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垃圾山,小矮人对垃圾的态度,木屋里入目皆是垃圾的情况,他很自然地就知道,寻常人弃之不要,避之不及的垃圾,怕是在木屋主人以及小矮人们心中。有着另外的地位。
“踩会什么的话。会让我赔的吧?”
宁风穷极无聊地在垃圾中迷宫般绕着。一边自娱自乐地想着。
一个念头转完,他又摇头把它给否了。
“要脏乱坏臭到更进一步,也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这完全一个没有‘坏’这个概念的地方,谈何踩坏?”
宁风跨过最后一个阻拦,貌似一个破海碗,终于看到了木屋的主人了。
那果然是一个老妪。
背对着宁风的位置,一个老妪佝偻着身子。似乎正在地上拾掇着什么。她的头上尽是枯黄发白头发,乱麻一样披散着,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头发上竟突然还别着一朵花。
花是残花,不知道供于那尊神的神龛里被熏得发黄,又在谁脚底下被践踏得残破,总之要认出是一朵花儿还是颇不容易的事情。
老妪身上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件件披着,似乎颇为畏寒的样子,只是每一件衣服都破得跟布片差别不大,不得不通过层层叠叠的方式。好包裹得严实。
宁风不忍心再看下去。
这要不是在这样诡异地方,老妪这个年纪。这个打扮,出现在面前他绝对会立刻施舍。
宁风正想着怎么开口呢,老妪扭过头来,展颜一笑道:“来了啊,坐坐坐。”
状极热情,礼数周到,老妪还把手头上事情全给放下了,殷勤地招呼宁风坐下。
宁风迟疑了一下,坐下了,随后不自在地扭了扭。
没办法,天知道他屁股底下这个小凳子到底是第几手的垃圾,又歪又斜只剩下三只脚,若不是有点修为,还真不好坐得稳。
宁风很有站起来的冲动,虽然四顾左右,这小凳子实在是做好安放屁股的地方了,但这般坐法,实在是比站着还要累。
他连欠身动作都没有做完呢,老妪又做了一件无比殷勤的事情。
她颤颤巍巍地绕到某堆垃圾后面,端出了一杯半冷不热的水,还是用缺了好几个角,把手都只剩下一半的瓷杯子端出来的。
宁风真心不是闲人家杯子差,问题是瓷器釉面腻黄腻黄,天知道几百年没有洗过,或者是从哪一个垃圾堆里面翻出来的。
他强忍着恶心,双手接过杯子,放到一旁,半点再碰意思没有,挺直了腰杆,问道:“在下宁风,太阳神宫弟子,见过前辈。”
宁风拱了拱手,直入主题:“敢问前辈是否知道在下同门的消息?”
说话时候,他直直地看着对方眼睛,想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很可惜,他失败了。
老妪即便是没有在笑,脸上皱纹还是一层层地叠在一起,中间夹满了黄土,一双眼睛浑浊得如黄土里面泥水。
想从里面看出点东西来,实在是太难,至少宁风自觉没有这个功力。
这个时候,老妪开口了。
“后生你说的可是一天前坠落在左近的穿空梭?”
“可是我们太阳神宫的制式穿空梭?”宁风精神大振,连忙追问。
老妪摇头,声音苍老得如她脸上皱纹一样,在往下沙沙地滑落黄土:“太阳神宫不太阳神宫的,老太婆没有听说过。”
“后生你且看,找的是不是这个?”
老妪直接伸手插入旁边一个小垃圾堆,一阵翻找。
片刻后,她一脸的皱纹展开,好像找到什么东西而高兴,手冲着宁风所在方向抬了起来。
她手一抬,破烂衣服滑落下来,露出她干枯如枯枝的胳膊。
宁风的目光一扫而过,落在老妪的手上。
她手里面握着的东西反射着烛火光,闪闪发亮,赫然是一片金属片。
“这不是刚刚”
宁风脑子里浮现出小矮人乌拉欢呼一声,从灌木丛中跑出来,手上高举着收获的场景。
这片金属,不正是他拾取的那一片吗?
“怎么会在这里?”
宁风眨了眨眼睛,之前乌拉捡到金属片时候,毕竟事关陈昔微他们安危,他看得分外仔细,自信不可能认错。
更奇怪的是,小矮人乌拉可是至始至终都没有进入小木屋一步。连靠近都没有。
“怎么说?”
宁风目光落到老妪刚刚掏摸出金属片的垃圾堆。想起刚刚进入这个村寨时候看到的。一个个小矮人将收获放入大垃圾堆的景象,若有所悟。
“这些垃圾堆,竟然与外面是联通的。”
“这个老妪不知道是用何种神通,竟然能轻易地找出指定垃圾,直接挪移到手中来。”
宁风神情凝重,本就没有轻忽的心愈发重视起来。
这个堆满了垃圾的村寨,这个老妪,很不简单。
“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
宁风从垃圾堆上移开目光。再次落到老妪脸上,拱了拱手道。
“老太婆没有什么名字,叫垃圾婆的便是。”
老妪咳嗽几声,一边应答一边随手将金属片一抛。
她的脑后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金属片准确地落到了其中一堆垃圾里,光线晦暗,再不可见。
老妪颤颤巍巍地在宁风面前对坐下来。
宁风都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她“咳咳咳”地又剧烈咳嗽起来,总让人怀疑再让她咳下去,不是自个儿咳出好歹来。就是把旁边垃圾山震倒将她给埋了。
好不容易等到垃圾婆咳完了,宁风开口道:“宁风见过婆婆。”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如此称呼为好。
下一句,宁风便直接入了正题:“宁风所寻之人,正是与此物有关。”
“之前,应当是有一艘穿空梭坠落左近,那是在下宗门之宝,其上是同门中人,不知道老人家能否告知他们安危、去向,宁风不胜感激。”
垃圾婆挠挠头,好像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在费劲地回想。
伴着她的动作,灰尘沙沙沙地往下落。
“老身想起来了。”
垃圾婆放下手,拍了拍,掌上腾起的灰尘几乎将她脸都给掩了,“是有几个孩子,在那里找到了宝贝,全捡回来了。”
“你想要吗?”
宁风心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问道:“不知婆婆门下,可曾看到宁风同门?”
穿空梭上材料的确称得上宝贝,不少值得灵玉,不过与上面的人相比,又算不得什么了。
宁风越过了那些材料本身,直接问起了人来。
垃圾婆干脆地摇头,道:“孩儿们赶去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啊~”
宁风心中失望,下意识地要往后靠,好悬反应过来这是连腿都只有三条的小凳子,靠背什么的更是提也不用提起。
垃圾婆的态度真是再合作不过了,而且从村寨中情况来看,宁风也相信她所言应当无误。
“怎么办?线索就这样断了?”
宁风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同时还在心中不住地判断着垃圾婆的话,想看看是否不尽不实,或者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起身,冲着垃圾婆拱手道:“婆婆,既然没有晚辈同门消息,那宁风这便告辞了。”
宁风话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他倒真不是完全相信了垃圾婆的话,只是既然对方露出太多问题,他亦不好直接将对方当成凶手来处理。即便是想要旁敲侧击什么,也得等到手上有点东西再说。
“与其在这里空对空地谈,我不如先到左近寻摸寻摸,兴许就有线索在等着我。”
宁风当断则断,话音落下,脚步就迈了出去。
恰在此时,垃圾婆在双方对话当中,第一次主动开口了:
“后生,你来到婆婆这里,不打算挑件宝贝带回去,就这样空手而回吗?”
垃圾婆声音响起,宁风扭头望来,双方四目相对。
在这一瞬间,宁风猛地发现垃圾婆整个神态都不同了,尤其是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竟似在闪着亮光。
“宝贝?”
宁风目光在前后左右扫了一遍,觉得这话实在没法往下接。
带什么回去?垃圾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珍贵记忆
“你觉得老身这些东西不是宝贝?”
垃圾婆婆眯着眼睛问,身上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她依然是半截黄土埋到脖子的样子,给人感觉却是有一股精气在腾起,目光专注得可怕。
“恕宁风眼拙,真没看出婆婆这些收藏的珍贵之处。”
宁风微微一笑,转身回转,在垃圾婆面前对坐下来,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他坦然回复,没有虚言搪塞顺着对方话来,也没有违背本心信口雌黄,言语间神情语气更加没有鄙夷轻视,盛气凌人。
垃圾婆冷哼一声,道:“后生,你可知道,在你眼中只是垃圾的东西,在老身眼里面,它们都是宝贝。”
宁风静而不语,等待着她的下文。
垃圾婆随手在身旁垃圾堆里面一抽,一把木剑出现在手中,口中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在你眼里,它们只是垃圾,在老身眼中,就是宝贝?”
“因为你看不见,它们并不是没有生命的,在它们身上,每一件都凝注着一段记忆——活的记忆。”
垃圾婆抚摸着木剑,幽幽地说着,配合着木屋中堆积成山的垃圾,摇曳的烛火光,显得阴森而恐怖。
宁风却丝毫不受这气氛影响,事实上,即便是垃圾婆的话也如在另外一个世界响起,他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被那木剑吸引。
木剑只有成人小臂长短,斑驳古旧,似乎在被人遗弃后流落了很多地方。有的地方掉了漆面。有的地方豁出缺口
这样的木剑。在大街小巷,男童汇集处随时可见,多的是男孩子们挥舞着木剑彼此喊叫着, 想象自己是大将军,在浴血奋战,长剑所向,千军万马所往。
宁风之所以神情瞬间变化,是因为在这柄乍看没有任何出奇。的确是一件垃圾的木剑上,他看到了一个字:
“宁!”
宁风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