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画在他的话语中越来越不自在,只好也拿眼睛剜他:你这厮好好地跟八皇子回话不行啊,一个劲儿往我这里瞟什么瞟?省的,省的我不知道你其实想拿毛冬瓜讨好的人是我啊?你不就是欺负八皇子人小看不出咱俩之间有猫腻吗?再则你看看八皇子这副跃跃欲吃的样子,这什么野果子啊?有毒没毒的你就敢往八皇子这边送?万一有个好歹的你吃罪的起吗?
齐泰好似能看懂她的眼神似的回道,“只是这毛冬瓜还不到熟的时候,酸涩难以下咽,不能让八皇子尝个鲜!”
“原来这样啊!”八皇子高涨的兴致一下子落下来了,“那就放在小几上看着玩吧!”
如画舒了口气,赶紧接过这只大手里拿着的挂了三四个毛冬瓜的野果枝子。
“那属下告退了,还要去给五皇子也送个新鲜!”齐泰终于策马离开了八皇子的马车。
如画满意地扯了下嘴角,这厮行为不端,好在总算还记得只给八皇子送什么毛冬瓜做玩意儿太打眼了,知道拉上五皇子。反正,五皇子也还不太大不是?小孩子总是贪玩,下属贴心一点儿也不是错不是?
只是,从何时开始,如画与齐泰二人之间冰融雪化泉水叮咚了呢?
时光倒回到两天前。
接到陌生的小太监传来的小纸团“未时三刻,亭子,土行孙”的时候,如画立马就知道这个托人递信儿约她的人是谁了。
亭子,除了雨中的亭子,还能是哪个亭子?这不会是外人设下的圈套,因为除了他和她,还有谁知道他说自己是土行孙呢?
可是,如画最终去赴了约,不是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个陷进。而是因为,她原本不想去的,可小邓子打探出来的消息说的很详细,唯独那一句“尚未娶妻”让她记忆深刻,让她酸涩里却也笑的很甜。原来他还没有家室啊!
她的心分成两半。一半说,去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扰。一半说,去把,去听听他要说什么吧,只是听听而已,
她问他,“我有什么好的?”
他皱起眉头想了想,半天才撂下一句,“想不起来!”
如画错愕之下,羞恼的转身就要离开,他又成功地止住了她的脚步和怒气,“没比过,你也不用跟别人比。我只是知道,我想和你一起过日子,你愿意吗?”
如画现在还记得,他说,“只要准备得当,我求皇上赐婚,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不试一试,总是不甘!因为有的人你遇到千百回也未必记得住,有的陌生人,只因为多看了一眼,就再也抹不掉。”
那一刻,如画热泪盈眶。她想,若是只有一刻,那就珍惜此时罢。今生的日子,她多活的也是赚的。
远处的高山连绵起伏,一轮赤黄的夕阳半掩在群山之后,凉爽的清风在山间流动。如画他们到了围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远眺可看见连绵起伏的青山绿翠,林间穿梭不息的鸟儿亦啼鸣的欢快,远远地还有呦呦鹿鸣传来。西山围场前前后后总共占了好几百亩地,如今这里驻守的禁卫军就有近万人。
秋狩明天才开始。午膳不过是在车上吃了备好的点心。这会儿一到要住的帐篷,围场这边已经备好了洗澡水。如画跟着奶嬷嬷们一起服侍八皇子沐浴更衣,然后又伺候他进了点儿热腾腾的吃食。因为还有晚膳,怕八皇子积了食儿,奶嬷嬷不许他多吃。
待到八皇子和五皇子一起去附近溜达了,如画才有空洗把脸吃口东西,然后就是安置行李等杂七杂八的事情。等忙完了一切,坐了大半天马车的如画早就腰酸背疼的,明个儿还得早起呢,草草洗漱了就在八皇子的帐篷里打地铺睡下了。真是托八皇子的福,她不用住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小帐篷。
第二天是个好日子,天高云淡,无垠万里,正适合狩猎。撇下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景武帝身着簇新的九龙华袍独自步上高高的筑台。。。。。。
在这样的天地间,如画放眼望去是看不到边的帽盔缨络的赭红之色,壮美的比宫墙内春花烂漫的柔美精致景色更加动人心弦。如斯美景似乎让人总也看不够,再也不想回到那复杂的京城中去。
仪式结束,景武帝在将士们的齐声高呼中走下筑台,纵身跃上自己的汗血宝马,在声彻动天中微微抬手,底下数万人顿时肃然顿步收声。
景武帝面对着眼前站列有序的近万名精兵良将波澜壮阔的气势,不禁豪情万丈,眉目间陡然迸射锐利的光芒,敢与日月争辉。帝王浑身上下散发着囊括山河臣民横扫一切的气魄,让人不自禁的生畏,“吉时到,儿郎们,出发!”。话毕,右手扬鞭一策,天子坐骑便在鞭风的催动下如离玄的箭一般飞出,近万将士整齐有素的快步跑起来跟在后头。
如画远望威肃的大军,尽管已经看不到攒动的人头了,可高台上的明黄旗帜,仍在飒飒地迎风招展。相比她的兴奋与豪情难平,八皇子已经开始惆怅了。
今年景武帝只许他在林子外围,不许进林子深处。更糟糕的是,冯德妃交代围猎的头一天上午乱哄哄的,等下午才许他离开营地。他想骑马,可坐在被侍卫牵着的马上围着营地转悠,实在太丢人了,哪有皇子的威风?
如画蹙眉,八皇子不开心,该怎么办呢?
小皇子再早熟也还是小孩子,有时候还是要用哄小孩的法子。其实即使人长大了也一样爱听好听话儿。如今只能赶快想办法让小屁孩继续嘚瑟起来,自觉高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啊!!!
☆、密林
林子里间远远传来一声声鸣叫,还有动物窜动奔跑的声音,这样的动静听的八皇子心痒难耐,如画恰到好处的凑上去抛砖引玉,果然调转了他的心思。
“。。。。。。围猎和骑射,其他还有火攻,撒网,还有索套等。围场这里狩猎的规矩,先用金锣声响来围困树林的小兽,侍卫们得令下去,冲到树林里吆喝着敲打金锣,。。。。。。”如画的无知,让八皇子重新鼓舞起来;双手背在后面生动地讲着这些不只是他从书上看来的还是听别人说的;慷慨激昂的好似一副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样子。
一群和如画一样孤陋寡闻的奴婢们不知不觉间围过来,嘁嘁喳喳场面十分热闹。旁边的一个小宫女听的稀罕,忍不住问道:“这般大动静,岂不是早把林子里那些东西吓跑了?”
八皇子嗤之以鼻,“若是像狐狸那样狡猾的自然早就闻声而逃了,可象野猪、野兔子,都是些笨家伙,晕头转向找不着东西南北了才好猎杀,一箭一个准。”。。。。。。
当日下午与接下来的两天,八皇子跟着五皇子被侍卫们簇拥着在林子里骑马游猎,当然,五皇子自是可以策马扬鞭的,而这个“骑”字对八皇子而言就相对的掺杂了水分。
两位皇子每日里早出晚归,打猎打的甚是辛苦,收获也是颇丰,什么兔子啊、山鸡啊死了一大堆,还有一头四十斤的大麋鹿。
秋狩已近尾声,明日御驾就要返回帝都,中午狩猎回来后很少有人再去林子里打猎了,都缩在帐子里养精蓄锐。秋狩第一天的兴奋,已经寡淡了下来。晚上是盛大的晚宴尽情欢乐的时刻,刚过午后膳房已经准备着要把一只只全羊挂在了炭火上了。总之,一切都这么完美,如画只是遗憾,很快就要作别这样的晴空万里,碧秋如洗了。
八皇子这两日也累的厉害,午膳饱吃了一顿就舒舒服服地睡下了,肉呼呼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如画估摸着,八皇子这一睡大概要睡到黄昏时候,这样也好,晚上才有精神头儿玩乐。
如画闲来无事,就想出去走走,她想去营帐远处的一处隐蔽的小溪边转一转。昨天去那儿的时候,那厮从水中捞出像蜗牛一样的东西给她看,说那叫螺蛳,在闽南那些地方,滚水烫烫就能吃。她看着那螺蛳壳上布满的绿苔藓,直恶心的她想反胃,只当他是在故意拿话儿逗她。其实今个儿去那里并不是约好的要见面,这会子她想要去溪边,只是突然想起了他昨天教她认的那种“青竹竿,十八节,长到老死没有叶” 的节节草。
他教她将几棵节节草全部从草节处拔开,然后一节一节接在一起,让其直立。两个人比谁接得长,立得高而不断,结果一连几次输的都是她。如画当时又被他那张毒舌挪揄了几句,一气之下就起身离去。如今那两分赌气早就没影了,现在回想,如画反倒怀念起来那种节节草了,采一些带进宫总是好的吧,也算是一种纪念或者见证了。
如画踩了结巴草回到营地,已经是黄昏了,等待她的是八皇子跟五皇子一起避开侍卫们偷偷去林子里打猎的消息。如今天色已经昏黑下来,大批的侍卫们已经进了密林搜寻,只是还不曾有消息传来。
五皇子可以说不是她的责任,可八皇子呢?她没有看好八皇子。
如画手一松,大束的节巴草掉落在地上,这一刻脑子毫无预兆地被大钟狠狠撞击,差点就要倒下去。前一瞬的隐秘情怀被瞬间击碎,全身的血液被冻得犹如冰潭之水。
八皇子出一丁点儿意外,不管是缺胳膊还是短腿,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如画不管不顾地向密林深处跑去,她的念头只有一个,找到八皇子,看到他好好地才行。
密林中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如画踉踉舱舱地在林中四处张望。早先她还能偶尔看到有搜寻的侍卫,可这会儿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不要说侍卫的身影了,就是火把也不曾看到。
她大概闯进了密林深处了吧。早先还有密林小道可以让人骑行,如今树木枝蔓浓密的只能徒行。满地都是踏上去厚厚的蓬松的松针,踩上去吱吱作响,好像在告诉她这里从来无人至过的样子。
四周寂静异常,浓黑中的树枝叶影都透着渗人的诡异,总是提醒如画不知名的可怕鬼魅全部藏在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