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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时,我并不是很想去。因为那个男同学请的人中间,有康明。康明与我之间,有些让他感觉不愉快的故事,还是发生在我与何冉在一起之后,我那年的生日当天。
我选了一个门口挨着空调的位置,与阿琛两人面对面坐着,看着阿琛,我就觉得很安心。上一次跟那些同学一起来这里吃饭,是傍晚,我们很多人拼桌,坐在外面,而这一次,只有我与阿琛两个人,坐在房间里面。环境虽然不一样,可老板娘却还是一样的。而且,在刚才我撑伞与阿琛来这里的路上,还与康明面对面擦肩而过。
康明应该是在教室里做课程设计,现在去饭堂吃饭,才与我面对面走过,他并没有跟我打招呼。除了康明心中对我有怨念,我觉得是他最开始没有看到我。我撑着太阳伞,旁边走着陌生的阿琛,而且我当时穿的是一条膝盖以上的短裙。因为是工科类院校,局面是男多女少,上课的时候,我几乎都是长裤、短裤,很少穿裙子。所以与康明面对面走过时,近视而没有戴眼镜的他,很可能没有认出来是我。
而且,在我与康明相对挨着走过的近距离里,我分明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惊讶。他惊讶,居然会现在遇到我。
“阿琛,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他。”面对着热气哄哄的一大盘烤鱼,紧挨着的空调,也没有什么效力,我看着阿琛,眼泪几乎就要流下来。阿琛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何冉,也只有提起何冉时,我才会这般悲哀。
“你喜欢他什么?”阿琛放下筷子,直视我的眼睛。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过很久,而且,他也问过我。”我停顿了一下,低下头错开阿琛的眼睛,“在他走之前的几天,我才想出了答案。我喜欢他,喜欢他的敏感、脆弱、神经质,还有他内心的阴暗。我觉得,他应该很懂我,只是,他不愿意。”
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正中午的时间,饭店里吃饭的客人满满的,包括旁边的那个圆桌,就是坐着两女一男,有说有笑的。我哭了,我完全不顾任何形象的哭了。
我对我信任的人,包括阿琛、釆苹、丹丹、子夜、三师父他们都说过,“我就是一个神经病,我没有笑点,也没有泪点,我可以在三秒中笑出来,也可以在三秒中哭出来。”即便他们都很了解我,也觉得我这样,有点过于神经质。其实对于我而言,哭和笑之间的转换,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是想象两个不同的场景而已。
阿琛看我哭了出来,隔着烤鱼的桌子,慌忙给我递过来了纸巾。看我这个样子,阿琛没有说话。
我擦了擦眼泪,看着阿琛,“别人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可知初见是很美好的。而我与他初见的印象,却是我觉得他是一个坏人,他觉得我很狡诈。”我情不禁地苦笑了一下,眼泪却流的更厉害了。
“他说他爸妈是教师,小时候没人陪他玩,他就常常对着镜子自己玩。”我哭着看着阿琛,讲述着何冉跟我说过的事情。其实何冉还说过,就算是现在,他还经常对着镜子做表情,练习笑脸。
“你不觉得很可怕吗?”阿琛皱了一下眉头,有些迟疑地问我。何冉的行为,在别人看来,确实有些不正常。
我眼睛流着泪,扯了一下嘴角,“不会,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爱他。我觉得他是一个受过伤的孩子,就像是小时候的我一样。我小的时候,妈妈经常打我,爸爸虽然疼我,却常年在外打工,不在我身边,他什么也帮不了我。”
我说着,哭的更加厉害了,止不住。“到现在,我还经常做梦哭醒,却极少数是因为何冉,多数是因为我妈妈。梦里,要么是妈妈在打我,要么是她说她不要我了,让我离开家,我都会哭醒。还有,我经常梦到我爷爷去世了,这个,也是我哭醒的梦。我害怕,真的是很害怕。小时候,我不理解妈妈的做法,我就特别恨她,恨她经常打我。即便现在长大了,理解她了,也不再恨她了,可是我却经常因此而做梦哭醒。”
刚一岁多,妈妈就把我抱给了爷爷奶奶养着,很少管我,而爸爸又常年不在家。爷爷奶奶虽然跟爸爸妈妈住在同一个小院子里,我还是觉得我的童年,几乎没有母爱。正常人家的小孩子,多半会跟着妈妈,妈妈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而我,从来不跟妈妈,只跟我爷爷奶奶。几天不见妈妈,也没有什么感觉,若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奶奶,我就会急的哇哇大哭。
也正是因为这些,才是我现在梦中哭醒的根源,在我的梦里,我怕妈妈打我,更怕爷爷奶奶离开。睡着之后,梦境和现实一样真切可感,遇到的时候,我就会哭到醒来。广州的春天,本就潮湿多雨,所以我的枕头,几乎是黄到发霉了。上面,全是我的眼泪。
“别说了。”阿琛看着我,实在不忍心我这个样子,又给我递来了纸巾。“其实我,也没有表面的那么坚强。”
“我知道。”见阿琛突然伤感起来,我赶紧稳了一下情绪,勉强一笑,不想给她带来负面的影响。“还是大一的上半学期,我看过你的某篇日志之后,才知道的。”
阿琛苦笑了一下,“我不会做梦哭醒,但经常做梦迷路,不过现在长大了,连这种梦也很少做了。小时候,我经常在梦里找不到回家的路,周围全是陌生的房子和人,我站在那里,急的想哭,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幸运的梦里,这个时候,会遇到我的姥爷和姥姥,姥爷骑着一辆老式的三轮车,姥姥在上面坐着。他们,会把我带回家。”阿琛说完,又对着我苦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算是整理情绪。
高四那一年,我们都在很用心的学习,几乎没有时间去关注对方的事情。包括阿琛,我与她之间,也只是一起吃饭、头对头睡觉,还经常一起去吃路边的麻辣烫。
阿琛周末通常不在学校里,就包括唯一的一次去公园,我们两个挤在公交车上,说着话,就坐过了站。无奈,就坐到了末站,等着司机原路返回再下车。司机看了一眼学生模样傻傻的我们两个,在返程的时候,就没有让我们再次投币。我与阿琛相视一笑,在原来的人全部下完而下一批人还没有上来的时刻,抢了个舒服的座位坐下。刚才来的途中,站的有点累。
上大学之后,我与阿琛在两个不同的城市,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一起。大一的上半学期,过的格外孤单,也是在那个时候,阿琛开了一个小号,只加了几个人。在里面某一篇受伤之后倾诉的日志中,我知道了阿琛小时候的经历,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做迷路的梦。
也许,正是因为我们小时候这些不好的经历,才会让我们长大之后认识时,就有一种相互心疼的感觉。
我总觉得阿琛走路,像是一头莽撞的小兽,完全没有女孩子温婉贤淑的样子。这点,我曾不止一次当面跟阿琛说过,她说她习惯了,改不了。就如当年,阿琛说话一口一个“老娘怎么怎么样”,我说“你跟你妈说话也这样啊”时,她只是干笑一样。
其实,我没有跟阿琛说过的是,我每次想起她这头小兽,都会想起古龙笔下《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阿飞。古龙在里面说阿飞像一头敏锐的野兽,有着很强的冲劲和破坏力,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阿飞在后来遇见林仙儿之后,才会受伤的这么彻底。
我怕,我怕阿琛会像阿飞一样,因为那股坚韧不改,而会伤的太重。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个小细节!!
☆、Chapter 06 看电影
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一条很大的烤鱼就只剩下了鱼刺,一盘干煸四季豆,也几乎见底,只是最开始老板娘说的免费送米饭或者粥,我和阿琛都没有要,更没有吃一口。
心情也算是雨过天晴了,说着说着就在阿琛面前哭起来,确实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我跟阿琛一起走出来,准备去电影城看邓超与杨幂演的《分手大师》。这部影片,算不上我喜欢的类型,可我这是去看第二遍了。而第一次,就是前天晚上,跟何冉一起。
早在吃中午饭之前,阿琛就团购了两张票,在地图导航的指引下,往电影城走去。因为我告诉阿琛,我真的不知道电影城在哪儿,虽然去过几次,但几乎都是别人带我去的,我根本没有记路。而这个“别人”,似乎也只有何冉一个人而已。
毕竟釆苹说过,一男一女两个人去看电影院看电影,是一件很暧昧的事情。而跟何冉分手一年之后,第一次见面又一起看电影,当然受到了釆苹的鄙视和无语。去电影院看电影,第一次就是跟何冉一起,除开他之外,就是现在,跟阿琛一起了。我与釆苹都很穷,不会去电影院看,都是等到下映之后,抱着电脑看免费的。
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那就是今年夏天,期末考试的最后阶段,教室里已经很少有人在复习了。我与釆苹一起爬到六楼或者七楼,找一间没有人的教室,把门从里面反锁,然后再拉上窗帘、关上灯,搜出来一部想看的电影,在教室的多媒体大屏幕上看。
这里虽然不是电影院,而是简陋了几千倍的教室,但只有两个人时,还是会有别样的感觉。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放电影的模式,就是靠着墙搭一块正方形的白布,然后用投影仪投影。
在我小时候的农村,黑白电视还没有普及时,这种放电影的方式,已经算是很高级了。而且都是在某一户人家有喜事,比如结婚、生孩子之时,才会在晚上放两场,有时邻村的人也会搬着凳子来看。我长这么大,印象最深刻的一部电影,就是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