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返几乎失笑。
这是什么世界?穆清拥着别的女人她都没有过问,而这厢苏瑾却为了霍远把她当成情敌来对待。
“苏秘书,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霍远,那就多花点心思去争取他,霸占他每分每秒,让他没有时间在我面前出现,而不是如此刻在这里对我作没用的警告,”她眼神冰冷地望着苏瑾,一字一句地,“我告诉你,我对霍远没兴趣,也不必对你们的故事负责。”
苏瑾被她的话语震在原地。
“苏瑾,你出去一下。”淡定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霍远正望着她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苏瑾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地离开。
霍远关上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室内顿时一片安静,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不好意思,有老同学过来,”霍远抱歉地一笑,“等了很久?”
“还好,”知返微笑,“就跟苏秘书聊了一会天,你都听见了吧。”
虽然他神色平静,可她就是确定他听到了。
“嗯,我知道了,”霍远淡淡一笑,黑眸凝视她,“你对我没兴趣。”
“怎么办,知返?”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促狭,“你这么否定我,让我有点难过呢。”
他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表情,可那种语气,那样低沉得像叹息的声音,却让她的呼吸微微一窒。
十二、如梦令
将茶几上的咖啡杯拿起啜饮一口,她平缓了自己的心跳,抬头迎向他的视线:“霍总叫我来,不是光喝咖啡闲聊吧?”
霍远凝视她半晌,敛住调侃的神色:“你的方案没有通过,我很遗憾,但从我个人来看,我喜欢你的修改。”
“没事,我的设计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这个结果我早就考虑过,”知返洒脱一笑,“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你能这样想最好,”霍远微笑,状似貌不经心地问道,“平日里和同事关系如何?和谁最合得来?”
知返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是她多心吗?他问出和穆昭怀一样的问题,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和他们相处得还可以,其中秦菲最照顾我。”她轻描淡写地开口,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秦菲?”果然如她所料,他的眸光微微一闪。
“怎么了?”知返追问。
“没事,”他语气平静,“秦小姐能力还算不错的。”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知返缓缓站起身——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彼此间一陷入沉默,她就觉得格外心慌。
霍远看着她,点了下头。
才拉开门,知返就一头撞进人怀里。
她不禁惊呼了一声,霍远已微微蹙眉——她是怎么回事,低着头能看到眼前的路吗?
“我真是艳福不浅,想找你却有美女投怀送抱,”悠扬慵懒的男声在知返头顶响起,“这是霍总办公室的特别服务吗?”
知返抬起头,一张俊美的脸庞落入眼帘,漂亮的丹凤眼,挺鼻薄唇——这又是何方神圣?
纳闷间霍远已走了过来,不落痕迹地将她拉向一旁,“知返,这是我在德国读书时的学弟李乔。”
知返一愣。
他去过德国留学?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不过想想,她对他的确所知甚少。
李乔带着深思的目光巡视着两人,朝知返伸出手:“小姐贵姓?”
“孟知返,设计部员工。”知返微笑,有些郁闷地看了霍远一眼——哪有介绍人只介绍一半的?还得她自报家门。
“孟小姐很特别。”李乔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对于自己的外表,他向来很自信,很少有女人能在他面前走神,眼前这个就是例外。
知返礼貌地一笑。
这个男人和穆清有相似的地方,天生招蜂引蝶的气质,只是他的感觉比穆清更加深沉阴柔,只那双桃花眼就足以勾魂摄魄。
这样的人,只可远观。
只是霍远站在他身旁,却一点也不失色,反而自有一番镇静从容的姿态,仿佛让人望上一眼,心里就忽然安静下来。
视线不经意碰上他的,知返两颊顿时一烫——她是昏头了吗,在胡思乱想什么?
霍远则是愣住,她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正要开口询问,她却匆匆冒出一句“我走了”,快步向外面走去,简直像落荒而逃。
霍远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转头无可奈何地朝李乔一笑:“你啊,真是张祸水脸。”
“你说她因为我脸红?”李乔望着他,有些诧异地微笑。
“难道不是吗?”霍远瞅了一眼他的笑脸,此刻,他不想去分辨自己心口仿佛被堵住的感觉是什么。
“不是,”李乔笑得别有深意,“她对我根本没什么反应,看到你之后才脸红的。”
霍远闻言一怔,迟疑地看着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知返她可能吗?
周三平湖水榭招标,公司高层基本不在,知返瞥了一眼四周,也打算跟风摸鱼,才刚跟梁若水聊了几句,电话铃声就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她深吸口气,拿起电话:“你好,设计部孟知返。”
“知返,”居然是晋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现在马上到国际酒店的会场,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你的去向。”
知返听出他语气里有些急躁——他们不是在竞标吗,叫她过去干什么?她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于是挂了电话只拿了手机和车钥匙,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闪进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
急匆匆地赶到会场,晋凯已在外面等候,看到她就立刻迎了上来,把一叠文件递到她手里。
知返扫了一眼——居然是经她修改过的方案。
她不解地望向晋凯,他神色凝重地解释:“马上论到尚豪陈述了,你一会进去就只管讲你的构思,配套的资金预算和标书我们已经准备好,由霍远负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知返暗暗吃惊——不是早就否定她的方案了吗?怎么又会有相应的资金预算和竞标方案?
思绪纷杂间走进会场,室内的灯光并不亮,只有演示的投影屏切换着画面。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四周,每个人脸上都是毫不懈怠的表情。
霍远看到她进来,微微一笑,示意她过去。
忽然间,她心头的沉重感随着那个微笑消失无踪,觉得呼吸都平顺下来。
她在他身旁坐下,他不说话,只是用笔在一些细节处圈点,如果她还以微惑的眼神,他则写下少数字句解释,笔迹洒脱大气。他的袖口有一枚万宝龙的白金袖扣,十分别致,擦过她手臂时,有微薄的凉意。
他和她凑得很近,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不知为何,在这紧要关头,她心头居然有种温馨的感觉。
尚豪被点到名字的那刻,她正要起身,宽厚的大掌忽然握住了她的,只是迅速地握了一下,却紧得让她手指发痛。
她转过身,看见他凝视着她,笑容淡定温和,那一刻,她突然无比心酸,却觉得有勇气从身体四面八方涌出。
十三、明月引
彼时在英国读书,课上作Presentation是家常便饭,所以上台陈述对知返而言不是问题,再加上设计图早就牢牢地记在她心中,所以当她在完成自己那部分时看到霍远赞许的神情,不觉有些飘飘然。
然而当他开始讲解竞标方案时,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王者风范。那种胸有成竹的姿态,那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让他轻而易举就成为全场的焦点。原本只是二号方案,临时才决定启用,可他此刻口若悬河,从容应对,背地里一定下了许多功夫,作为一个领导者,他确实当之无愧。
越靠近这个男人,就越觉得他像一潭湖水,平静无波,却深不可测。有时候真的好奇,他是将内心的暗涌藏得太好,还是根本就没有值得他波涛汹涌的时候?
依然记得那晚遇见苏瑾时,他脸上清冷疏离的表情。
——怎么样去爱一个人?
然后他这样问她,语气淡而认真。
那时她就惊讶,究竟是怎样一种人,能在痴情于自己的女子面前,依然冷静得近乎绝情。
可是这样的他,却在十分钟前握住她的手,温柔、坚定、节制。
知返仰望不远处的他,左手忽然微微发烫。
最后的结果,是尚豪建设毫无悬念地胜出。
四下有人纷纷上前祝贺,等候多时的记者也蜂拥而上围住霍远。
他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依旧是一脸淡定的笑,灵活应对所有问题。
“尚豪这次的设计很特别,似乎与以往的风格不同,”一名记者问道,“霍先生能解释得详细一点吗?”
霍远笑而不语,目光却明显地落在角落里的知返身上,知返心里咯噔一下,刚准备起身开溜,他就钻出人群来到她身边,状似不经意低头,却扔给她一句耳语:“总有一天你要面对这些。”
知返心里一震。
一直以来,他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赏识她,引导她,鼓励她,教会她很多,却不会像父母那样一味纵容,给了她机会,却又要求她独立完成。
霍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她回答记者的问题,有些紧张,眼神却又无比坚定。
看着她,仿佛看见年轻的自己,想用他的经验和想法去影响她,怕她失去自己的风格,想放手,却又舍不得她走弯路。
只是这么简单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为何此刻看着她的笑颜,他竟比竞标成功还要欣慰?
等到人潮散去,才发现那个挺拔的身影已不在原地,难以名状的失落顿时涌出心底,黯然垂下眼睫,她缓缓往门外走去。
“知返。”
循声回头,却是晋凯,不是他。
“霍远还有些细节问题要和开发商谈,让我们先走,”晋凯冲她一笑,“今天表现不错,谢谢你。”
“晋总监过奖了,这是我份内事。”知返微笑。
“叫我名字就好,”晋凯按下电梯按钮,“你喜欢丹尼尔 李伯斯金?设计的风格和他有些相似。”
“嗯,以前在曼城,没事跑到帝国战争博物馆,看着那些光影线条,就会觉得很兴奋。”
“当初我和霍远对包豪斯实在痴迷,就跑到德国去,最爱是密斯 凡 德 罗和沃尔特 格罗皮乌斯,”晋凯笑道,“然后又四处看展,纽约建筑年展,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之类。”
“一定很有趣。”知返揣想他描述的情景,轻轻一笑。
当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