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蔡姑姑哭够了,如画才听她断断续续地说了来龙去脉,听的如画也是一头怒火。
李福全一个月就回去那么一几回,住一宿就又走了。帽儿胡同那边的宅子平日里就一个看门的老汉和一个做饭的婆子。蔡周氏搬过去的头一天就摸清了情势,一看老虎不在家,就像猴子称大王。齐泰早几日就说可以让蔡家四口去通州的庄子上,蔡姑姑想着端午将近,莫若过了节再让蔡大蟒一家四口出发。蔡姑姑知道蔡周氏必是不愿意离开京城混吃混喝的好日子的,就想着过了节再支会他们,省的蔡周氏没脸没皮的闹腾的人不安生。
之前蔡姑姑回去了几次,看蔡周氏磕着瓜子一会儿骂看门的老头地扫的不干净,一会儿要灶上的婆子给她炖一碗鸡蛋羹的,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地主婆,就把蔡周氏两口子骂了一顿,让他们收敛些。蔡大蟒一个大汉子羞愧的涨红着脸支吾着让姑姑别生气,却不敢真的管教自己婆娘。蔡姑姑骂在蔡周氏身上,蔡周氏不疼不痒的不当回事儿,反倒气的蔡姑姑肝儿疼,只好眼不见心不烦的住在齐府不回去。
李福全住的屋子,只要他不回来,必是要上锁的,钥匙李福全自己随身带着。那把锁是黄铜鸳鸯锁,蔡周氏试了几回都撬不开,又不敢真砸了锁。于是打上了李福全屋子高处的那个半开的桶口大小的通风窗的主意。
今个儿如画偶然提议,蔡姑姑早早回了衣帽胡同,谁知正撞上蔡周氏找了由头支开了仆人,正踩了梯子指挥小儿子从通风窗那里往李福全屋子里爬。
看着蔡周氏不成个人样,还指使这么小的孩子偷东西,侄儿蔡大蟒只会唉声叹气地缩在屋子里,蔡姑姑气的差点晕厥。她付出这么多,把自己的半辈子都葬送在宫廷里面,难道就是为了看到蔡家子孙尽是鸡鸣狗盗的吗?蔡姑姑打了侄子两耳巴子,就拎起来窗台的棒槌追打蔡周氏,大概是打得很了,蔡周氏虽不敢还手打骂,却也显露了在老家时的泼妇本色,先时骂赵大蟒看着她挨打不知道护着,把蔡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儿,后来失了理智,直接骂到蔡姑姑头上。。。。。。
蔡周氏那些污言秽语蔡姑姑没脸一一学给如画听,如画也猜了个大概,无外乎是说蔡姑姑都跟个太监睡了,还立什么贞洁牌坊?既然都睡了,那蔡大蟒也就是李福全的亲侄子了,李福全没儿子,就该由蔡家养老送终。李福全就一个嫁了出去的赔钱的丫头片子,这诺大的家产早晚是蔡家的,她不过是想先看看自己家里面有什么存货,有什么贼不贼的?看自家的东西,能叫偷吗?
如画冷笑,蔡周氏真是不知死活。
蔡周氏气走了蔡姑姑,虽一时痛快,但冷静下来也是后怕的不行,他们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归根究底还不是靠的蔡姑姑?蔡家两口子心惊胆战的一夜睡不着,蔡大蟒心底的那点子良知发作,骨气勇气来,头一次像个男人样地做了决定,天一亮一家人就收拾东西装车,去个姑姑磕头认错之后,一家四口就回山东老家种地去。蔡周氏自是不肯放弃,她宁可给蔡姑姑磕上十八个响头喝洗脚水,也不肯回老家。不说走的时候向邻里亲戚们炫耀过的,进城是要享福过好日子的。如今这顿顿有肉,住着大屋子,又不用下地刨食儿的日子,她也是打死都舍不下的。
两口子正在争执的时候,不妨一群当兵的闯进了院子,个个腰里面带了剑,两口子那里遭过这样吓死人的阵仗,当即下摊了。。。。。。
蔡家一家四口被五花大绑后扔进马车里,出城后马车一路疾驰,蔡周氏被颠簸的心肝肺儿错了位,把昨天中午的鸡汤都呕了出来,蔡大蟒和两个小儿子也是颠掉了半条命。
就在他们觉得自己要死掉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一家四口被扔下马车,带进了一个农庄,然后就被关进一个屋子里,连口水都不给喝。蔡家人又渴又饿又怕的,觉得阎罗殿也不过如此,蔡周氏早就怕的三魂七魄只余三魂了。
所以,当有人端了馒头和水进来,拿出一张写字儿的白纸,说只要他们肯乖乖按手印儿,就有饭吃有水喝,可以解开绳子走出屋子的时候,蔡周氏头一个就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怀孕
六十二怀孕
二奎从通县的庄子上赶回来,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如画听。如画点头,“爷说田庄头做事儿从不让他失望,果然如此!”一旁的红绸听了,赶紧和她兄弟二奎跪在一处,“爹爹常说听主子的吩咐当差,都是做奴才的本分,当不得奶奶的夸赞!”
田家人瞧得出眉高眼低,又知道本分,难怪齐泰看重他们。眼下田庄头远在通县,就是要赏他也够不着,如画就赏了二奎一个二两的银裸子让他退下。
蔡姑姑对蔡大蟒一家失望。心痛至极,可却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问老死不相往来。蔡大蟒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刘阿斗,不能由着蔡周氏,尤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蔡大蟒的两个儿子好好地大路不走非学的跟他娘一个德行。
如画把蔡大蟒一家四口摁了手印儿的卖身契交给蔡姑姑的时候,蔡姑姑红了眼眶叹气,他们真能在庄子上学好了?
“姑姑放心!”如画扶了蔡姑姑的肩膀安抚道,“您捏着他们一家的卖身契,他们一家哪里也跑不了,只能乖乖在庄子上老老实实干活做人。有田家人盯着,一定能把他们那一身毛病都给抹掉。等他们都改了,您就可以把卖身契还给他们!”
“只怕他们两口子的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改不好了?”蔡姑姑幽幽开口,蔡周氏是给点颜色就灿烂的下三滥货色,心肝肺儿都是窟窿眼,补不好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蔡大蟒是给他穿上龙袍也做不了太子,就是那样的懦弱性子。
“他们两口子改不好就算了,有田家看着他们,总不会更坏到哪里去?”如画不以为然,“两个孩子还小,还是能教好的!他们两个出息了,蔡家也就有希望了!”
蔡姑姑眼前一亮,“瞧我,竟然忘了想这一茬子,两个孩子都还小着呢,肯定比他们爹娘好掰正!”
“可不是来着!”如画看蔡姑姑面色好起来,继续顺着她说下去,“您要是实在不放心,过个一年半载的,咱们也可以把两个孩子从庄子上接回来,您慢慢教!”
有了如画的劝解,蔡姑姑的气色慢慢恢复了,精神头儿也好起来了,只是神色间免不了郁郁的。不过很快,齐府迎来了一件大喜事儿,蔡姑姑再也顾不上替庄子上的蔡家人哀声叹气了。那就是,如画的小日子迟了七八天,请了太医来把脉,果不其然是滑脉。
齐泰刚刚沉侵在要做父亲的无比喜悦之中,还没有好好回味细细地品味,就陷入了无边的忧愁之中。不过是月余的身孕,可自从确诊之后,如画的身子一下子娇弱的不行,迅速有了妊娠反应,强烈的孕吐和干呕害的她这也不敢吃那也闻不得的,府里上下下围着她团团转。
如画前世也怀孕过,虽说没熬到生下来,可那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安分听话的不得了,就好像知道它是个少人疼的一样。哪像这个,这刚诊出来就娇气的不像样子。
如画试了不少的偏房止吐,效果都不怎么理想。就连齐泰通过赵植向坐正月子的梅氏讨来的经验,用在如画身上也不怎么管用。齐泰焦虑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听太医院最善妇科的太医摇头晃脑的满嘴医经,大意是说顺其自然就好,有的孕妇反应强烈异于常人,但只要熬过了头三个月胃口定然大开,他差点就要大骂人家是个庸医了。
看着齐泰因为她吃不下东西而担心着急的嘴上都起了燎泡,刚吐完的如画鼻腔和嗓子眼都是酸腐的恶心味道,难受的眼泪花花的,可是她的心肝肺儿好似泡在蜜罐子里一样。因为有身边的这个男人的疼爱和担当,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娇气些也不当紧,因为这个孩子命好福气厚重,有这个资本。
天渐渐热起来,又加上食欲不振,如画整个人瘦了一圈。梅氏的小儿子满月的时候,如画本来是想去的,可齐泰死活拦着不许,蔡姑姑和孙大娘也都站在他那边。无非是怕赵家那日里人多,怕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她了。他们嘴里的如画是金贵的不得了,如画反而觉得他们是拿她当瓷器看待,一碰就碎,薄得像层纸的那种。
齐泰去赵家喝完满月酒回来,怕酒气熏着了她,在前院一番沐浴更衣才敢回后院看她。如画心里吃醋,不由自主地就掉了眼泪,齐泰紧张地再三追问才知道,如画这是生了他的气。按如画的意思就是,以前有几回齐泰一身汗味地回来,猴急的不管不顾,不管如画怎样推搡都不肯先去洗澡,非要完事儿了再洗,二合一,还美其名曰省水省柴。如今为了肚子里这个连男女都不知道小东西,不用人提点催促,齐泰就恨不得一天三洗澡。
齐泰被如画“质问”的目瞪口呆,他家婆娘这醋吃的,真是没天理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可想归想,这话齐泰可不敢说,只能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都得先认错,总之一切都是他的错。
尽管齐泰认错态度诚恳耐心无比,如画终归还是掉了一通眼泪才肯罢休。哭完之后,如画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正常了,这么屁大的一丁点儿事情值得她掉眼泪吗?还是当娘的和亲生骨肉争宠,真是枉为人母了?
可是,当时她就是想哭啊!
后面的几天,如画几乎每天都会莫名其妙地掉两滴眼泪,有时候还是无缘无故的。怎么办?泪水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好在泪水来得快也去得快,有时候除了如画自己知道刚刚她眼眶又湿了,身边的人都没察觉到。
如画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了,又不敢跟齐泰说,怕他更加担心。有心想说给蔡姑姑听吧,又觉得蔡姑姑没怀过孕生养过,这方面也没经验。
出了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