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我很喜欢,你编了很久吧?”他握住她的手,感动地笑道,“这以后,我的起居饮食都得你打理了,我可是很挑剔的,你不能嫌辛苦。”
她笑笑道:“瞧你说的,只是举手之劳,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小事了。”
“不止。”他抱住她,贴着她耳边轻声笑道,“至少将来,你还该我为生儿育女吧?”
她的脸一红,但是却笑得十分勉强,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腰,也抱住了他,一点也不想再挪动脚步。
“裴哥哥,如果我们最终还是不能在一次,你要答应我,仍是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找一个喜欢的姑娘”
他一把推开她,不高兴了:“你在胡说什么?除了你,我还有哪个喜欢的姑娘?怎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在说这样的话?我娘不是老虎,她不会吃了你,你何必担心成这样?”
她慢慢摇头:“我没有怕她,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不过说说罢了。”
“别再胡思乱想了,你就这个毛病不好,凡事都往坏的想,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悲剧,大多数人都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过一生的,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将来我会对你很好,把你以前受的苦都补偿过来!”
“恩。”
“走了!”
没有动。
“别再耽误了,走啊!”
他拉着她往门外走。
她被动地跟着,走出门,才发现外面有一辆马车。
“上清寺有点远,我们得快点。”
他说着,把车帘掀开,她只好走了上去,裴武阳自己则上了马,然后朝车夫点头示意,马车便也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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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裴府的书房里。
“老爷。”
“进来。”
裴孝杰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
一个精干的佣人恭着身子走了进来。
“老爷,我查到了。大少爷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往西街盈河坊前去。”他上前一步,很识趣地压低了声音,“那儿住着一男一女,男的叫谢云鹰,女的叫谢云雁,大少爷看上去和那位谢姑娘很不错”
裴孝杰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吓得忙闭了嘴。
“没你的事了,出去!”裴孝杰面无表情地道。
“是。”
佣人忙小心地退了出去,并且关好了门。
屋子里,裴孝杰再一次颓然地倒在椅子上,半眯着眼,定定地看着书桌。
书桌,是一大堆的卷宗,其中不乏许多皇家机密的文卷,显示着皇帝对他的高度信任,也是他辛劳半生所换来的荣誉。
可是不知怎的,此刻看来,这些东西却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倒让他心烦了起来。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不期然地现出在初入仕途的时候,他两袖清风,壮志满酬,与谢克宇一起豪言壮语,常常饮酒到天亮。
当时,他的儿女成群,环绕膝下,最得意的便是武阳,小小年纪已深得他心。
他在宽大椅子上略略换了个较为舒适的位置,几乎是半躺了下来,整个意识因为回忆而变得更加的模糊,不知是否这夏日的天气关系,最近稍动一下,便又累又倦,现出极度的老态来。
朦胧中,他听到了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
没错,很轻,几乎是不真实的,但他还是听到了,极度吃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一个人影。
这人影穿了一件黑色的袍子,脸色也黑黑的,他不太看得清楚。
他有些恼火,这书房,不是说了不许人进来的吗?
“你是谁?”
他微弱地问。
“裴大人,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人的声音就像漂浮在水中一样,忽远忽近,极不真实。
“我为什么要你记得你,别打扰我休息,出去!”
黑衣人却并不出去,甚至反而走进了,来到了书桌前,不紧不慢地道:
“裴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老朋友也不记得了。我是聂潇!”
聂潇,聂潇,聂潇!
他陡得睁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崩住了,然而,眼前的景物却越发的模糊,几乎整个屋子都在晃动。
“裴大人终于记起来了吗?”黑衣人嘿嘿笑了起来。
“你你来做什么?”裴孝杰大口喘着气,手指微微抬起指着他。
“裴大人,你不会不记得十年前,你让我去杀一个小女孩的事吧?真是抱歉,我没有杀她,我把她送给了一户普通人家,而今,她也应该有十六了!”
“过,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他头疼欲裂,断断续续地道,“你快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裴大人何必说这样的话,老朋友了,叙叙旧也好。我想想,你当年,对我还是不薄的。”黑衣人却斯条慢理地说着,又上前跨了一大步,“所以我想了想,你交待的事,我没做好,也是不对的!”
裴孝杰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椅子里,眼睛越睁越大,却越来越模糊:“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我是来向你做个交待!那个小女孩,我十年前没杀,心里一直记着欠你的一份情,所以我今天把她杀了!”
话音一落,黑衣人突然手一扬,砰地一声,扔在桌上一个圆圆的包裹,原本是暗灰色的布包此刻却被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呈现出一种极深的黑色来,同时,那血还一滴一滴地往外渗着,将桌上的纸张全部都染成了红色。
“这这”裴孝杰连嘴也张大了,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抖个不停。
“这就是那丫头的人头啊,你要不要看看。”黑衣人一笑,伸手竟然去解那个包裹,随着那松松的活结一打开,一颗圆滚滚红色的东西咕鲁咕鲁地滚了出来。
“啊!”裴孝杰终于崩溃地大叫一声,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许久之后,
瘫倒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的裴孝杰,眼皮终于缓缓跳了跳,醒了过来。
他浑身都是冷汗,汗水浸过那满是皱纹的额头,流入了仿佛又白了许多的鬓发之中。
他仍然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来,怕看到桌上那恐怖的人头,隐藏在鲜血上的充满怨念的眼睛会盯着自己。
那人头,好像是谢云雁的,更像是谢克宇的,好像是女的,又像是男的,他只瞥了一眼,却觉得看到了谢家所有的人!
尤其是谢克宇的模样,更是深深地印在他脑海中。
直到他终于鼓足勇气睁开眼,才发现,他面前的书桌上,其实什么也没有!
是做了一个梦吗?
竟然有如此真实而可怕的梦!
第 四 卷
第58章 第五十八回 晴天起霹雳,谁为自结束
与往常一样,裴夫人这次去上清寺,并没有带太多的下人。她和寺中的主持也已是极熟了,照例还了愿,布了施,便去了厢房休息。丫头们给她沏好了茶,便也退了出去。
今天不同往日,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裴夫人扬声问,想着谁这么不识趣前来打扰。
“娘,是我。”
原来是武阳!
“快进来。”
门开了,果然见到儿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
“娘,你看,我带谁来了。”
裴夫人仔细地看着他身后的人,脸上是不能确定的表情。
“子子规?”
谢云雁迎着她的目光,平静而冷淡,却没有说话。
裴武阳把她拉上前,笑道:“是的,娘,您记性真好。”
“夫人。”谢云雁低着头,勉强轻喊了一声。
裴夫人没有立刻回答,看看她,又将眼光转到儿子脸上,过了片刻,才淡淡一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慈爱地道:
“好孩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谢云雁轻轻地挣脱了手,没有回答,裴武阳在一边笑道:“是这样的,她听到一个关于对我不利的消息,怕我有危险,所以就来军营通知我了。”
他把那天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是吗?”裴夫人脸色惊异,眼神暖了些,“那真要谢谢你了。唉,你一个姑娘家,也恁胆大了些,该和我们说才对。”
她仍然是不回答,也没有去看裴夫人。
“娘。”裴武阳拉住了她的手,对着母亲说,“孩儿今儿来,有一件事请娘成全。”
裴夫人是过来人,此刻见他们的光景便早也猜到了八九分,脸上微微滞了滞:“你们俩个”
“是。”裴武阳斩钉截铁地点头,“我们已不能再分开!请娘成全!”
谢云雁抬眼悄然地朝他一瞥,但见他俊朗的侧面,是不能够反驳的固执,双眼坚定地望着母亲,仿佛那只是一种宣告,而非是一种商议。
她胸口一酸,把目光调向裴夫人,果然,她的脸上的表情惊讶有余,却并非算是喜悦,即使她不知道子规的身份,但是儿子看上了一个丫头,想来也并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她的语气总算还是平和。
“那沐姑娘呢?”
“娘,我说过许多遍了,我和沐筱慧根本没什么。”裴武阳索性说道,“昨儿我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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