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越回想片刻,道:“有四年多了吧。”
“是啊,四年多了,也不短了。”田鹤昀拿起筷子夹花生米,摆起了长谈的架势,“我们认识这么久,娱乐圈的是是非非也看得够多了吧?当初咱俩认识,还是因为一则八卦呢,是吧?”
申越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里,却还是附和道:“是啊,那时候有人传谣说廖桁耍大牌,欺负新人,我那时候也只是刚做经纪人没几年,经验不足,处理这种事情不够周全,很多人就势踩人泼脏水,不肯接受我们的澄清声明,只有您愿意在杂志上为我们刊登一则专访。那次事件能够化险为夷,多亏了您的帮助。”
“嗨,别客气,举手之劳。”
“在这个圈子里,危难关头,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更何况伸出援手?”申越深有所感,提起这个来也是感慨万分,“要没有这一档事,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田鹤昀看着他,不解:“你既然知道这个圈子的残酷,为什么还要搀和到这些是非里来?我觉得廖桁那性子就挺好,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就当没看见,不是也挺好?”
“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伤了委屈了有的是人为他奔走,我呢?我就是个劳苦命。”申越一笑,却不是真的埋怨,还是调侃居多,“我做经纪人的,本来就是个操心的命,哪天真闲下来了,估计也就离退休不远了。”
田鹤昀点点头:“也是,你一向如此。”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田鹤昀见他不怎么吃东西,看上去十分不安,叹了口气,终究不忍,把相机交给他:“喏,这是我查到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申越道了谢,连忙拿过来查看。
相机里其实只有十几张照片,看得出是经过整理的,每一张都清晰而关键。这些照片有些是刚拍的,有些是以前的照片。照片里,有四张陈淼和唐硕一起吃饭游玩的照片,三张陈淼和陶蕴一起在游乐园玩的照片,还有五张背景很暗,依稀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被捆绑的半裸女人披散着头发,和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以极其暧昧的姿态倒在沙发上,地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酒瓶和水果。
照片虽然很模糊,申越却看得心脏狂跳,虽然照片里的男人女人都没有露出清晰的脸,但是这身形他按捺住不安的预感,按下了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墓碑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曾经红极一时,俏丽的脸蛋在黑色的墓碑上依然笑得温婉,墓碑上的名字果然是陶蕴。
申越再往下看,已经没有了照片。他闭了闭眼,呼吸加快,拿着相机的手甚至有些抖。
他哑着声音,问:“陶蕴死了?”
田鹤昀点点头,苦笑:“很意外吧?我查到这里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被冷藏了,或者被逼得退出娱乐圈,不知道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没想到”
申越抬起头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田鹤昀摇头,没有直说,只是表示:“我不知道,我能查到的都在这些照片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没法再帮你了,你保重。”
“我理解。”申越看着照片里那个高大的男人,这个人别人或许不熟悉,申越整天都在跟他们公司的人搞竞争搞合作,怎么会认不出来?
唐硕——金鼎娱乐的总裁,业内以霸道狡诈好色狂傲心狠手辣着称。
田鹤昀目前只是混迹于一个普通杂志社的副主编,与娱乐圈大佬作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申越看着这个一向坚持中庸之道的前辈,真诚感谢:“田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多谢你。你把存储卡给我,就当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参与过。如果有人问起,你直接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身上就行。”
“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了?”田鹤昀轻斥了一句,假装没看到他抽出存储卡的动作,低头吃饭,“我之前调查的时候可能惊动了他们,你小心些。”
申越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顿时心中一暖,道谢:“田哥,我”
“行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跟廖桁那小子呆的时间长了,脑子也变傻啦?”田鹤昀调侃了几句,闲聊起来,“对了,你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个西锦之,就是你现在带的那个新人,他的资料我倒是没有查到太多。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人,除了他那个律师朋友,什么都查不到。”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申越也明白西锦之的资料实在难搞,毕竟他之前甚至不在国内,而叶衾又是律师,与娱乐圈几乎毫无关联,田鹤昀查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己去调查吧,辛苦你了。”
“没事。”
一边聊着,申越一边思考。这三组照片说明了三件事:一、陈淼的那个地下情人就是唐硕;二、陈淼和陶蕴关系匪浅,这与他在网上查到的八卦消息很是相似,说明这两人至少曾经是好姐妹一样的关系;三、陶蕴死了,且她的死十分蹊跷,不然为什么这么一个曾经的当红明星过世了,娱乐圈却没有传出半点消息?
仔细推敲其中的关节就可以猜到,有人故意将陶蕴过世的消息压下,而这个人必定有很深的背景,不然不可能瞒过这么多媒体和粉丝。联想到唐硕这个人好色狠辣滥用职权的性格,陶蕴的死与他绝对脱不了干系。那么,陈淼作为陶蕴的好友和唐硕的情人,她在陶蕴死亡的事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陶蕴是怎么死的?被谋杀还是另有隐情?
两人聊到后半夜,田鹤昀婉拒了申越为他在三楼开房休息的建议,打了个车回去了。申越把存储卡放在钱包夹层里,目送他出去,才转身折返,上了三楼,到自己预订的房间去休息。
拿房卡开门的时候,申越察觉不对,门口地面上有陌生人的脚印,脚尖朝门。Lisenning会所的卫生条件极好,几乎隔半个小时就会有人打扫走廊,这个脚印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半个小时之内,有人先他一步进入房中。
申越握着门把手,兀自猜测。
这里是电子感应房卡,只有凭借房卡才能进入。
Lisenning的房卡一共有五张,楼层管理员、保洁员、前台、客人和备用卡各一张。既然脚印没有清扫干净,保洁员排除,前台的那张一般不会拿出来用,那么现在在房间里的,难道是楼层管理员?
不对,楼层管理员只有在客人退房后才可进入房中检查。
也就是说有人拿到了那张备用卡,是谁?!
申越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门把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屋内灯光大亮,申越看着床上散落的外套和地上脱掉的皮鞋,瞪大了眼睛:哪个混蛋这么自来熟地在他的房间里自由来去还换了拖鞋?!
私人领域被侵入的申越顾不上考虑对方是谁,直接闯进去找人,绕了一圈,却发现房间里没人,浴室里隐隐传来水声。
还敢洗澡?!
申越简直不能忍,直接打开浴室的门闯了进去,嘴里吼着:“什么人竟敢西锦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喷头下赤裸的男人,后半截话都噎回嗓子里。
虽然他早就看过西锦之的体检报告,知道他的身高三围,但是直面对方的肉体还是第一次。
高大的青年有着欧洲人特有的白皙皮肤和矫健身躯,大约骨架继承了中国父亲的基因,看起来有些窄,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看上去却劲瘦有力,就连毛发也不像欧洲人那么夸张。胸口白净光滑。他微微侧身,任水流冲刷着有力的肩背,水珠沿着线条优美的弧度没入股沟,翘臀长腿,简直性感得要死
西锦之正举着手揉着头发,热水淌过他的脸,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灰色的眼瞳在朦胧的水汽中有些看不分明。他轻轻喊了声:“申越?”
申越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他的身体发呆,顿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恶狠狠地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31章
西锦之关掉水龙头;伸手抽过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我说我来找你;他们就让我进来了啊。”
“胡说八道!会所不可能让非会员随意入内的;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申越想对着他发火;可是看到对方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无耻地晃来晃去;就觉得眼前发晕。移开目光,他低吼;“你先穿上衣服!”
西锦之挑了挑眉;看着他的表情,微微勾起一个兴味的笑容;将浴巾搭在肩膀上,凑过去盯着他脸瞧:“喂;你在害羞吗?”
申越瞪他,冷笑:“我会害羞?呵呵。”
“那你干嘛不敢看我?”西锦之继续凑近,鼻尖都与他挨在一起,“你管我穿不穿衣服?”
“我那是”申越语塞,觉得他的气息太过靠近,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直接推开他,嫌弃道,“我只是讨厌暴露狂!”
“明明看得很入迷”西锦之嘀咕,“想看直说嘛,我又不是不给看”
申越忍无可忍,抬腿踹了他一脚:“穿好衣服滚出来说话!”说完转身便走。
西锦之差点滑倒,扶着墙,正准备回嘴,却发现对方狼狈逃走的背影中,微微发红的耳尖。
“呵,还狡辩?”西锦之低笑,得意地看了眼侧面镜子里自己的身材,老实穿衣服去了。
出了浴室,就看到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申越靠坐在椅子上,端着杯水,也不喝,就那样看着他,问:“说吧,怎么进来的?”
西锦之觉得无趣,明明刚才还有些生动的脸陡然转变回平日冷淡的画风,让他很是不满,回答时便刻意做出随意的语气:“我说我来找我男朋友,他们就放我进来了啊。”
“什么男朋次奥,上次那两个保安!”申越想起上次在会所门口发生的事就一肚子火,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他还特地很久没来,竟然还是被西锦之利用了!他怒道,“你是故意的!”
“我是啊。”西锦之坦然地承认了,“要不然这种会员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