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空气冷而清新,苏青趁着夜色掩映来到军营不远处一处巨石堆之后,乘着晚风耍起剑来。
随着草浆渐出伴随而来一股青涩的草香,苏青闭目,脑中翻过一页页《天子剑》功法,身法随之而动,很快周围便被夹杂着碎草的旋转气旋围绕住,他整个人便隐没其中。
以他为中心,草面上传出一波波风浪,风浪慢慢加强,甚至将他身旁巨石底部割划出几道浅痕。
一炷香时间后气旋猛停,苏青停下剑,身形定住,歪着头疑惑的想了许久,仍参不透剑谱最后那页到底什么意思。
若按他理解,那页的意思是要废他一身武学修为,但这说不通,有谁会将辛苦练就几十年的武功废掉呢?况且即便不练那最后一页,这《天子剑》的剑术他也使得出神入化,不需那最后一页来画蛇添足了。
活动筋骨后身体果真舒畅不少,苏青满意的收起木剑,背在身后,慢慢朝军营方向走去。
夜幕中,他一步步踏草逐月而行,仿佛乘风而起。
苏青离开不久,便有另一人也到了那堆巨石之后,透过一身黑色紧身戎装,也可见那人身体蕴含的力量,那人经过巨石时并未多做停留,只是此地残留一些淡淡的气息令他觉得似曾相识,却也未多想,脚尖点地,身体便立即弹射而出。两步消失在夜色中,看方向倒与苏青所行方向微有偏差。
第二日,开战的战鼓准时擂起,苏青仔细听着那鼓声的节奏,暗叹这样的防守方法隼卓是想不出来的,一定是温志洲的战略,不禁对那人高看一眼。
午时过后开始有大批的传令兵带着受伤的士兵来到大夫营帐内,韩玉尚能处理,苏青却手忙脚乱,不过忙了几个时辰后他倒也上手了,士兵受伤均为外伤,能带回来的也基本能救活。过了戌时营帐的大夫才终于松了口气,留下几人看护,其他的皆回帐休息去了。
还没入帐,苏青便见温志洲远远的朝他走来,身子都没站稳就问他:“今日怎么样?可还能应对过去?”
苏青点头,唇角略勾,人皮面具外的表情也跟着微笑出来,“没有我想象中伤员那么多,多亏了温大人防守严密算无遗策。”
温志洲眼中精光一闪,问道:“我军主防,青先生是如何得知呢?”听得懂寰国战鼓之人他心中有数,均分散在战场各处随时待命传令。眼前之人一语便能道破他的布置,令他疑窦暗生。
苏青暗道糟糕,竟一顺嘴就说了出去,在如此敏感的时刻,他又原本身份不明,若被当做敌军密探会被立刻秘密斩首。
温志洲见他蹙眉不语,疑惑更甚,伸手便去抓他,苏青下意识侧身闪过。
温志洲也是常年习武之人,按理说那一抓绝不容逃脱,没想到对方却轻易躲开,惊道:“你竟会武功?!”心底的疑问已变成了肯定。
昏暗中两个身形闪动,几个眨眼功夫已是数招来回。温志洲更加吃惊,他猜到这位青先生会武却没想到一位江湖郎中能轻易接下他这么多招,要知他虽不是天下间顶尖高手,可在寰国却是难逢敌手的。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人根本不是郎中!想到这里,他眼中杀意更盛,手掌带风,招招致命。
尽管苏青剑法超群,可因力道不足,拳脚功夫总是使不出威力,慢慢便处于下风。
周围巡卫听见这边传出打斗声,以为敌军夜袭,立刻命弓箭手待命准备射杀捣乱之人。
温志洲一掌劈向苏青天灵盖,苏青倒退半步,那掌便顺势落在苏青面门,反手一抓竟扯下了什么东西,回身看去,那人真容便在隐隐月光下没入他的眼。
“射箭!”与此同时不知谁一声令下,周围传来利剑破空之声,全部瞄准因勉强躲开温志洲而身形略有不稳的苏青。
“收弓!”温志洲呼吸一滞,大吼一声,身体已行在意识之前朝苏青扑去,带着那人在地上翻滚数周躲开了十来只弓箭又甩起长袖将跟过来的箭矢翻卷下来。
“大人!”
“刚才是个误会,现在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继续巡查。”
“是!”
温志洲难以置信的望着身下那人,手指无意识的经过那人眉宇,鼻梁,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将头埋在苏青颈侧,悲泣一般低喃:“苏大人,我又梦见你”
“温”苏青才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便见失了魂的温志洲,那人眼中的温柔仿佛能够流溢出来,之后温志洲又将头搭在他肩上自言自语,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温志洲?”苏青身体动了动,既然对方认出了他,他自知无法再瞒下去,可对方刚刚毕竟救了他,他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若温志洲得知他没死又执意取他命,再想法子逃吧。
温志洲听见苏青的声音,身体一震,呼的抬起身子,眼睛快给瞪了出来。
苏青推开他站在旁边,与他保持些距离道:“既然你知道我没死,是打算将我就地处决还是带回寰国交予寰帝处置?”同时却已经暗暗准备好,温志洲一露杀机,他便立刻离开。
温志洲功夫好,但头脑更好,略一思索便将事情猜测个八九不离十,只是还没猜到这一切的起因是那个古老的传说,他见苏青一脸戒备,知道当务之急是让那人相信他并无恶意,便自觉起身退了两步道:“这其中定有误会,温某从未想过伤害苏大人,你若不信自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苏青听闻竟当真抬脚离去,温志洲急急又道:“苏大人!三军交战正是用人之时,若苏大人肯为这些兵卒考虑,请留下帮助温某,温某自当感激不尽。”他见苏青脚步放缓忙继续道:“你与圣上的恩怨我不会过问,也绝不会将大人未死之事上秉,若苏大人相信温某人品,请你留下!”他说着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膝盖与草地的碰撞竟发出巨大声音。
温志洲合在额前的手有些抖,不敢向前看,只怕看见的是那人决绝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膝下发麻,才听到轻微的踩踏声,接着一双洁净的白色布履踏入他视线,他感觉到双肘被人托起。那人复杂的看着他说:“我不信你,可我信这战场,给我一日,容我考虑。”说着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明显是他营帐所在。
温志洲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他,心底一遍又一遍喊着那个无法出口的名字。
苏青,苏青
22
22、再遇巫晋 。。。
次日,苏青趁着天早事少,便与韩玉去了无名镇取药。
他与韩玉说了前日与温志洲接触中不慎暴露身份之事,“虽然我对他无法尽信,但大敌当前,他不是个不分轻重缓急之人,相信能分得清当务之急的。”
韩玉对此不置可否,反正此事与他没有利益冲突,留在军中有这么多人给他试药,他走不走均可,只是奇怪的接了句:“无法尽信?”这是什么道理,信便信,不信便不信,这不尽信该如何说?
苏青挺直背脊,特意忽略对方那疑问的视线,摸了摸贴好的人皮面具,径直向前走去。
韩玉知他不愿再提,便也不追问。
苏青叹气,他现在唯一相信的事,便是他以后不会再全心全意的信任何人。
清早的空气透着丝丝的凉意,远处早集上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倒不少,只是两人去到药房的路上过往行人却是寥寥无几,韩玉说了声去早集买些东西便绕路过去。
苏青一身青色布衫从容的独自走在青石路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宁。身旁一人轻扇折扇悠然走过,带起一阵清风拂面。
两人踏出数步后,竟默契的缓下步伐同时回头对望。
苏青对那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知为何心脏无来由的绞紧,可那人五官平平无奇只有尾角微扬的双眼似曾相识,却想不起自己何曾结识过这么个人物。
那人同时也在打量他,眼中一瞬间闪过惊讶、疑惑,最终却以失落收尾。
直到周围百姓见到二人奇怪的互望许久指点起来,二人才分别回神,匆匆回身走开,似乎都有急事在身。
苏青暗恼,今日有要事待办,怎么竟当街看男人看到呆住
当他赶到药房,韩玉已经收拾好了两担药材,与老掌柜嘱咐了几句后,将药材分一半给苏青,二人又原路折回。
苏青猜测,如今战场上一定是喊杀声不断,鼓号声不绝的,一想到被温志洲识破身份,突然间有些坐立不住,心里头想着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去场上杀上几番?越想心越活,竟站在帐口远远张望,期待着温志洲快些过来。
温志洲赶回来时发现苏青还在,内心激动不言而喻,上前两步便要跪拜,“苏大人,有你在,我军必胜!”
苏青忙一手拖住他,顺势将他带近两步低声道:“你若不想我暴露身份被人追杀,就低调些,苏大人?我承受不起!”
温志洲看着近在眼前的苏青,有一瞬失神,回过神来又一阵尴尬,见苏青神色不快,便赔笑道:“那好,那我便依旧称呼你青先生。”
苏青脸色稍霁,示意温志洲进他营帐,随后四周看看见无人注意,才转身进去。他与温志洲说了自己的打算,温志洲考虑许久,说道:“我军有一队长枪兵,苏我这就回去将青先生编制进去。”他知道苏青在战场上多用长枪,若对方想上阵杀敌,这长枪兵是最适合他不过了。
两人又说了些具体事宜,温志洲突然说:“一直没见过巫国石姓副将,不知青先生可听闻过此人?”
苏青也纳闷,他在巫国呆的时间也不算短,况且巫晋又常与他说话,基本上他的那些兄弟都被他编排了个遍,巫国比较有能耐的他也是该赞赏的赞赏,该批判的从未嘴软,却从未听过姓石之人。
后来一想,便也明白了,巫晋对他做的这些事都是有目的的,真正要紧的自然都瞒的滴水不漏,想到这里他不禁蹙眉,温志洲一直观察他,见他神色不好,忙问是不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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