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朝颂-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有。不过,那边没有音讯,想来九爷是没有大碍,楼主放心吧。”
  
  我摸着头,不甚好意思地道:“莫唤我楼主了,都是自己人,叫我小末吧。”
  他笑道:“也是。我们一行十七个人,都是九爷的轻骑。”
  
  我一怔。
  康王的十七轻骑,能近身守卫亦能上战场,一可敌十,曾经联手一晚上端了金人的一个阵营,名头可是很响亮。
  
  “既然你们是十七轻骑,怎么没有就近保护九爷?”
  城门一役,若有这十七位在列,纵使天下刀子,又有何惧?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悲愤懊恼的情绪:“当初,小岳山一战,与九爷散了后来我等便受命守在此处。”
  
  我点了点头,敬重地拱手道:“既然如此,方才唤你小哥便当真是辱没了大哥的名头,敢问大哥如何称呼?”
  “庆如风。”他眼底笑开,拍着胸口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不打紧。”
  
  厮杀在战场,生死难料,叫什么名字有何区别。
  我有些感伤地道:“身在乱世真是大不幸,要不是有各位大哥拼死保护大宋疆土,现在都不知是什么光景了”
  
  只叹九爷征战归来,竟然连进家门都那般困难。
  天意不公,何以让他出生在帝王家,受此征战劳苦不说,亲情微末难求。
  
  此番见到九爷,心里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又分开了。
  聚散若匆匆,此恨无穷。
  
  “话说到这里,我想问一下,那位公子可是因为救你所以受伤的?”庆如风策马问道。
  我张口不知该如何说。
  他见我不答,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看受这么严重的伤还能挺下来,内力应当不差,有所好奇才会有此一问。”
  
  偏头叹道:“我骗了他,他却救了我。”
  
  他了然,思过片刻,再问我道:“那这份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我垂下眼睫:“就不能先欠吗?”
  
  庆如风摇了摇头,沉吟半晌,才道:“我当你是自家妹子,才与你说的。世事无常,人心多变,我怕拖久了对你不利,将来,万一他要的你还不起呢?”
  “这,他出生富贵,我又没有什么好让他图谋的。”我听得有些迷糊,惑道。
  
  “换个问题罢,在你心底是九爷重要,还是他重要?”庆如风一脸沉重地盯着我。
  “这还用说。”我毫不犹豫道,“自然是九爷。”
  
  说完,我竟无意识地撇过头,看了一眼骑马跟上来的傅昱。
  到底是身子没有恢复利索,他在马背上一阵轻声咳,眉尖蹙着,两颊略红。感觉到我在看他,微微抬头望过来,眼底陌生,不复以前温和的笑意。
  
  旁侧传来稍稍安心的一句:“那就好,不管怎样,万万不能因为别人而背叛九爷。”
  我浑身一个激灵,背叛九爷,我怎么会。
  
  过不了多久,我们骑马穿过一道山涧,传说中的农舍终于出现了。
  这两座农舍有好几间屋子,却依然不够我们十九个人住的。我正迟疑之际,庆如风说他们轻骑上惯了战场,挤惯了营帐,并着人将房间给我们腾出来了。
  
  庆如风在十七骑排行老大,并不是因为他最年长,而是战功最卓越。
  
  我笑了笑,拖着傅昱去看屋子。
  
  农屋还算宽敞明亮,我走进一看,发现屋子中间隔了一道屏帐,两头各置着一张平板床。我心头一震,颤声道:“这是谁的屋?”
  庆如风笑道:“你们两人就将就一下吧,等九爷”
  
  我一瞬间变了脸。
  傅昱靠在门边,凉凉的目光停在我身上,薄唇一抿似笑非笑:“看来是要狠狠将就一下了。不知道某位姑娘夜间睡觉有没有什么不良恶习?例如打鼾”
  
  我震怒非常,随手撩起一盏烛灯,就朝他身上扔去,完了还不过瘾,还想找个什么顺手的东西砸,在一阵惊呼中,不满地抬头看去。
  
  方才我做了什么!
  
  烛灯的灯芯没有灭干净,没有砸到傅昱,碰到帘帐“呼啦”一下就闹腾起来,火苗四蹿,顷刻功夫就把一帘好好的帐子烧个干净,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傅昱也想完全没想到一般愣住了,半晌后,笑吟吟地抱手打量我:“想不到楼主这般热情开放,连帘子都要烧了干净。”
  
  我气道:“谁要与你热情开放!”
  转头对庆如风道:“再拿一枕帘子过来罢。”
  
  “这个,怕是难办了。”他摊了摊手,满脑袋写着无可奈何,“方圆百里唯一一枕已经被你烧了。”
  
  立时,我心中海涛呼啸,汹涌澎湃。
  
  奔走出门,与另外几位十七轻骑中的弟兄一起用过简单的冷馒头小溪水,等到夜间虫娥无数,我仍迟迟不肯回房睡觉。
  
  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
  庆如风有意无意中竟然将此事透露出来,一传十,很快诸位兄台都得知我不回房早些睡觉的症结所在。
  
  他们信誓旦旦,直率坦诚地拍着胸口说:“放心吧妹子,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
  我满脸红煞,真真体会到恨不得能找条缝钻进去的惆怅。
  刚才庆如风何尝不是一副立誓的模样说着这样的话。
  
  三哥给我递了半口子白雕烈酒:“妹子给你酒喝。酒能解千愁嘛,这点事很快就能放开的。”
  
  我点头正要接下,那边五哥六哥哈哈附和道:“这么烈的酒,晚上说不定更勇猛啊。”又对从屋子那头缓步走来的傅昱笑着调侃:“傅公子夜头被子盖严实了,指不定就要被吃的。”
  
  我一噎,但觉四肢随着傅昱的轻笑和脚步声越来越热,手上颤抖着,把酒全给洒了。
  
  “我,我先回房了”逃也似地想要离开,跟这帮性格随意潇洒无忌的男人在一块,哪怕再多呆一眨眼的时间,我都会疯了。
  
  头上“咚”的一声,闻着这股淡雅的气息,我明白,又撞到了傅昱身前。
  
  “这,对不住,我”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正视我,轻笑一声:“不碍事,我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他语气轻柔,惹得在座的轻骑兄弟又是一场大笑。
  
  “我回房休息了。”虽然知道下一句话又要被大伙调侃,我还是咬唇说了,“你,你也早点歇息,伤口没有复原,不要喝酒。”
  傅昱换了一套衣裳,定定站在原地,明眸在夜间堪比星辰。在众笑声中,声音不轻不重地回答:“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和收藏啊,积分是我的命啊啊啊!~~~




☆、草莽生趣

  其实春末的季节是很适宜睡觉的,但我却偏偏辗转反侧,深夜无眠。
  往常有许多时候,都因为收到消息说九爷第二日回京,晚上裹着被衾翻来覆去兴奋地笑。但今夜不同,我直直地坐在木板床上,瞪大眼睛望向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人。
  
  他似乎早就睡着了,只盖了一席单薄的毯子,气息缓慢绵长。
  
  我低头叹了口气。
  方才被十七骑兄弟调侃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人,为什么有人可以安心躺着,而我却没有丝毫睡意。
  
  带着一丝不满,我踮着脚尖,轻轻走到他床前。
  
  他依北而卧,窗口倾入的皎月清辉正好映出他的脸。
  耳闻傅家公子形貌不凡、出手阔绰,深得江南女子的瞩目,但我俯身端详了半晌,没觉得这张脸比九爷有多少吸引人。
  
  我伸出食指在他眉角鼻梁唇畔比划了良久,终于总结出傅昱的眉形特别好看,若长在姑娘脸上,一颦一笑都充满媚惑,连细长柳眉的女子都望尘莫及,所以傅昱深获江南女子追捧的事,其实细究下来也有理可循。
  
  都说夜凉如水,我也感觉到有点寒意,再看傅昱微微缩了缩手脚,我不由乐了。
  熄灭烛火前,他甚是有风度地将唯一一床棉被给我,自己窝着小毛毯睡去了。还以为他有传说中的内功护体,所以当时我只虚情假意地让了一会便欣然接受,这般看来所谓的内功护体也只是传说。
  
  给傅昱盖棉被要做到轻手轻脚不发出一点声音才不至于吵醒他,然后再掂了掂被角,做完这些,片刻后,我就深深感到饥饿了。
  
  不得不正视,在宋贤楼呆了不过两三年,我却养了一身娇气。
  
  作为挂名楼主,我每日只须在楼上楼下走个来回做视察即可,偶尔聘用的橱子有新鲜菜肴出品,我跑去做做品尝,甜美酒酿出土也总要分到个一杯。
  由此可知,冷馒头山涧水再也满足不了我的胃,现在饥肠辘辘的,我得想个办法解决。
  
  水声叮铃,我取出屋里带来的铁叉,脱去鞋袜,将裤腿拧上去,欢跳着蹦进溪流。
  
  这地方有山有水,还有鱼。
  
  我向来是最爱吃鱼的,早些时候娘还在,但满面愁容、整日不语,我去水塘里捉两尾鱼,把银子拿去买了一支珠钗作为她的生辰礼物。
  几次下来,我捉鱼的技术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夜里水很凉。
  才走开一步,我便拄着铁叉低低“嘶”了一声,只好先站着不动,等脚掌慢慢适应。
  
  “你是不是觉得屋子里不够凉快?”傅昱套着一袭月牙色的外裳,手执润玉墨笛,轻轻拍在我肩上。
  
  “你怎么起了?”我活像见鬼似的,浑身一哆嗦,“不是睡得好好的。”
  他优雅地站在月光下,眼眸清澈:“这话该我问你吧。”
  “我睡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试着在水里走开几步,从容不迫地编起谎来,“一躺下去就梦见有人朝我放箭。”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手中的鱼叉:“你真有出息,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