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跟大哥二哥不是一个妈妈。”韩千蕊抢过话去,叽叽喳喳地听得我脑仁有点疼:“但是我们三兄妹感情很好的,我——”
“阿蕊你先出去,我跟姚夕说。”韩千洛拍了下妹妹的肩膀,估么着是看我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怕她讲话太快给我听缺氧了。
于是那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冲我笑笑便走了。
而我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为什么这些日子里身边出现的所有人几乎都与韩千洛有关系?这些,不会是巧合吧?
他有什么目的?他来名扬投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赚钱么?
我觉得我的生活已经再也经不起悬疑了,心想着要么干脆再找程风雨查查——卧槽,查个毛线啊!连程风雨也是他的人!
韩千洛坐过来,我则下意识地往床里侧蹭了蹭身子。
“躲什么?”韩千洛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有意往前凑了几寸。
“没有”我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惶恐。
“姚夕,我不会害你。”
“哦。”这话我信。快被那对渣男贱女虐成傻比的我,还有什么地方值得韩千洛这样的人来算计?省省吧。
“我只是没想到,花函蕊她”
韩千洛轻笑一声:“之前以为我弟弟是我男朋友,现在又以为我妹妹是我女朋友。
姚夕,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身边有任何一种性别的生物,就一定跟我有一腿?”
“韩千洛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啊?”我哑了哑声音,满眼惊悚。他却被我一句话逗笑了:“这话真新鲜啊,你以为你该知道我多少事?”
“恩,你长得很帅,你很有钱,你家背景很牛逼”我罗列了三点‘了解’下来的信息,说出口后觉得自己真是俗不可耐。
韩千洛轻哼了一声:“阿蕊的事也非有意瞒着你,她在市财大上大二,我叫她趁着暑假来实习的。如果叫韩千蕊这个名字,基本上是个人就能猜到她是我妹妹了。
我希望她能靠自己的努力学点东西,哪怕从前台做起。”
“你真是个好哥哥”我幽幽地说了一句。
“是么?”韩千洛的眼神沉了一下:“可我没有保护好阿珏。”
本想拍个马屁的,毕竟现在吃住都在人家。但我觉得我貌似踩雷了,于是只能捂着胃作西子捧心样博取同情:“可那是意外吧不是你的错”
韩千洛径自说他的,也没睬我这幅夸张的倒霉样:“我母亲去世几年以后,我父亲娶了阿蕊的妈妈,是个华人。
所以阿蕊跟我与阿珏长得并不是很像。这事,你知道了就行,没什么必要不要往外传。”
“笑话,我像那么八卦的人么?”我瞄了他一眼,然后心虚地停下了正要给汤缘发微信的手!
韩千洛顿了一下,又说:“姚夕,你的事情,我听汤缘和代维说了几句。我建议你”
我漠然地低下头,心里却是明镜似的:就算这张床再舒服,也终究不属于我这个无家可归的有夫之妇。
我想,如果韩千洛不提,我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断片断到刷新记忆,把那一团乱糟糟的生活统统丢弃到太平洋底——
但我也知道,像韩千洛这样的人不会单纯来跟我八卦这种私事,他定然是有话想跟我说。
于是我睁大着眼睛,木讷地看着他。心里其实是很想问问——如果这个时候我选择离婚,那就是真离了,而不是欲擒故纵了。对吧?
我等着他的答案,等着等着却等到了一句让我非常想死的话语!
“姚夕,你知道你怀孕了么?”韩千洛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晴一样,口吻云淡风轻。
“你说什么!!!”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台在台弟。
“昨天的大夫说的,”韩千洛幽幽看了我一眼:“差不多一个月了。”
☆、第六十五章 我决定了!
我看着韩千洛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去捕捉那里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调侃玩笑的痕迹。
我怀孕一个月了?
怎么会这样!我跟沈钦君明明就只有新婚当夜发生过一次,那么粗暴的过程,至今想想都是场噩梦。
我记得清楚。之前的两个星期,几乎天天少量流红,还以为是受伤造成的例假异常——甚至一度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坐下病而失去生育能力!
哪里想过会真的中招啊?
我开始回忆这几天的怪异状态。偶尔小腹垂垂的,偶尔觉得肠胃反得很不适,偶尔一想到‘何韵’那张虚伪的脸就想吐原来是真的想吐!
可是,我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怀孕!
看着我那仿佛已经被冻住的面孔上几乎呈现不出一丝一毫的微表情,韩千洛低吟一声说:“我猜你应该是不知道,否则哪个母亲会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
“我”我惨然垂下头,轻轻抚了下小腹:“没所谓,反正我要跟沈钦君离婚的。没打算留着——”
“那样最好,已经没了。”韩千洛蓦然打断了我的话,让我连后半段强撑的倔强随着惊愕一并冻结在空气里。
“你说什么?”
“我刚才给你吃的那个药,差不多两个小时见效”韩千洛微微挑了下唇角,眸子里恍然绽出一丝让我不敢置信的残忍。
“你!”
我突然迸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抬起手来——然而脆弱的巴掌却被眼前的男人一下子捏在掌中!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做!”我试图脱开他的钳制,反而被他越拽越紧,最后整个人像要被折叠成几段一样揉进他的胸怀里。
我哭了。
哭得丑态毕露,哭得仪态尽失。可是我就是难以抑制地绝望着——
那是我的孩子。与他父亲是谁,与他父亲是否可恶都没有关系!
我怎么能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就这么失去了它?
“骗你的”韩千洛捏起我的下颌,然后单手抹去我一侧脸颊上丑陋的泪痕:“姚夕,我只想告诉你。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口不对心地装坚强。明明那么害怕,装什么若无其事?”
看着他那双带着点挑衅的眼眸,我恨我自己没出息得就像个一下子被新奇玩具吸引了的婴儿——戛然止住哭声。
“韩千洛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啊!”我从他怀里脱开身子,往后蹭了两步。
“孩子还在”韩千洛冷冷地说:“虽然,我昨晚曾有那么一念之间,想趁你不知道,要么干脆让大夫顺手帮你做掉算了。
可你是个成年人,你有权利按照自己的心意决定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我抖了抖刚刚咬的麻木的唇,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我看到韩千洛唇角挑起的分明就是嘲讽,他说:“你刚才的表现,还不够决定么?”
我默然。
那就是我的决定么?我想要沈钦君的孩子么?
我明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可为什么在以为这孩子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又会那么失控而难受?
也许在我的骨血里,有着和我妈妈一样执着的母性,有着和她一样近乎疯狂的牺牲
我下意识地伸手抚在平坦的小腹上,刚刚流过泪水的眼睛再一次泛出酸楚。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我说。
韩千洛站起身。很绅士地表示,愿意把时间和空间让给我。
但是在临出门的一刹那,他突然转身过来很认真地加了一句:“对了,
大夫说,你这段时间没有戒酒,而且貌似心情也非常压抑——所以这个孩子的健康状况还有待观望。
我建议你过几天自己去检查一下,最好能听听妇科专家的意见。”
“喝酒会”恍如一道霹雳,无声无息地落在我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我不是医生,但即便有点常识也知道没有什么好处。”韩千洛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就推门下楼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靠着柔软的大床,反复思考着比十二指肠还崎岖的人生道路。
我的确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么狼狈的生活状况下被告知怀孕。
我的丈夫陪着别的女人,而我自己却在别的男人家里——吃人家外婆做的饭。穿人家妹妹的睡衣,还陪着人家的弟弟玩!!!
我捏着已经被无数个未接电话冲爆了的手机,欲哭无泪地数着一条条提示——
一百二十七个,全是沈钦君打来的。
我动了动嘴角,默默地把他的电话号码丢进了黑名单。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重新钻回被子里。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我做了一个决定——
下午时候韩千洛和韩千蕊去公司了,我则睡了醒醒了睡,最后终于饿了
再次睁开眼睛,我竟然看到了韩千洛的外婆娜伊莎夫人坐在我身边。
我尴尬万分,随手擦了把哭肿的眼睛:“夫人,您”
“先躺下,千洛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她笑着拍拍我的手背,而我则诚惶诚恐:“我我还好,给夫人您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今天的娜伊莎夫人穿了一身居家的灰色宽松衬衫,完全不同于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高贵时尚的装扮。
但我更是很难想象,一个快要八十岁的女人能把这样挑身材的随意衣着,驾驭得如此之好。
她把银白的头发挽了轻松的发髻,用非常有异域风情的发卡别着。饶是居家的时候,也化了精致淡雅的妆容。就像一朵垂暮依然斗艳的芍药花,有一种特殊韵味的美。
“我做了点柔软的点心,粥是女佣烧的。先吃点吧。”她用洁白的餐布围在我胸前,精致的餐盘用简易支架端着。我闻到一股食物天堂里散发出的诱人召唤。
“苏珊娜蛋糕,是我最拿手的。千洛说你胃不好,这款蛋糕柔软细腻,很适合。”她的笑容像春露般福泽着我千穿百孔的心。
我妈妈是孤儿,我没有外公外婆,而我的祖父母早就把所有的疼爱加注在只要撒个娇就能凌驾在我之上的姚瑶身上。
所以当娜伊莎夫人用调羹舀了一小块蛋糕喂在我嘴里的时候,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这世上值得感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