,没有你的另外一半地图,我们谁也别想离开。”林逸诗愣了愣,四年,四年太久了,琪磷已早已不那个轻易相信人的女孩子,他无法再掩饰什么。林逸诗向前一步,摸着自己胸口道:“可是我是真心的,只要你交出传家器,你和月圆都不会有事,相信我!我马上带你们离开这里,一起”
“相信你?!我已经给过你相信的机会!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传家器么?你终究还是要替你家主人办事吧?”袁园从怀中摸出那块李佳阳的玉佩,一下扔在了地上,怒道:“这块玉佩是你让李佳阳给我的吧?!你从南陵就一直跟着我,一直到三王爷的府上,枉自我那么信你,你的身份,你的故事,甚至你的容颜,你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的名字?”袁园苦笑道。
交心
袁园听静王这样说,本来才刚刚才放松的心又马上提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紧张。静王可不知道陵王此时就在内帐中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能让陵王知道,为今之计,陵王不可能离开的,只有想办法让静王离开!
“那我们还是出去说,如何?”袁园也不等静王回答,便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
谁知道静王的动作比她还快,一个大步就堵在了大帐的门口,柔声道:“本王就是来问清楚一件事,不会耽搁磷儿太多的时间。”
“我知道,如果不出去说这件事那么!”袁园心里面着急死了,这静王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就是个木鱼脑壳,真是一点也不开窍,非得要往枪口上撞,她叹了一口气,朝他使了使眼色。
静王怔住了,他朝袁园使眼色的地方望去,是洗浴休息用的内帐。他睁大了眼睛盯着袁园,表情有些疑惑不明,脸色也黯沉了下来,半天才支吾道:“我不”。
“你这,你难道不懂吗?!”袁园心里急死了,什么叫“我不”这静王难道也是一条筋?她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她又朝内帐嘟了嘟嘴巴,她也管得了那么多了,便伸手去拉静王,想着好歹也要先把他拖出大帐再说。
静王一下将她的手拿开,脸上莫名涌上一阵红潮,不过转瞬即逝,立刻又结上了一层冷霜,他皱起了眉头,低声呵斥道:“磷儿,你!以前我怎么就看不穿你这女人的本性!骆将军才走,你就按耐不住独守空房了?”
“我”袁园被他说得一下没了语言,静王估计也知道陵王在内帐中,所以才会这样骂她。哎,随他怎么想都好,反正琪磷的名声已经烂透了。
“本王就是要在这里说。”静王喵了一眼她的肚子,觉得自己方才似乎语气重了些,琪磷现在又不是自己的王妃,她想如何糜烂,自己又在旁边着什么急呢?
静王又朝帐中走了几步,背对着她,正色道“你我已经已经不是夫妻,本王不会碰不能给她名分的女人,何况你现在有两个月的身子,房事,嗯,还是要节制。”
如果有现在她有一双高跟鞋,袁园恨不得马上脱下来朝静王的脑袋上砸去!
他哪里是知道陵王在内帐中!他是以为她借着不出去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