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望着放在书桌上点燃着的香炉冷冷一笑,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中想着的便是临走时握着云知秋的手许下的承诺。他说,他和宝宝还在等她可她又要失约了
林远芬在书房外站了许久,望着那扇紧紧锁死的房门沉默不语,良久,这才哑着嗓子对身侧的林一说道:“开门罢。”
林一应了一声,这才拿出开锁的钥匙将书房的门打了开来,林远芬静默片刻,这才负手走了进去。
往里走了进步,便看见陆慎紧闭着眼睛倒在桌旁,林远芬脸色微变,上前几步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林一见状只垂首站到了一边,见着眼前这对母女,心里也是一片无奈。
林远芬望着怀中那失了意识的人,心中亦是一片不舍,这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第二次迷晕了自己的孩子。
她不想也不愿,可她不知道除了这个法子,她还能用什么来留下慎儿,拿什么来让慎儿原谅她这个不合格的母亲。
林远芬心中黯然,静默了片刻,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只精美的瓷瓶。
林一在旁见到,顿时惊道:“夫人!夫人三思啊!”
林远芬闻言绝望一笑:“慎儿不能走,她不能走”
林一闻言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急道:“当初神医便有言在先,这药不能多吃,若是服食过多,那食药者轻则高烧不退大病一场,重则形容痴呆犹如痴儿!二小姐上一次服药才没过多久,今天这药要是再用了夫人难道要让二小姐犹如大小姐一般整日浑浑噩噩吗?”
林远芬闻言拿药的手一抖,一双精目竟是一片浑浊,看着陆慎倚在她手臂上的睡脸,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第四十三章
云知秋抱着小宝贝坐在外间;一颗心早就系在了陆慎的身上;只盼着她快快回来。
正这般想着;忽听得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便知来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云知秋心下一沉,抱着宝贝儿便站了起来;正好看到老管家带头,领着几名护卫走了进来。
五叔见状赶紧迎了上去,惊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林一看了云知秋一眼;对着五叔面无表情道:“你去把小小姐抱过来。”
云知秋闻言面色一变;抱紧了怀里的宝贝,下意识的就退后了两步;看着眼前的情形;像极了那日林远芬带着一众仆人来家里抢走了宝贝儿的场景。
五叔闻言不禁一愣,回头望了一眼云知秋孤单无助的模样,皱眉道:“你带着这么多人闯到小小姐住所是想做什么?二小姐还没回来,一切等二小姐回来再说!”
林一闻言却是懒得再解释,直接上前几步就想从云知秋手里抢过孩子。
云知秋怎么肯放开自己的宝贝,当即便搂紧了宝贝想往里头跑去,林一也不含糊,伸手招呼了几名体格强健的男仆,众人合力将云知秋堵在了屋内。
五叔见状赶忙上去帮忙:“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快放开小小姐!”
云知秋心底一片慌乱,只知道死死的抱住怀中的孩子:“不要抢我的孩子!不要抢我的孩子!”
小宝贝被夹在众人中间,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两只小胳膊抓着云知秋的衣袖,哭个不停。
林一见状心下亦是不忍,只是夫人的命令摆在面前,她不敢不听。当下心中一狠,伸手将孩子夺到手中,手上再用力一推便将云知秋推倒在了地上。
云知秋整个身子都扑到在了地上,他此刻早已忘记了疼痛,只膝行在地,死死得抱住林一的脚,苦苦哀求道:“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林一望着云知秋跪倒在地上肝胆俱裂的模样,暗自一叹,随即冷声道:“云氏好大的胆子,照顾小小姐失责,还胆敢引诱二小姐!夫人有令,即刻赶出府中,谁要是敢再放他进来,就等着一起被赶出去吧!”
说罢抱着啼哭不已的小宝贝便想走,一众仆人闻言当即上前几步便压住了云知秋的胳膊。
五叔见状两手猛的插腰,怒喝道:“林一,你这是什么意思!陆郎有没有尽心照顾小小姐我还不清楚吗?他是二小姐心上之人,你胆敢动他,就不怕二小姐降罪于你吗?”
云知秋被众人压着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嘴里还不停得发出几声悲鸣,容色凄惨,让人见之不忍。
林一转头万般无奈的说道:“五弟,我这也是按着夫人的意思办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二小姐必须留在府里,此人是万万不能留的!”
五叔闻言呼吸一窒,嘴巴张了又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一见状伸手一挥,对着众仆人说道:“快快赶出去!”
云知秋拼命挣扎着,泪水疯狂的掉落下来,嘴里只不停地喊着宝宝。
五叔见状满心不忍,刚想上前两步,在看到林一刀尖一般的目光,也生生的打住了,只好挽着袖子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夫人这是在作孽啊”
云知秋被众人一步步地拖向后门,他一路挣扎着俱是一点效果也没,只泣不成声得唤着陆慎的名字:“慎儿慎儿”
众仆人将云知秋拖到后门,直接将他推出了门外。云知秋一倒地便赶紧起身想往回爬,可屋内众人手脚更是快,砰的一声便将林府后门给死死的关住了。
云知秋伏在那扇门上拼命的敲打着:“求求你们开开门我要我的孩子我求你们了”
无论他怎么求着,里面都是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
云知秋五内俱焚,沿着那扇死死掩上的门便跪倒在了地上:“慎儿慎儿你在哪”
陆慎静静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子猛地一抖,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抬头一看屋内的摆设猛的便坐了起来,也不顾脑袋正一阵阵的眩晕,强撑着便下了床,谁知刚走了两步路便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陆慎死死的抱着头,等这阵眩晕感过了,赶忙奔向门口,踢着门便想走出去。
谁知这般死命一踢,那扇木雕的房门竟是纹丝不动,陆慎心下一凉,伸手便捶起了门板:“快给我开门!快给我开门!”
屋外静悄悄的一片,一丝声音也无。
陆慎毫不气馁,仍是拼命的捶打着门板:“母亲!母亲你这是何故?快放我出去!”
可任凭她怎么叫唤,愣是无人应上一声。
陆慎心中一片冰凉,将头抵在了门板之上,冷冷一笑:“母亲,您何故逼我至此”
书房内,林远芬呆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一双失了焦距的眼眸,不觉使她望过去更是老了几岁。
林一躬着身子走了进来,见状无奈一叹,低声禀告道:“夫人,二小姐醒了,喊着要见您。”
林远芬闻言恍惚道:“林一你说,我没给慎儿吃那药,是对还是错?”
林一闻言赶忙说道:“夫人不说下奴也知道夫人是心疼二小姐,那药伤身,伤了二小姐,最心疼的还不是夫人您自个!”
林远芬只苦笑道:“我是心疼她,也舍不得她,可她对我可有我对她那万分之一的感情?今天若不是以迷香迷晕了她,又将她关了起来,想必此刻她早不在府里了。”
林一闻言默然不语。
陆慎站在屋内不停的踹着那扇好似铁打一般的门,自从她醒来以后,不论是用屋内的桌子撞,还是自己抬腿踢,眼前的那扇门好似永远都不会开了一般。
陆慎心中一片绝望,想着林远芬的狠心只觉得这一切都伪善的让她作呕,只想着干脆死在屋里便一了百了了。
可一想到临走时云知秋恋恋不舍的水眸,便觉心里一阵抽疼,也不知道母亲会对他怎么样,都这么久了没她的消息,他是不是都急坏了
可眼前这间四四方方的房子将她困在了这里,她没有办法出去见他,也没法将他护在怀里,他此刻定是哭了,要不然自己的心怎么会这么疼
正当陆慎肝肠寸裂之时,忽听得角落处有细小的声音传来,陆慎猛的一惊,赶忙跑了过去,正好看到有人将冒着热气的饭菜由一个暗格推了进来。
陆慎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喊道:“我母亲在哪?快让她来将我放出去!”
那人身子一抖,手心里全是冷汗:“二小姐二小姐快放开我”
陆慎闻言眼前一亮,抓着那人的手便唤道:“雁容?”
暗格外雁容一张小脸上一片泪痕,只哽咽道:“回二小姐,是雁容在这。老管家吩咐让下奴给您送饭来。”
陆慎也不管什么送饭不送饭,只抓着雁容的手好似救命稻草一般:“雁容你告诉我,他在后院怎么样了?”
不用陆慎说,雁容此刻也明白了她口中的“他”是谁,心中只酸涩的说不出话。
陆慎心里急得不行,只紧紧抓着雁容的手:“雁容你快说啊!”
雁容望着抓着他的那只手,心中一片黯然,二小姐大约只有在此时才会这般不肯放他走吧
“云公子云公子已经不在后院了”
陆慎闻言赶忙反问道:“他不在后院那他在哪?”
雁容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说道:“夫人午时便让老管家将云公子赶了出去,现在也不知他在哪。”
陆慎闻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里疼得好似就这么死去了一般。
雁容见陆慎不说话,心里也难过起来:“二小姐别太担心了,云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陆慎面色白的不似活人,慢慢得将雁容的手放了开来,只傻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
雁容蹲在外面急得不行,只以为陆慎受了刺激在里头出了什么事,往里头喊了半天也不见她有什么回应,便赶紧跑着去找林一了。
林远芬踌躇了半响终是慢慢得走到了关着慎儿的那间屋子前,伸手轻叩了几声房门,唤道:“慎儿”
屋内一片死静。
林远芬也不恼,只接着扣着房门:“慎儿,娘亲来了。”
屋内先是一片无言,接着便听得到一阵哗啦的饭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林远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