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一向是个自恃风度的知性女子,但这会儿上下打量着周北棋,眼光不是很友善——我当然明白她心里怎么想的:我跟沈钦君正离着婚呢,肚子里装着她孙子不说,还跟别的小鲜肉在一块吃饭。
就算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她林萍心里也不爽啊。
周北棋也是个聪明人,赶紧留下几张钞票站起身:“那,姚夕姐我就先回去了。你这些东西,要么先送我车上,我晚点给你送——”他往桌子底下看看,我刚刚购买的日用品装了两个大塑料袋呢。
“不麻烦周先生了,”林萍斜着眼睛哼了一声:“我也有车,我会送。”
我不好插话,只能歉意地看了一眼周北棋。示意他要么还是别在这无辜挨雷劈了,赶紧走吧。
林平落座后,我把菜单送上去:“妈,吃点什么?”
“夕夕”林萍扶了下眼镜:“妈不是要干涉你跟什么朋友来往。但是你现在怀着孩子,跑到这种大卖场下面的快餐店吃饭,你有没有想过安全啊卫生啊!”
我真是差点笑出来,心里吐槽着:我这孩子可是烂醉的时候怀上的,要是真能养得活那就是有缘分。何况什么地沟油烂菜叶的,你没听说过一个人走街上拍扁了就是一张元素周期表么?
咱从小就是这么荼毒大的,还怕个毛线啊。
“妈,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几口把盘子里的饭菜划拉完,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你看我现在能吃能睡的,状态不是挺好?”
“我今天回家去了一趟,李婶说你搬出去了?”林萍叹了口气,我估计着这会儿也该入正题。
“恩,”我苦笑了一下:“别担心,您很快就有新媳妇了。”
“就那个什么何秘书?”林萍一脸厌弃地嗤了一声:“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钦君不会的,夕夕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不是好东西?我心里冷笑:小时候你可是整天瑶瑶瑶瑶地疼个不停,有次家庭聚会姚瑶故意烫伤自己诬陷我,还是你这个大夫给包扎的呢。
当时看我那眼神啊,就跟自己亲闺女被欺负了似的!
“妈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沈钦君也同意了。”我叫来服务生,把周北棋留下的钱递给他买单。对林萍继续说道:“他今晚出差了,等回来我们就把手续办了。”
“夕夕,你这是铁了心啊。”林萍抬了下眼镜,貌似用手擦了下眼角。
我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给她:“妈,不管怎样我也叫了你几声妈。就算不再是沈家的人,我心里也是念着你的好。
你放心吧,这个孩子我尽量留着吧。要是万一留不住,就当它跟咱们没缘分了。
天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我起身,拎了着两个袋子往外走。林萍赶紧过去帮我拎:“你住哪啊?我车在马路对面,送你过去。”
“没事,就公司附近一个公寓。朋友的房子借我住几天。”
“这么多东西,我顺路,送你过去吧。”林萍坚持着,我也就没拒绝。跟着她并肩往马路对面的车那里走。
我哪曾想到刚刚一脚踏出去,一辆黑漆漆的车直接就冲着我们两人撞了过来!
我真的分不清它到底是冲我还是冲林萍,因为那丝毫没有刹车意图的速度,赤裸裸的就如谋杀一般!
我腰上一紧,整个人原地旋了七百二十度,像个失控的陀螺一样撞到身后的报刊广告墙上。奇迹的是我居然还是站着的,完全没摔倒。
而身后也不觉得撞得疼,软绵绵的。只不过伴随而来的一阵噼里啪啦玻璃响,让我顿觉毛骨悚然。
那黑车打个飘移,立刻就逃走了。惊魂未定的我这才意识到这是林萍救了我啊!
她在刚才那一瞬间抱着我闪开,又怕我撞玻璃,于是整个人翻过去垫在我身后!
“妈!”我从一片血红的玻璃上把她扶起来,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妈,你怎么样了!”
“夕夕,你没事吧,啊?”林萍还好,有意识,够清楚,抓着我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有没有哪里疼?”
我的声音哽了两下:“我没事,一点不疼,妈你伤哪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可能是肾上腺素的刺激,林萍在刚才那一瞬间压根就没觉得有多疼,这会儿缓过劲来了,眼神才有点涣散。
我几乎要吓死,抱着她一边喊人一边查看。才发现她后背肩膀上貌似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很长很深的伤口,血流的吓死人了。
我伸手要去帮她捂着,她却叫我:“别动,伤口里万一有玻璃,别再伤到你了夕夕,妈没事,你不要紧就好”
这时终于有两个巡警过来了,赶紧叫来救护车。
我一边哭着一边看医护人员紧急包扎,这会儿才想起来要给沈钦君打电话。他八点的航班,现在应该过了安检还没关机!
“夕夕,”林萍伸手拉我,眼睛里都是泪水。
她抖着失血发白的唇,慢慢垂下手落在我的小腹上:“留着留着好不好?”
此时的我除了答应以外还能有什么选择?我抹了一下血泪交加的脸:“妈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八十一章 你就是鬼!
“姚夕!”沈钦君接到电话就立刻取消行程冲到医院来了,一把抓住浑身血迹的我急道:“妈怎么样?”
此时我已经稍微平静点了,之前大夫说只是皮外伤,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在急救室包扎。大概要缝好多针”我拖着鼻音说:“不过还好没伤到要害和动脉”
沈钦君重重的叹了口气,拉着我坐下:“怎么回事?”
想到刚才那一幕,我还是心有余悸的,不管怎么说林萍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这下总归有点难以面对沈钦君。
但我还是把事情还原了一下,讲到细节,泪水又止不住:“我没想到妈会突然就把我推开了,当时撞到那玻璃上,身上划开好长的伤口”
沈钦君估计也是听的心惊肉跳的,一直皱着眉,眼圈有点红。但他没有责备我,只是上下看看我:“你要不要紧?”
我摇头。
“那车,冲谁来的?”沈钦君沉默了一会,之前我在电话里只说林萍受伤了,这半会儿才讲到车。
我仔细回忆,但的确判断不出来那车到底是冲着谁。可是——在我们两个闪开撞到之后,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急刹车。
我确认车是故意撞过来的,但貌似——只是想吓吓我们?否则它为何不直接撵撞过来?那时我们两个靠在报刊栏的死角上。明明是逃不掉的!
沈钦君叹了口气,看我身上这血淋淋的坐在医院空调间里发抖,于是脱下西装外套给我披上。
“钦君!啊,沈总”听到走廊里匆匆的脚步声,我抬眼就看到姚瑶急吼吼地跑进来。
那一双小罗圈腿,真是啧啧。
我看了看沈钦君,用眼神问他。
他会意:“哦,刚才姚何秘书给我打电话。我就说了我妈受伤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伤势怎么样?”
“碎玻璃,背上划了很大的伤口。”我冷冷哼了一句,径自想着自己的事,不愿多理睬她。
这时沈钦君过去跟那两位警察说话。姚瑶则一脸假惺惺地坐过来,低头看看我的肚子:“你没事吧?”
我摇头。
“唉,怎么会这样啊”姚瑶试了试眼角:“好端端的,是不是惹上那酒驾的人了?
夕夕,你好好回忆下,有没有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我回忆了一会,然后默不作声地思考。接着拉起姚瑶的手,直接把她拽到了沈钦君和警察面前。
“抓到鬼了——”我呵呵冷笑:“就是她撞的我们。”
一时间,气氛就像凝固住了一样。
警察。沈钦君,姚瑶,所有人都把惊愕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姚夕,你乱说什么!”沈钦君皱眉道。尽豆庄号。
“夕夕,你我”姚瑶当时就急哭了:“我刚刚从公司过来,同事们都看见了,怎么可能是我!而且,我也我也没有车啊!”
我冷笑:“我有跟你说过是车撞的么?电话里我只告诉沈钦君妈妈受伤了,撞碎了玻璃划伤了背!你是怎么知道有车来撞我们的!”
我看到沈钦君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面向姚瑶的眼神开始变得捉摸不透。而那两个警察也来了精神,轻咳两句,看样子这是要问话了!
“我以为外伤肯定是车祸啊!”姚瑶尖叫道:“走在大街上人,好端端受伤了。我第一反应就是车祸啊!
我我怎么可能去害沈伯母?而且我有不在场证据啊。”
“被玻璃划伤,还有可能是高空坠物呢。”我哼了一声:“你有不在场证据,不表示你就不会花钱雇凶。而且你是要害妈还是害我,这可就说不清了。”
“我没有!”姚瑶痛哭:“你相信我,钦君”
这时,一位警官接了个电话,嗯嗯几句后对我们说:“交通痕检科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证实现场的确有紧急刹车的痕迹。所以应该不能定为蓄意谋杀,最多是个意外肇事逃逸。
不过你们放心,警方立案了,一定会尽快给你们个交代。”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我想的没错。那辆车在最后一刻的的确确是刹车了,是因为怕周围有人看到?还是真的只是威胁一下?
这时大夫出来了,说缝了大概十六针,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林萍失血多,人比较虚弱。打了镇定剂让她先休息,明天再观察看看。
我终于松了口气:“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陪妈。”
“你现在不好劳累,还是回去休息吧。”沈钦君看看我说:“我先送你回去,姚瑶在这先看一下,等下我过来守着。”
“你放心把你妈交给‘嫌疑人’?”我瞄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姚瑶。
“夕夕,你怎么怪我恨我我都不怨你,我求你别说这种话。”姚瑶的泪水又落下来了,看那委屈的小样子,恨不能纵身从阳台飞下去了!
也是,如果真是姚瑶做的,她只会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