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在杜凌大喊的同时,秦沐斐也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后又听到廖净的话不免失笑,里面救着人呢,他进去又能帮什么忙?于是又悻悻地坐下,捡着棋子一颗一颗扔着玩。
洛宁蹙着眉头似是不打算配合。
“我师父让你进去。”
廖净只拿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些,却又十分坚定。这个唯命是从的性子让秦沐斐又笑出了声。
“净儿,把孩子抱来给我玩玩,你来瞧瞧她,你师父既然会叫他自然是打算让你看,在看诊方面你比你师父还要仔细,别让她失望了。”秦沐斐伸出双手对那孩子极有兴趣。前段时间他正盼着此地的大事及早完成好要个孩子,也是想过要每日抱着这么一个脆弱的生命陪妻子过闲散安逸的日子。
洛宁望了一眼哑仆,只用一个眼神便下了个命令,掏出一块厚重棉斤蒙住了口鼻便拧着眉头走向紧闭的房门。
他委实厌恶那股血腥味。
“她服的是什么毒?血液流速太快,我控制不住!”
杜凌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便急切地问道,手中长针在女子光/裸的上身按穴位扎进,不只是那女子浑身泡在汗水中,连她也是挥汗如雨。
洛宁远远地扫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女子,她的双眼微瞌,毫无生气,下半身被一条洁白床单罩住,只不过从湿透的被褥来看,大出血的情况并未止住。15164375
“不必费劲了,这是她想要的。”
他怅然叹息一声,却仍是不愿靠近,只是望着那女子问道:“素芸,即使孩子活了下来我仍然恨你,旭儿的死你难辞其咎,而今日之孽也是你咎由自取。其实你很清楚,在服下第二种毒时便没想过你和孩子能活,不是我对你狠心,是你对孩子狠心。”
许是这嗓音的魅力,半昏迷状态的女子勉强睁开了双目,遥遥地望着门前那抹黑色身影,唇角是惨淡的笑意,“师兄你从不愿承认旭儿在你心里的重要性,他不过是我爹带回的药童,我是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我当真是不如他不如他分毫,可他是个”
为为来坏忍。女子说到此处竟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那断断续续的嗓音如同碎了的玻璃,散了一地,再也拼凑不齐。
“我从未同意过婚事,师父临死前也已交代过你的婚事,是你太过执拗太过强求,下辈子别再遇见我。”洛宁走上前靠近床上的女子,拉下面色的棉斤对她说了最后一句,“旭儿的血流了一地,扎眼的红,刺鼻的腥,当时你可曾有过悔意?你没有。”
杜凌垂下颤栗的手,一根银针仍握在指间,可她愣愣地望着那个不再回答的女子,知道一个生命已从她手里流失,不知怎么身子一阵发寒,莫名地冷。
翌日清晨,杜凌推开房门时发现门前站着个满脸担忧的白衣少年。她朝他微微一笑试图安抚,昨夜那副精疲力尽的模样定是吓到了不少人。
“师父,师公与贾爷爷外出了,让你吃了早饭继续休息。”
廖净小心翼翼地说着,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深怕她像昨晚那样冷得浑身发颤,那种无力感他不能体会,但看着心疼。
虽然很想像师公那样抱她进了房门安抚,他却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
杜凌微微蹙眉,对秦沐斐离开之事颇为怀疑。
她这个妻子的情绪都尚未恢复,他怎么就急着离开?并且还带走了贾忠。脑中忽地想起洛宁的嘲讽,该不会又是去做什么拦路劫财的勾当了吧?
“你贾奶奶呢?是否去找奶娘了?昨晚给孩子喂东西了吗?”她收起心中疑虑问起了孩子,不认为答应她暂时留下的洛宁会强行离开。
“喂了米汤,贾奶奶说她也没带孩子的经验,又担心小娃娃昨晚会有什么情况,就让她睡在了我房里,此时那个人的仆人正看着。战乱时奶娘不好找,师公就让二叔上山找母山羊了,说是羊奶也能养活娃娃。”廖净乖巧地回答问题,看上去脸色并不放松,想安抚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是人命关天的事,但那女子的死并不是师父造成的,本就不该让她承担责任。
杜凌倒是轻轻一笑,对他说道:“你师公说的不错,羊奶喂养大的娃也不会比普通孩子差,师父去看看孩子,你叫那个人过来,该与他谈制药的事了。”
虽留不住那条生命,但她已经尽力,如今还是有资格对他提出要求。
“师公昨晚跟他谈过了,所以他一早就进山采药了,说是不打算在此地久留,要带娃娃离开。那个女子昨晚被他仆人葬在了山脚,师父想去看吗?”廖净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觉得师公交给他的任务有些艰难。
“这么说他是同意了”
杜凌轻叹一声,虽然想起昨晚那死不瞑目的女子仍是不舒畅,但毕竟洛宁配合的态度令她舒了口气,好歹救回赵桓是有机会了。她深了口气,故作淡然地说道:“去看看/吧,这关虽然难过,但作为大夫是必经的坎儿,谁能保证手中没有流失一个生命?净儿别担心,师父能懂,大夫只是治病却治不了命。”
她知道她此时的情况就如同一个警察第一次击毙了歹徒一样,需要接受心理治疗,但她不是在现代的医院,此处也不存在心理医生,一切的情绪与思想,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清理纠正。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准备就绪
更新时间:2013…5…10 9:47:37 本章字数:3564
有了洛宁的相助,配药自然不成问题。
只不过那家伙却提了个要求,说他从不做免费买卖,也不关心国家大事,更不在意他人生死。虽然杜凌救了孩子,但他任务可以选择以银子支付,未必需要亲自参与制药,之所以愿意相助,是因为看中了杜凌的一样东西。
当时两人谈到此次时,杜凌便想起第一次听秦沐斐说起这个诡异神医,似乎确有提过他不收银两,只要人东西。
她原本还纳闷自己这么低调从不带名贵饰品在身上,对方怎么就瞧上她的东西了?但那放肆的家伙一开口就把她气着了,他看上的哪里是什么饰品,明明是个人!于是,她无法克制住情绪劈头盖脸地将对方一顿骂,并且甩手就走了人。
回到房中对上秦沐斐的笑脸时才略微清醒,这不是她原本的打算吗?
廖净许是因为见到杜凌发火的那幕很是心疼,便主动找她商量此事。他说话素来直接,告诉她虽然不舍得离开,却也愿意跟随洛宁去学医,因为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在这个山间,若配不了药就要功亏一篑。
杜凌听了这话就往秦沐斐身上瞪,猜到是他对这孩子做了思想工作,也定是以“体谅师父”之名说服廖净,所以倒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洛宁也不着急了,反倒安心在村子里住下,孩子多半是廖净照看喂养,他也不闲着,每日跟随秦沐斐去布置陷阱,心情好时也会稍加指点,似是对五行八卦与布阵颇有研究。他不再提制药一事,令哑仆取出一包银子递上,遵的是“怪医圣手”的高价。
后来,杜凌平静了,廖净再度委屈自己进行劝说。
这次他告知她洛宁找他交代过情况,因为先前死了个药童,谷中药材无人照看,医术也无人传承,只一个哑仆不懂照顾娃儿,见他聪慧乖巧又对医术颇有天赋便打算收他为徒,顺便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杜凌不傻,在那女子死前听过那番话,得知那个药童对洛宁的重要性,这意义虽未表明,她却感觉得到他看上廖净的用意,这令她想起宋褶与秦沐雨。
所以,她找上洛宁进行了一次约法三章,那次谈话的内容无人得知,包括秦沐斐。
最终,她让洛宁答应制药,但廖净只是跟随他学医,并不是卖身于他,若廖净自己要求离开,两年后他必须放他回来。
当然,其中还包括几点更私密的要求,她并未告知徒弟。
事情谈妥之后,便该是拜师仪式,但廖净却坚持不肯拜他人为师,说他此生只有一个师父,并言明愿跟着洛宁当药童,照料药材与孩子,学不学医并不重要。他的这幅态度令杜凌窝心又伤感,但那诡异的神医居然也同意了。
所以,药物制成之日便是廖净离开之时。
经过多次试验,用迷/烟弄倒无数猎物之后,杜凌以烟雾并不可靠的原由将洛宁留下,因为关系到天气问题,倘若那日无风便会导致药性缓慢与减弱,所以她提出制造大量药水,洒在山脚那条路的两侧,并且得具有一定的持久性。
虽说她的考虑在情理之中,但也算是故意刁难,只为多留徒弟几日。
可洛宁这神医的名号与她这买来的不同,确有那实力相称。
不过两日,他将几滴清水般的东西滴在了廖净的兔子窝旁,只片刻功夫那一窝兔子就趴了下去,吓得闻讯赶来的廖净顿时红了眼眶,死死瞪着洛宁。
不过,为了杜绝杜凌再度发难,他奉上的还有配比浓度与常人闻及后发病的时间以及解药。所以,兔子一家很快苏醒,又活蹦乱跳地吃草了。
在送走廖净之前,杜凌将宝贝徒弟留在房中嘱咐了一夜,说了些他不懂的话,抹着眼泪递给他一本手抄,让他受了委屈便送信去深云寨,她会亲自前去接他回家。次日,才不甘不愿地看着洛宁带走了她的爱徒和一窝兔子。
虽然没徒弟跟在身旁的日子总觉得缺了什么,但毕竟需要大量制药,杜凌带了十人到处寻找药材,制成药业封在酒坛中备用,生活过得倒也忙碌而充实。
这期间,秦沐斐似乎因为确定了行动便愈加忙碌。
直到进入十一月,金兵大营扎在了汴京城外,而赵桓已是束手无策,纵使强行搜刮城中仅有的商户与官家也凑不齐金兵索要的银两,并且因为不受信惹怒了金兵,为了警告与发泄,还杀了四个朝廷官员。
因为距离金兵太近,村子虽算隐秘也备好后路,秦沐斐仍有些不放心,离开村子时通常只带一半人手,留下贾忠、老二与小十守护杜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