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问你,只是和你说一声。”唐牧荑听他安排,已经在家里待了很久,早已经发腻,“我身体已经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晚上会很早回来。”
唐世慈不置一词,她讨好地说:“真的,只是出去走走。”
唐世慈站起来,拉下卷起的袖口,“我和你一起去。”
“我们就不能分开一会儿吗?你那张脸我看的都腻味了。”唐牧荑可怜兮兮地看他,“而且我去见乔琪她们,你一个男人好奇怪的。”
男人终于轻微地点了下头,神情还有些犹豫的样子。唐牧荑连忙抱住他,怕他反悔。
简单收拾下就准备出门,唐牧荑站在玄关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站在那里,好笑说:“等我回来,世慈。”
唐牧荑开着车去医院,其实不是找乔琪,是去找于舒阳,想问他阿城的事,却又怕世慈乱想。
于舒阳和卫息城一样是心内科的医生,今天是节假日,人挺多的样子。她站在队伍末尾,等了一会,想还是插个队吧,只是问个号码而已。
她走进去的时候,大家当她插队,眼神都有点异样,所幸没有人拉开嘴来骂,她不擅长应付。
“于舒阳。”她微微打开条缝试探地叫,于舒阳正在看病人的透析,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神情冷漠。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进来:“有事?”
“嗯。”唐牧荑很少看见他这样不苟言笑的样子,“阿城的号码打不通,是不是换新号码了?”
于舒阳放下手里的照片,冷眼看她:“你是不是觉得,他一定要给你,每天都围着你转,才是应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竟然连号码都不给你。”
“不是。”唐牧荑被他无端的话说得难堪,白暂的脸染上红晕。旁边还有病人,她窘迫地说,“我没有这么想。”
“他都已经打定主意离开,你就不要再纠缠。”于舒阳低声吼她,“自重点。”
“我,我回去了。”她退后几步,病人看她的眼神太过刺眼,无地自容地打开门跑出去,明明只是难堪,却难过地流了泪。
她跑到楼梯口站在窗口往外看,能看见去年光秃秃的树,想想还是算了,就是游雪那里不知该什么说。
“你在找他。”女人压低的声音蓦然响起在耳边,唐牧荑惊到,霎时转过头去,“你是关月。”
女人五官端正,眉眼微微有些散,但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关月见她认出自己,笑了下,“你的记性很好。”
“还好。”唐牧荑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找的是谁吗?”
关月拉住她的手往走廊里走,边走边回头朝她笑,语气轻柔:“我当然知道,是卫医生,我带你去见他。”
“他在这里?可是他不是去M国了吗?”
“我干嘛骗你,你和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牧荑触到她的手指,女人抓着她的手很温暖,手指柔软,看样子是个很温柔的人。她用力地回握住关月的手,欣喜地说:“谢啦,我找他有些事。”
“没什么,只是刚才见于医生说得难听。看你跑出来,我就追来了。”
唐牧荑讪讪说:“你刚才在于医生那里?你是他的护士吗?”
“以前不是,现在是。”关月想起什么,眼神透亮地看她,“都是你的功劳。”
“嗯?”
关月又问她:“你找他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有朋友有事找他,可打不通他的电话。”唐牧荑说了一半觉得不对,“其实也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找他干什么,就是想弄清楚。”
“其实有些事不知道会比较好,不过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帮你。”关月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声音有些远。
唐牧荑的年龄其实比关月大,但是关月人高,牵着她就像姐姐牵着妹妹一样。
唐牧荑觉得好笑,关月越走越快,她有些累,停了下来:“关月,怎么感觉在绕圈子?”
“快到了。”关月停下来看她,催促,“马上就要到了,你都走了一大半了。”
“是吗?”唐牧荑又往前走,“可是怎么觉得把医院心内科绕了一圈,现在又是去哪?”
这次关月没有回答,走在前面,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可是唐牧荑却不觉得疼,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想疼不疼,越往下走,越觉得心慌,心脏开始抽痛,声音颤抖:“关月,下面是停尸间!”她往后退想抽出自己的手。
但是关月却紧紧攥着她,往下面拖。
停尸间在负一层,平时几乎没有人,她们没有乘电梯,而是走的半荒废的楼梯,此时在楼梯口。
唐牧荑停下来,怎么都不肯再下去:“关月,阿城不可能会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嘘。”关月捂住她的嘴,“不要吵。”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在的,我带你去。他一直在等你。”
唐牧荑惊恐地用力推她,关月毕竟是女人,被她推得踉跄,头砸在楼梯扶手上,破旧的木扶手有些开裂,她擦在破裂处,头皮被拉开一道口子,血流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唐牧荑转身往上跑,被关月扯住脚踝往下拉。
“啊!”唐牧荑被她扯得掉下楼梯一路滚到楼梯底下。发夹撞在阶口裂开,头发松散开来,她撑着手掌坐起身,“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关月从楼梯上走下来:“我只是想让你走一遍他待过的地方。”她说着往里走,面上带着笑,“你知道吗?亲手把自己心爱人的心脏挖出来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唐牧荑冷淡开口,只当她是疯傻了。
“不。”关月突然凄厉地叫,“只有你!只有你!谁都可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她拉住唐牧荑往里拖:“来看看,卫医生躺过的地方。”
“疯子!”唐牧荑狠狠推开她。
“你怕了。”关月指着她笑,“你怕了,对不对。”
唐牧荑没理她,转身想跑,被她扯住头发。
关月捧住她的头往里拉:“不,你不能走,卫医生在等你,你怎么可以丢下他不管。”
唐牧荑被她卡住喉咙,透不过气,心脏剧烈地跳动,难过得想要呕吐。
停尸间里没有人留值,找不到人帮忙,唐牧荑一路抓着东西,想要停下来。
关月力气出乎常人的大,唐牧荑想她一定是疯了,经过一张床的时候,她慌忙地攥住白布,白布裹着尸体。关月拉了几下没有拉动,转过脸来,血沿着眉骨蜿蜒在脸上,显得异常恐怖。
关月笑了笑,轻声说:“不是这个。”
四下无人,除了她们两个其他的都是毫无生气的尸体。唐牧荑攥着白布不肯放,冷汗滚下来,脸被卡得通红。
关月不管不顾地往前猛扯,白布连带尸体一同滚下来,白布被扯落,露出里面已经腐烂的尸体,流着黄水的腐肉,果蝇和蛆虫。
“关月!”唐牧荑不知哪来的力气,朝后猛退,关月被她推倒。她骑/到关月身上,用力槌打,半晌力气透支,软了下来。
关月推开她,站起来。她往前走,站在一处停下来,转过头对着坐在地上的唐牧荑说:“这里,就是这张床。”她笑着摸那张有些微微暗黄的床,“卫医生只躺了一个晚上,就被送走了。那天晚上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长出尸斑,他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却只能静静地躺在这里。有多凄凉,呵,你一定不知道。”
“怎么捂住耳朵了。”关月走过去,扯开她的手,“我带你过来就是要你把他受过的苦都受一遍。不敢听是不是?你个胆小鬼!”
“哭了,真是可怜,这就哭了,我还没讲到关键处呢。”关月扯开她的衣服,按住她的心口,“看这,这伤口缝合得多好,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呢。”
关月边说边用手划唐牧荑心口一条淡淡的线痕,面目狰狞:“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你。”
“你也摸摸。”她拉着唐牧荑的手按在她心口,“是不是很有力的搏/动,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啊。”
“我好羡慕你。”她像是脱力跌坐下来,趴在她心口,脸上的血已经干涸,痴痴傻傻地说,“有一次我和他去查房,你睡着了,他看了你很久,我心里难受叫了他一声,他回神转过头来看我,那眼神只一秒就散了,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总想着,只要他能用那种眼神看我一眼,只为我一人,那我这辈子也值了。可是我没有等到,我再也等不到了。”
“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还给我啊。”
关月终于不再笑地流下泪来:“是不是很难受,我比你更难受。你只不过听而已,我却被逼着眼睁睁看着他开膛破肚。他死的时候,心脑都没有死亡,心脏取出来的时候还在剧烈地搏/动,装进你胸腔的时候,我看见他哭了。他一定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心脏放进了你的胸腔。”
“我知道他爱你,但我不甘心,我不想他为你死了,你却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他会怪我,但是没关系,你能记住他,就够了。”她一字一字说着,声音喑哑。
“唐牧荑,你要记住他,他叫卫息城,你要分得清他和卫荣西,你每次弄错,他都会难过很久,你知不知道啊?”
她拍着她的心口,苦涩地说:“我真希望死的是你。可是他不愿你死。我爱他,不愿他死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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