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亭串通上。
所以,我想来想去,就忙得叫张媒婆给沈云袖传信,说约会地点改在了白云寺。寺庙里面相亲,这主意也不是我首创,那《西厢记》里,张生与莺莺不就是在寺里面遇见的吗?
我和子恒坐着马车,要先去个地方接陈隽亭。谁知道,这个陈四少,事儿可真多!
半路上,非要车夫停下,他要下去买点东西。我问他买什么吧,现在还早,有的店面可还关呢。他却说,哪家开门,就去哪家买,总能让沈小姐对着茶杯子说话吧,至少得带点像样的点心和蜜饯什么的。
我觉得,也有些道理。便叫车夫现在街口靠边停下来。我和子恒也下去陪他去找找看,买点东西再上路。
陈隽亭着急见姑娘,嗖嗖地在前面走着,我和子恒在后面跟着。突然间,听见,“哗啦”一声,陈隽亭的身上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和子恒还没看清楚怎么个情况,就瞧见一粉衣女子飞了出来,扔下手里的铜盆,几步扑到陈隽亭身上,上下其手地使劲拍呀!
“哎呦!公子!公子!对不住!对不住!”
“哎呦!公子!对不住!对不住!”
我拉着子恒往那边走,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陈隽亭那个没出息的样!红着脸,笑呵呵地说着,“没关系!没关系!姑娘!我这不挺凉快的!哈哈!啊哈哈!”
那姑娘窘着脸,“公子,那可是我舅舅的洗脚水啊!我真是太对不住你了!”
立时,陈隽亭的脸绿了!嘴巴里呕出半杯洗脚水来。
“公子,真对不住!我们店还没到开门时辰呢!我没想到,门口会路过人!真对不住!您这样,赶快进来,去耳房里,擦洗一下,我给您找一套舅舅的衣服换上吧!”
我心想,唉!姑娘呀!他穿你舅舅的衣服,可咋去白云寺会沈小姐呀!
我刚一愣神,那姑娘忽地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使劲摇。
“衣素素!衣素素!素姐姐!是你吗?是不是你啊?我!我啊!胡程程!程程啊!”
我定睛一瞧,这姑娘,怎么认识我?哎?还真有几分眼熟。我忽地想起来了!
两年前,我跟老徐叔去在靖州那里,跟客户谈生意时,住过几天。靖州那里最有名的就算“蜜饯胡”!
这蜜饯胡的老板有位特别能干,脾气豪爽的外甥女,名叫胡程程。比我小一岁。我与她当初还是不打不相识,不过是一点小误会,打过了,骂过了!我们俩就成了好朋友。她叫我素姐姐,我叫她程程。
胡程程原来并不叫胡程程。她爹爹姓程,娘亲姓胡。可她三岁那年,爹爹在外有了小的,她娘亲是个性子烈的,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她爹告上了县衙,要求和离!
就这样,程程的娘亲带着她还有她爹爹的一半家产回到了娘家,她娘亲是伤透了心,决意终身不再嫁了,倒也因为有了那一半家产,娘家人不敢小瞧她们娘俩。程程又是个懂事的,再也没跟她娘面前提过的她自己的爹。就连名字,也听由她娘亲的意思给改了。原来,她叫程妩儿,五岁的时候,她就改成了胡程程。那个意思就是她胡家永远压在程家的头上!
虽是,如此,我还是能看出,程程对于她亲爹的想念。虽然爹爹对不起她娘,可还是她的爹爹。毕竟,儿女与爹娘之间的骨血亲缘,是什么都扯不断的。
想到这里,我也想起远在外地的爹爹,他身边只有两个丫鬟,一个家丁服侍,不知道好不好?会不会碰上什么麻烦和烦心事?
再过几日,就是娘的祭日了。往年都是我跟爹爹一起祭奠她,而今年,却只有我自己了。
“胡程程!程程!程程!你怎么来到成阳县啦?你既然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我激动地抱住她。
胡程程笑道,“素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和我娘跟着舅舅,舅母,才来到这里。靖州那边的买卖,已经交给我大表哥了!我正打算去你府里拜访你!听说,你嫁人啦!还是这成阳县城里有名的豪门呐!怎么样?你相公对你好不好?公婆刻不刻薄你?”
“程程,你姐姐我还用得着你操心!怎么样,有没有心上人啊?”
胡程程小嘴一撇,“哼!配得上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跟胡程程热络地聊着,被晾在那边许久的两个大男人,发出了同样的哀嚎。
“还有没有人在意我们呀!”
“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们呀!”
“闭嘴!”
我跟程程异口同声。那俩人登时石化在街上。
自从,这个程程登场亮相,那天的事情就发生了大方向的逆转。
怎么说呢?
随后,程程把我们三人都让进屋子里,又叫两个丫鬟准备了洗澡水,请陈隽亭进去沐浴更衣。
我跟着子恒坐在前堂的茶桌旁,喝着茶水,吃着“蜜饯胡”的蜜饯。
这会儿,客人上门买蜜饯,程程急忙跟我们说了几句,便冲到前面,指挥着几个伙计招呼客人。
这时候,精神气爽的陈隽亭,傻站在堂口望了许久,终于回过神,一把拉起我,到了一旁。小声问我,“那个,大少奶奶,这个胡程程,跟你很熟?”
“嗯,算是好姐妹吧!怎么了?”
“她可曾定亲?可有意中人?”
“没有!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忽然明白,陈隽亭的意思了。
“哦!你看上她了!我告诉你,那绝对不行!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我摇着头,又重新坐回到子恒身边,从盘子挑了个大蜜饯,塞进他嘴里。
陈隽亭锲而不舍地跟过来,拉把椅子,凑到我身边,压低嗓音说,“为什么帮不了?”
我看他还真对程程来了心思了,就急忙不避讳地把她爹和她娘的事情告诉了他。
“所以,四少,不是我不想帮你。你怎么说呢,也算我朋友,程程呢,是我的好姐妹。你们走到一起,当然是好事。可是你想想看,她以前就跟我说,她一定要找个不会变心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变心了,她就会亲手宰了他!杀了他全家!”
我盯着他,认真地看,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如果他真娶了程程,而后又变了心,程程怎可能灭了他!而且之前,还得先|阉|后|杀!这结局可就太可怕了!我要是真给他们做媒!那我成什么了我?!不行!这我绝对不干!
陈隽亭脸上抽了一下。忽又摆着手笑。“不可能!程程怎么可能是那种女子!”
“你不信?”
“我不信!大少奶奶,你就帮帮我嘛!我就喜欢这个程程!”
我这个无奈呀!
书上说,“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这世上任何事,当然也包括这情场,都怕出现这种情况!我突然发现,这跟卖布没两样!半路跑出来个撬行的,这事准坏菜!
这可怎么办呀?看陈隽亭那意思,还真对程程上了心了!
子恒的头,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喂!我让素素帮你,那你有好吃的吗?”
陈隽亭拍桌子,压着嗓子,叫道,“有啊!大少爷,我告诉你,只要大少奶奶,肯帮我娶到程程,不单有好吃的!你瞧瞧你身上那料子!那都是我送你的!你知道吗?”
我瞪了陈隽亭一眼,“你给我闭嘴!少在那贿赂我相公!哦!我们康泰什么时候,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要你永丰来接济了?”
陈隽亭不乐意了。“呦呦!大少奶奶!你可真是的!我陈隽亭跟你做朋友,诚心诚意求你帮忙!我跟你相公示好,我错了吗?你到底帮不帮?你就算不帮,我也有本事,把程程追到手!”
我见他认真生气了,急忙放软了语气,好言相劝。
“四少!我可告诉你,我这位程程妹妹,脾气可大着呢!你不是不想找脾气坏的吗?我看,你还是去见见那位沈小姐吧!那位沈小姐,模样绝不比程程差,而且她叔叔家也是做生意的,过得也算殷实,她性情温婉,又体贴人。”
陈隽亭没等我说完,就皱眉道,“脾气大怎么了?你脾气大,康大少爷不一样娶了你?”
他突然对子恒来了兴趣。“对了,子恒兄!”嘿!还称兄道弟了!
“你看上她哪点啊?她这么难对付!你都不知道,嗨!在这商场之上,她那跋扈刁钻样!我都没看出来她是个女的!”
我气死了!这个小狐狸!他居然当着我相公的面,这么损我!
“陈隽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不好的,关你屁事!”
子恒却抿着嘴唇,腼腆道,“素素的好,子恒一个人懂就够了。”
他说完,又朝着我抿了抿嘴唇,浅浅地笑着。
我,我,我~~~整个人都被他弄酥掉了~~~~~
我这个没出息的!脸都烧起来了!
我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讨厌!这是家外面,说话,不能这么随便!”
陈隽亭却跳了起来,如梦初醒。“嗯?你们谁踢我?!谁踢我?!”
我愣了下,却看见子恒偏头在偷笑!
我这个悔啊!我,我居然踢错人了!
幸好,陈小狐狸,并没在意。他又坐了下来,双手托腮,一脸欠揍的贱贱的样子,盯着在前面忙碌的程程不放。
那眼珠子都快黏在程程的后背上,摘不下来了!
男人不是不怀春,敢情男人怀了春就这贱德性啊!
忽然间,不怕死的陈小狐狸沉醉地感叹着,“你们瞧!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