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考克在文件上记下地址:“你和她很熟?”
“算不上,但是,在她死之前,我们做了爱。”
“你知道她死了,所以逃往迈阿密。”重音放在了“死”字上,“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我看了电视,知道出事的地点。”
“你看了电视,可电视上并没有播放她的照片。”
“我能想象到是她。我们做爱后不久,大约半个小时,就出事了,是她。”
“你很敏感。”
“是的,我很敏感,工作所赐。”
“你们在‘欲望之巢’做了爱?她令你不满了?”
“没有,我们很合拍。”
“那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文森特因为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一阵,伸出手不停地抓挠起头发,似乎那上面布满了虱子,他的目光摇摆了好一阵子才重新聚焦:“我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好像走进了死胡同,汉考克也不想操之过急:“好吧,那么,看看这张照片,这个女你认识吗?”汉考克出示雷那德交给他的那张照片。
“是的,我认识她。珍妮佛·华莱士。”
汉考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真的认识她吗?这的确是教授给出的那个名字,问题是,作为凶手的文森特为什么如此诚实?他被抓住就放弃了抵抗吗?这和他逃往迈阿密的举动相矛盾,唯一的解释是:文森特早就安排好了退路,他承认他和两名被害人有关系,并不妨碍他逃避杀害她们的罪名。可他之前并不否认杀死“玛丽格特”的说法又表明了什么涵义呢?文森特·弗朗西斯超越了汉考克的常识,这令侦探长有些茫然。
“你是怎么认识珍妮佛的?”
“她是我的读者。”
汉考克再停顿了一下,分明是作好了充足准备来询问文森特的,这时候怎么好像被对方牵了鼻子走?
“所以,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有人说,她在死前曾经去找过你。”
“ 她找过我。”
“那你为什么杀了她?”
“我不知道。”
。。。。。。
“嘿,文森特,同样的把戏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好吗?你杀了她们然后各取走了一条大腿,为什么要这样干?”
“我,不,知,道!”文森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而后把身子沉入椅子里,脑袋靠着椅背,双手交叉起来搁在桌面上。
彻头彻尾的狐狸!汉考克又取出一个纸袋:“这里面,是我们昨天抓到你时,搜出来的凶器。军械科的人告诉我,这玩意儿很不寻常,是一种叫做斯考特的猎刀。你就用这个割取战利品?”
“不,我没用过它。”文森特又点了一支烟,悠闲吐出个烟圈,“它只是个礼物。”
汉考克明白,在证据摆在文森特眼前之前,他不会再说出关于罪行的东西了,甚至,直到庭审结束,这家伙都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
他站起来,走到站门边:“这不好,伙计,你不太合作。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你会回到迈阿密,那里有证人和证据在等着你 。”
文森特没有回答,当汉考克推门而出的时候,却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杀了她们,是我,杀了她们。”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汉考克近乎惊异地回头盯着文森特。
“我杀了她们,是我,杀了她们。”
······
赛斯·沃勒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甚至,在他和琳达赶往普利茅斯的途中,仅是道听途说,便已觉得希望渺茫。可当他到达之后,局势变得更加一边倒。
通过法齿学检验,警方已经得知,第一名被害人确系珍妮佛·华莱士,第二名被害人的身分虽然未经确认,但她在临死之前与文森特·弗朗西斯发生过性行为这件事,早就通过DNA检测得以验证。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杨克从烧毁的房屋中找到的那柄斩骨刀上提取的指纹,经确定也属于文森特。
大概两小时前,鉴定科给杨克打来了电话,他们没费多大工夫,就从指纹库里找到了匹配样品——有了提取宾馆指纹的经验——工作人员直接就查找了涉嫌毒品的记录,确信这牧右手拇指的带血指纹非文森特无疑。
杨克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了琳达,那时候她和赛斯刚刚搭乘上机场到市区的班车。
而打击接二连三地很快跟了过来。斩骨刀上的血迹,出自第二被害人。
凶器,凶手的指纹,被害人的血液……这几乎成为三角铁证。赛斯几乎找不出任何可能翻盘的办法,然而他又无论如何不肯相信,这等惨案出自当年好友之手。
文森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他搞不明白。而又有什么人会采用这种手法嫁祸文森特呢?这似乎是个更加缥缈的问题。
一到警局,琳达立刻接受了法医检验工作。这是最后一项重要的检验:如果斩骨刀和切割被害人骨头时留下的痕迹吻合,那么文森特就被死死地钉在了十字架上。
而在这段时间之内,赛斯·沃勒必须想出一个办法,延缓对文森特的裁决。
在毫无胜算的游戏面前,赛斯·沃勒陷入了沉思……
杨克·拉尔夫听说琳达回来了,便迫不及待地过去找她。理所当然地,他在停尸房看到了她,可正当他想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却注意到了站在琳达身边那个男人的背影。
杨克起先看到他的黑色头发,而后,又盯住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他微微发愣,犹豫了一阵,才叫道:“嗨,那位先生。”
那两人似乎在聚精会神地观察尸,并没有理会他。
“嘿,琳达。”杨克走过去,站在琳达身边,他和赛斯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住了。
“嘿,杨克”琳达这样回应着,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像过去那样叫他‘菜鸟’,不禁也是一愣,她看到他还没有拆除的绷带,心里有些难过,“啊,我是说,杨克,请允许我来介绍这位先生。”
“我认识他。”杨克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赛斯,“两年前我就认识他了,好久不见。”他伸出右手。
“是啊,杨克·拉尔夫侦探,好久不见。”赛斯有些感慨,但还是伸出右手,“这世界很小。”
“没错,我还没有对你当年的提示表示感谢呢,是你帮我找到了梅丽尔。”
“啊, 那算不了什么。梅丽尔还好吗?”
“不,”杨克苦涩地摇摇头,“她没有几年寿命,你知道的,可她却不是死在癌症上。”
“呃……真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都过去了,话说回来,这位先生,你帮了我,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琳达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这时候忙不迭地插嘴道:“这位是赛斯·沃勒先生,陆军部的高级心理顾问。”
“幸会,沃勒先生,”他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这时候轻轻地捏了一下,“你总是和这些离奇的案子有关系,那么,沃勒先生,这一次,你还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不,该怎么说呢?文森特·弗朗西斯是我的朋友。”
······
“我该找我的律师吗?”文森特最后这句话叫汉考克几近暴怒,他感到自己彻底被这个浑蛋戏耍了。
“我杀了她们,是我,杀了她们。”
汉考克西本以为文森特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他兴高采烈地坐回到椅子上,准备记录他的杀人经过。
然而,文森特随后讲述的那个故事,拙劣得叫人愤怒。他告诉侦探长,他杀了她们,而这种说法背后的解释却是,他丢了一本书,而凶手按照上面的方法实施了罪行,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等于是他杀了那两位可怜的姑娘。
文森特之后的故事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他怀疑偷书的人就是高阶书友会的成员之一,只有他们才知道他的写作地点可他想不出谁会这么干,于是,他回到迈阿密、打算查查看当年会不会遗留下什么痕迹,被自己忽视了。可惜,这一切没什么功效,两年前他没有发现的,时至今日他仍然没能发现。
文森特这番自说自话,汉考克侦探长自然听不下去,而他的喋喋不休,又令人无可奈何。汉考克试图从他的表述中发掘出一些矛盾来,可从头到尾也没什么收获。
汉考克再也按捺不住了,拍案而起,文森特因此表示,他需要自己的律师。
审讯已经没什么必要了,汉考克愤愤而出,可接下来的事情却为他的火气浇上了一盆冷水。迈阿密的警方查询案底后证实,文森特确实曾在两年前报案,说他的新书在截稿日被盗,但警方并没发现窃贼留下的痕迹。
这全是慌言,文森特·弗朗斯的谎言,就像他在每一本书里写的那些扯淡故事一样,都是编人的玩意!他在两年前,就计划好了要虐杀那些女人了!汉考克这样思考着,眼下,他还有一位当事人需要盘问。
面对女人,汉考克总要表现出一份近乎诱惑的友好态度来,他顿了顿神,监视室里面坐着的可是文森特的铁杆书迷,他不能把他的坏情绪带出来。
汉考克的视线聚集在那女人的嘴唇上,她的人中有些短,于是便提起了她的上唇,她的嘴唇也挺厚实,看上去是那种很有质感很有诱惑力的样子。奇 …書∧ 網汉考克警告自己不要想入非非,这样的嘴唇,在红灯区掏出钱包能围上来一大圈!
“你叫克拉拉·汉斯?”
那女人歪着脑袋,看着汉考克的表情十分不屑一顾,她也懒的张嘴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那么,汉斯太太……”
“我还没有结婚!”
“嗯,好吧,汉斯女士,你和文森特是什么关系?”
“请称呼他是弗朗西先生!”女人再次打断,汉考克几近抓狂。
“好好,弗朗西先生,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在我被粗暴地强行带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是著名作家弗朗西斯先生的忠实读者,也是他高阶书友会的成员之一。”
汉考克受够了这女人的咬文嚼字,可还要耐着性子慢慢向下问:“那你们谈了些什么?”他恨不得撕烂她性感却令人生厌的嘴巴。
她白了他一眼,仿佛他低俗得从未看过任何文学作品而不配跟她交谈:“弗朗西斯先生谈到了他丢失的书稿,他希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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