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骇浪似乎就要扑面而来。
“妈妈,站这里!”
恩泽拉着林芯,到了最边缘的地方,倚靠在她身边,随即喊了声:
“OK!”
“芯儿,笑一个,自然一点!”
林睿晟摆弄着手机,但林芯的线条实在太僵硬了。
“笑你的死人头!”就像站在刀尖上,准备着死。
林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妈妈,好丑呀,不好看!”
恩泽批判着。
就在这时,船突然一个转弯,晕眩感再度袭来。
“呜——”
林芯抱住头,痛苦难当地蹲下来,这是要死了吗?船沉了吗?她听到了一声惊呼:
“芯儿!”
整个人便牢牢地圈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你怎么了?”眸光里,闪烁着惊恐。
看到她花容失色,林睿晟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妈妈,你怎样啦?”
恩泽不再嘻闹,小脸上满是紧张。
“就是有点不舒服,没事!”
过了好一会,林芯总算恢复了平静。也许是在他的怀抱里吧,听着沉稳的心跳,让她的心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任他圈着,心想就让她靠一会,靠一会就好!
“那我们回去吧。!”
林睿晟了然。这个死要面子的女人,原来是在害怕,没想到她坐个船也会害怕,早知道他就不会带她上来,今天可将她吓得不轻,他的心突然觉得很不忍。
第四十五章 忧心忡忡
林家别墅
兰秀英一整日心神不宁,伸长脖子等到日落西山,也没见他们回来。刚刚林芯发了信息回来,说林睿晟的车子坏了,今晚回不来,要她放心。
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呢?如果他们是普通的男女,能够相恋并且在一起,那她兰秀英会感到由衷的安慰,更何况林睿晟是个那么有钱那么体面的男人,可是他们是堂兄妹呀,如何能在一起?
怪的是泽泽为什么没有畸形?不是说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都会有点毛病的吗?为什么泽泽没有一点不正常的的地方?反倒聪明无比?
她家的老头与林展雄是亲兄弟。听老头说小时候因家境贫穷,林展雄便送给了亲戚,不久亲戚举家搬到了大城市,就再无音讯。
20年之后,林展雄拼得了一片天地,就回来认祖归宗,但她家的老头是个圩腐固执的人,不愿与有钱人有过多牵扯,20年的兄弟情淡得所剩无几,老头觉得高攀不起这样的弟弟,并未与人家有多少往来,自然,兰秀英也没有见过这位叔叔。
当初兰秀英答应嫁给家徒四壁的林父,就是因为他有这么一位皇亲国戚,心想能图到不少好处,哪知老头并没有热络地去巴结人家,把她活活给气个半死,三不五时就拿老头与这位有钱的叔叔作比较,老头经常被她气得叭嗒叭嗒抽着闷烟。
林展雄并没有忘根,尽管兄长对他不冷不热,他每年都会大包小包,寄很多特产或者珍贵的药物给他们,捎有几封书信,报告他的生活状况,连并的他的儿子叫林睿晟,也是兰秀英从信中得知的。
几年书信之后,林展雄也失去了热衷,慢慢的联系越来越少,只是物品依旧照送,只有在收到这些物品的时候,兰秀英才会眉开眼笑,直到林芯的诞生,才结束了两公婆的小打小闹,开始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后来芯儿毕业,一直找不到工作,兰秀英瞒着老头,厚着脸皮给这位远门叔叔打了电话,没想到人家立马就答应让芯儿去上班。
可是她没有料到芯儿是去林展雄的儿子公司上班,而且还与他的儿子相恋并生下了泽泽,这是天大的孽缘呀,如果她早知道会这样,就不会让芯儿去投奔这位叔叔。
他们已经错了,难道还要再错下去吗?即使他们能够发展下去,那也不会有一个美满的结果,国家禁止近亲结婚,这只要是个人,都知道的,他们不会得到任何祝福,甚至会被鄙视的眼光压得活不下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冷酷,她如何能够看着他们发展下去!
知女莫若母,林芯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对林睿晟无情,怎么可能含辛茹苦生下泽泽,这些年不管怎么累都不吭一声,即便她安排了那么多次相亲,其中不乏优秀者,像上次的刘正楷就是个很好的对象,她都没有看上眼,说明她的心里,一直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这次重逢,怕是死灰要复燃的。
兰秀英感到一天之间,自己苍老了许多,无力感压得她透不过气,心里头就像坠着一块巨石,让她难过得不知所措惊惶无比。
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兰秀英颤抖着手指,再度按下老家的电话,还是一直没人接听。
老头一整天去了哪里?她今日想找他商量个对策,他却不在家!没有她在家里守着,他不知上哪风流快活去了。
她灵光一闪,拨到了邻居吴婶那里。
“喂,哪个?”
吴婶嘴里似乎在吃着东西,有点口齿不清。
“老吴,是我,阿兰呀!”
“哟呵,好你个阿兰,这么久不打个电话来,还以为你发达,忘了咱们这穷邻居了!”
“哪的话,这不打过来了嘛。”
“嘿嘿,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老吴,还是你爽快啊。我就是想问问,我家老头上哪了?怎么一整天打电话都没人接!”
“咦,林祥上你那边,你不知?”
“什么?老头上来了?”
“是呀,你们两公婆怎么搞的,他上去了你都不知!对了,听林祥说是你家那皇亲国戚病重,就要死了,想他去见最后一面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该死的老头,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她!
“就今天呀!林祥走得挺匆忙的,我看也是来不及知会你,阿兰,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啊?”
“老吴,那个,谢谢你了!”
“嘻,谢什么谢呀,发达了也寄点好货给我哈!”
老家交通不发达,对普通的药品稀罕得很,当初林展雄寄那些好货回去,可把那些三姑六婆羡慕得红了眼,直说她有福气,嫁这么个好人家。
“一定,一定!”
兰秀英允诺着,沉沉地挂下电话。
还发达呢,她现在一家几口,那是寄人篱下!
林展雄要死了?那林睿晟是带着芯芯和泽泽去看老人吗?
也不对啊,看林睿晟的态度,似乎对林展雄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去看他!
那他是带着芯芯去了哪里?
第四十六章 不平静的夜晚(1)
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鼻孔里插着氧气塞,左手正吊着点滴针,微弱的气息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林伯,林伯!”看护小可轻轻摇了老人一下,确定他是否睡着。
“嗯!”
老人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应了一声,似乎用了不小的力气,让人知道他醒着,他正拼着所有的力气在等两个重要的人,等不到这最后一面,他死也不能瞑目。
“林少爷与夫人来了!”
看护话音一落,林沭佑与他的母亲李氏,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氏将手上的水果袋递给小可:
“去洗干净,削皮切细!”
“好的!”小可甜甜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爸!爸!”
林沭佑喊了老人两声,没见任何反应,便俯身过去细看,不忘对母亲使了个神色。
“展雄,展雄,我跟沭佑来看你了。”
李氏扬高声音,手按了按黑得闪亮的垮包,眼睛紧紧盯住床上的病人。
“爸,你醒醒!”
林沭佑使劲推了推林展雄。
“嗯!”
林展雄艰难地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紧闭着。
“你醒着呀,那就好。来,喝点鸡汤吧,妈特地帮你炖了一夜的。”
林沭佑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但对老头不加理睬的态度,仍然非常不满。每次来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晦气。今天主治医生宣布老头要不行了,叫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他跟母亲便急匆匆地赶了来。
林沭佑扶起林展雄,李氏则殷勤地盛了一碗鸡汤过来:
“趁热喝,趁热喝!”
林沭佑接过碗,舀了一汤匙就往林展雄嘴边送。
但林展雄却不开口。
“爸,喝呀,这样你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林沭佑不由分地,强行将汤匙塞进林展雄嘴里。
林展雄咕嘟一声,把汤汁给吞了下去。过了一会,果然有点精神,竟将眼睛打开来,看着两母子,有点迷蒙。
不是他等的人!就算他病入膏盲,就算他偏瘫无法动弹,但他的心非常雪亮,这几年忍受着这对母子的恶言恶语,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他们突然转变的态度,必是有事相求,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
“爸,来,把这个签了。”
林沭佑抓住老人的手,发现手指仍然能动,这就是他为什么花血本保住他这只手的原因,有朝一日终是要派上用场的。
林展雄颤抖着手指,哆嗦个不停,笔叭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老头,你倒是快签呀!”
李氏不停地往外探头探脑,有点急躁了。
“快点!”
林沭佑捡起笔,重新塞到林展雄手里,语气绷得紧紧的。
“我——不——签!”
林展雄一字一字吐了出来,焕散的眼神里充满坚决。
“你签是不签?”
林沭佑急怒攻心,凶相露了出来。
林展雄不再答理,笔再度从他手上松开。要他签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几年了,难道他还不肯松手吗?他留给他的还少吗?
“你给我签,给我签!”
林沭佑将笔塞入他的手心,握住他的手,想强行令他将字签下。
林展雄的手一直在抖,如果他能动,他一定反抗到底。只要他签下名字,那么后果将不敢想像,他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紧紧地握住拳头,死活不肯签。
“妈的,你是敬酒不喝要喝罚酒了。”
林沭佑蓦地推开林展雄,阴沉着脸站起了身,老人歪歪斜斜地倒到床的一边,氧气塞也掉了出来,他张大着嘴,艰难地呼吸着。
“你个死老头,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沭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将那么大的公司交给那个杂种呢。”
李氏气极败坏地吼着,试图劝服他。
林展雄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林沭佑:
“我——给你的——也——也——不少——你——该知——知足!”
“不少?”林沭佑冷笑着:“那一切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