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情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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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情肆意-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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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日头西斜,金色的晚霞铺满整个皇城。逆着光,白马白袍,天降的神明一般伫立在皇城外,她的六郎竟然亲自来在接她回家。泪当时就忍不得,握着他的手一同上了公主的銮驾,夫妻从此生死相连。

    原当太后这关强闯了去,那从不讲究什么贞洁廉耻的皇帝表哥会再起刁难,甚而动了杀心。可谁知这一回他倒十分淡然,甚而还好言相劝太后不如就顺水推舟,既随了小妹的意又全了皇家的脸面,通情达理得让人难以置信。

    接到圣旨时,赛罕面色如常,站起身只嫌跪得长,眼中连点波澜都没有,可雅予却再也不肯安生。吩咐人摆了好大一桌子酒宴,把自己从小到大吃过的好吃的,娘亲做过的,奶娘拿手的,从南到北都给他做了一遍。拉着他的手一个个地品尝,不管他爱不爱、吃不吃得下,只管往他嘴里送,自己却只叽叽喳喳地说,一杯一杯地灌酒,直到醉倒在他怀中。

    这一夜格外醉人,记得是他抱回了房,也记得是自己褪尽薄衫,之后的么不去想,只细细地品着此刻身上酸酸乏乏地痛,像是陈年醇酿浸得她发软。看着他,想着他,怎么就觉得他乏乏的模样好是生趣儿。她醉了,却生出满身的力气,放肆得毫无羞耻可言

    看那睫毛轻轻一颤,雅予笑了,俯□,双臂叠在他胸前,垫了下巴,近近地瞅着他,想起北山那漫天雪花的夜他也是这般被她降住,倦得无力,说要了他的命。这么想着,笑容越绽,喃喃调皮道,“嗯,究竟是大夫强还是土匪强?”

    话音未落大手就探进了薄纱里,困住身上的小猫儿不许动,捏得她咯咯直笑。赛罕是不打算睁眼的,只管下手收拾她。没有圣旨的时候睡不安稳,有了圣旨的时候不肯睡,每天一大早就折腾他,今儿竟然还嘲笑起他来,实在是忍不下了!手下没了把握,半遮半掩的晨缕在掌心滑动,撩得他人发热,心里却不忿道,中原讲尽各种酸腐道理,却这女人的衣衫做得如此轻薄,不论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不论是小家宅妇还是朝中诰命,衣领长开脖颈下直露到胸前。鱼儿皮儿白,雪白的脖颈,再是,他都受不得,旁的男人如何受得?遂自两人和好,第一桩就是不许她再这么穿!小鱼儿倒听话,从此不管多热的天,里头的小衣儿对襟总是遮得严实。不过么,关起门来,就任随她了。小丫头也是惯成了,撒开了欢儿地,纱的,绸的,若隐若现,弄得他便是整日腻缠依旧是过不得这关。此刻香香软软的人儿软软地趴在他身上,揉搓得好是惬意。

    惯了那带茧子的大手,雅予原先总觉得没轻没重弄痛了她,这会儿只觉得那力道怎么都是舒服,懒懒地趴着,将将松懈下的脑子又琢磨起盼了又盼的亲事,“明儿咱们就启程往江南去了,你可有书信回瓦剌?”

    “没。”

    “为何啊?”雅予抬起头,“这么大的事,不说一声么?”

    “说什么?”大手一把将那小脑袋摁在胸前,“哥哥嫂嫂,兄弟我要嫁了,你们赶紧都瞧热闹来?”

    雅予噗嗤一声,颤颤地趴在他身上笑个不住,瞧着窗户外头树枝上两只叽叽喳喳斗嘴的鸟儿,鸟窝里不知可有小小黄嘴牙儿?

    “赛罕”

    “嗯,”

    “赛罕,”

    “嗯,”

    “赛罕!”

    赛罕眯起眼瞅瞅,笑了,拢着怀中人一翻身

    

    江南的四季更迭得不知不觉,绵绵阴雨零零落落地就这么下进了冬去。公主府建在远离金陵城、灵山秀水之地,十分雅致清静。

    将将安置下,随圣旨跟来的礼部官员就操办了招婿典礼,就此落定。说是典礼,实则是赛罕一个人一身喜袍又跪又拜,公主殿下依旧是那身上朝的行头,连盖头都不遮。赛罕从来不留意这些虚礼,更况此番能从裕靖帝手下全身而退,只许下按时送医送药再无旁的刁难,实在是十分圆满。可小鱼儿却耿耿于怀,夜里总念叨,这算什么啊?连天地都没拜算什么成亲!闹了几日总不安生,赛罕只得说若不然咱们自己再办一回?本就是个嘴边话,这亲哪能成起来没完没了?谁知小媳妇儿一听立刻乐了,说好好好,这一回她要凤冠霞帔、遮了盖头好好儿、好好儿地嫁给他。

    择定的良辰吉日就在今天,为了避人耳目礼堂设在了园子水榭花厅。江南气候温和,入了冬的节气依旧是绿水悠悠、清香阵阵。赛罕此刻候在小厅,单等着吉时到迎娶新娘。身上是大红的喜袍,这喜袍可不同之前,招婿时那颜色是绛红色,今日却是十分明朗的正红,看着那上面的莽绣,赛罕不大懂中原的礼制,想着这是不是有些逾制了?正琢磨着,眉一挑,拐角处的脚步声很快越过园中草地轻飘飘地落在门外,赛罕听着、辨着,真真是不想回头!

    不知瞧了什么可乐的,来人一到就噗嗤笑出了声。赛罕咬咬牙,转回身,瞪了一眼歪在门框边、也是一身喜庆的那钦,“你来做什么??”

    “哟,要嫁了也不跟哥哥们说一声,好歹给你预备些嫁妆啊。”

    这还了得!赛罕觉得脸皮都被撕破了!自己哪怕就是关起门来给媳妇儿磕头,也不能现在兄弟们眼里!这巴勒莫的姓氏如何扛得住!恼道,“别惹我啊,滚!”

    “哈哈”那钦笑得前仰后合,边往里走,边张开双臂左右给赛罕看,“你瞧瞧我,你瞧瞧我,你当我愿意穿这花里胡哨的行头?今儿我可是你的礼官儿!我滚了,你还成哪门子亲!”

    赛罕牙咬得咯咯响,也发作不得,显见这都是鱼儿的刻意安排,这可真是,脸丢过大江南北不算,还得丢到千里草原、前生后世去了!

    看赛罕握了拳、一脸臊得无地自容,那钦强忍了笑,拍拍他的肩,“行了,莫等什么吉时了,赶紧先往正堂瞧瞧去,免得一会儿你这一脸的铁青让你媳妇儿瞧不入眼。”

    “嗯??”

    赛罕一听抬步就走,五哥千里而来只是个礼官,那正堂岂不是急匆匆,一步跨进门内,大红的喜堂之上八仙桌两边端坐着要承礼之人,崭新的员外与夫人服,两人安然地品着茶。

    眼中所见实在是匪夷所思,赛罕惊得额头都冒了汗,口中话也不利落,“大,大哥?!大嫂??”

    “哎哟!”乌兰抬头立刻笑开了,赶紧起身走过来拉着赛罕上上下下地打量,“中原的衣衫果然不一般,把咱们幺弟衬得越发英俊了!”

    大嫂向来疼他们就像额吉,口中的话也亲近,于她赛罕倒还能对着,可大哥那边他却实在抬不了头!左翼大营距离边界最远,水源少、草场枯贫,大哥为一方之主可谓是呕尽心血,自己这一折腾,竟是劳动他撇下一身重担,实在是没想好如何上前招呼大哥,先扭头狠狠瞪了那钦一眼,恨道:你自己瞧热闹就罢了,还把大哥大嫂拖来,你瞧瞧这身打扮,成心的么!

    一旁的那钦笑个不住,老六的每一份别扭都落在他眼里,实在欢喜得不得了,凑到身边压低了语声道,“这里可没我啊,我只接我的帖子来的。”

    赛罕理也不理那钦,只问乌兰:“大嫂,还有谁来了?”

    “咱们家的人都接了帖子,你二哥得照看着两边大营,走不开;英格丫头非要来,我没让;金帐那边这会子可动不得,不过,你四嫂却硬是偷了空儿跟来了。”

    越听越是一身汗,赛罕想发作又怕大哥,闷声道,“我自己的事,都跟着瞎忙什么!”

    乌兰笑,“怎的是你自己的事?这是咱们家的大事,今儿算是家礼。”

    “是啊,”那钦帮道,“再者说,你媳妇儿不单要拜天地,还要拜高堂,正正经经的高堂,你说怎么办?”

    这一回,赛罕实在没了话头,只得丢下他俩上前行礼,“多谢大哥。”素海放下茶盅,眼皮都不抬,“瞧瞧这好出息。”

    这边厢兄弟意外相见,尴尬了一刻便相聚融融;那边厢,新娘子的绣楼里闺中密友久别重逢,说不完体己的话。遣去使唤丫头仆妇,娜沁儿亲自给雅予修着妆容。粉面桃腮,秋水潺潺,凤冠霞帔托着精致的人儿,真真增之一分长,减之一分短。娜沁儿看着心好是欢喜,最后捻起雅予手中那条蓝色的小坠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挂在眉间,“是这么着么?”

    雅予对着镜子左右比量着那条小蓝鱼儿,“嗯。”

    “当初把什么都给他丢下了,怎的舍不得把这个丢下?”

    雅予撅撅嘴,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娜沁儿笑了,捏捏她的腮,“还说自己没留心眼儿!若是不念着他追来,何必把这信物带走?”

    “不兴留个念想么?”

    “走得绝情决意的还想人家做什么?”娜沁儿笑着白了她一眼,抬手去扶凤冠上的一颗珠子,“我听说阿莉娅临终老六回去了?”

    “嗯。怎样?”

    “能怎样?赶上了,也见了。”娜沁儿说着摇摇头,“要我说,她本就不该回来。临了末了儿的,弄得他做下这啰嗦的事!”

    雅予低了头,没再吭声。

    

    吉时到,娜沁儿亲自做喜娘,将大红的喜绸递在了赛罕手中。那钦叫礼,鼓乐齐鸣。

    往常总觉得小鱼儿矫情,礼啊情的,讲究得没完没了,可此刻牵着她一步步走来,竟不知怎的想起那风雪的夜晚,他将她扛上肩头,夺命而归。三个头磕下去,天地、高堂、结发的夫妻,赛罕的心忽地一阵热,眼前这娇娇小小、红彤彤的人儿真的成了他的妻,从此是生是死,再也不离

    礼毕,扶起了新人,娜沁儿冲赛罕道,“快掀起来瞧瞧!”

    “啧,这不得入洞房么?”

    “还讲究那些个做什么?又没有外人,让我们都瞧瞧!”

    眼前一亮,一片红彤彤。雅予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人低头温和的幽蓝亲亲地拢着她,这是她的夫君,好英俊痴痴地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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