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情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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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情肆意-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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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湿的手巾轻轻沾了沾那干裂的唇,眉头紧皱,牙关紧咬,脸庞的棱角颜色越是深重;英俊与刚毅,岁月中磨练,早不见了曾经的熟悉,却在这沉沉的睡梦中又透出几分儿时的模样。那钦抬手仔细从他的额头轻轻擦拭,擦拭那污浊的血迹,耗尽的汗水

    自己比兄弟长三岁,差得不多,却总记得是他小。兄弟自幼话少,什么都在心里,狠劲却时刻存在行动之中。一路长,他惹下多少祸、受过多少伤,每一次都是那钦应了他的狠去帮他顶,不分青红皂白,为的就是兄弟,转回头再悄悄带了他避了父母兄弟去到远处,给他看伤,还有给他教训。

    他是那钦护大的,也是打大的。只不知从何时起,他个子越来越高,惹的祸越来越大,那钦恨得牙痒,手下的鞭子抽过去再不惜力。他只管嘴硬,从不还手。终是有一天,一匹快马夺天下,血雨腥风里撑起一方天地,他独领风骚,成了草原上最英勇的巴特尔!

    依旧是打他,为他挡祸,可那钦心里的骄傲没有人真的知道。兄弟出事了,不管起因如何,那钦脑子里跳出的反应就是去替他,像从前一样,这是这些年他两兄弟之间惯有的相处之道。可此一番事情棘手,兄长们合力才算有了解决,交易一旦做成,都松了一口气,狠心送他千里赴北山。这是最好的结果,可那钦却怎么都放不下,请命三哥,独自领兵看护通往北山的路,不能替他,也要护兄弟平安服刑,等他出狱的那一天。

    谁曾想,到底是大意了,错漏了鞑靼的边境。这一错,一场大祸

    老六狠,看那场面必是杀红了眼,连马匹都不曾放过。一把刀,一个人,便是木桩一个一个砍过去要耗去多少精力?三十六骑血肉之躯,他是如何撑到了最后?便是几头雄狮的力量也不足够。没有力竭当场倒毙算是他命大,此刻他像是累了睡着了,大夫查看过后也无话可说,可打过仗的人都知道,一旦耗尽了精力陷入昏迷的沉睡,十有八//九都再也醒不过来。此时除了等,那钦别无办法。兄弟妙手治愈了多少疑难杂症,救了多少命,可他的病症却从无医药

    “将军,回五将军,”

    耳听得人轻声唤,那钦回神一眼看到帐帘旁恭敬回话的正是大夫,他赶紧起身迎了过去,“怎样??”瘫倒在他怀中,雅予满身是血,直看得那钦心惊肉跳,他不敢想这一帮野兽一般的男人若是也曾袭击她,该是怎样的情形。

    “回五将军,那姑娘并未受任何外伤。”

    “哦?”

    “是小产,血崩而至。”

    “什么??”那钦一把将大夫拖了起来,“小产??”

    这一年的时间,那钦早已心灰意冷。老六吃都不吐骨头,当着人的面抢了她走,回来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形都不为过。只是,耳听得小产二字他的心还是不由地狠狠揪了一把。好在立刻回神,抿抿干涩的唇,艰难咽了一口,“嗯,知道了,好生照看。”既然身上并无其他的伤,想来是老六早早查得不测将她安置,只是事后惊吓导致小产,好好做个月子休养也便不妨。这颗心总算是放下。

    “将军,”回话的大夫却似并未随他安稳,小心看了看脸色,又道,“这姑娘小产实非寻常,如今”

    “嗯?”三哥一得了北山出事的信儿就将金帐最好的大夫遣来随他,此刻看着那面上几是抽搐的面色,那钦惊道,“如今怎样?”

    “大,大出血,止不住了!”

    “什么?!”那钦只觉头晕目眩,这个词于他兄弟六人含义凶险又深刻,额吉生老六就是大出血,当年有阿爸亲自守在身边还险些要了命!心慌害怕,那钦无谓地吼道,“只是小产怎么会大出血??”

    “是,是,原不该!可我查看姑娘口边的颜色与残余,恐是口嚼过休腾花于六将军上药。休腾花大寒,泡过的泉水饮下都有坠胎之险,她吞下可是休腾花的原汁!而且,最当紧的还不止这个,不知是如何刺破了掌心,花汁融进了血中,那可是比服用强了百倍的药性”

    “混账!!”那钦一把死死卡住他的脖颈,“你是做什么吃的??跟我念的什么经!!一个女人的小产都束手无策,你可是想死?!”

    这一场血难,六将军生死不定,人人知道五将军是屏着气,一旦点火,随时都有大开杀戒的可能,大夫吓得面如土色,“并,并非属下无能,此刻的情形确有药可治,可属下不敢贸然上药,因着”

    “还磨蹭什么??赶紧用!!”

    “将军!”大夫大了胆子喊住这已经失了神智的人,竭力解释到,“那药的引子也是休腾花,将军,这一碗药一旦灌下去,往后就是神灵再世,她也绝不可能再再有孕了!”

    心急如焚的那钦突然愣住,什么??再不能孕?相与她的性命,取舍在那钦心里一刻就清晰,只可惜他不能。他不是她的男人,即便就是认做兄长,也不敢给她做这个主!

    一把丢开大夫,那钦大步赶到了雅予帐中。一进去,扑面的血腥,那钦狠狠咬了咬牙,俯身在榻边。

    柔弱的人仿佛已然流尽了血,薄薄的,白纸一般惨淡。心如刀割,为何为何每次重逢都要让他看到她如此伤害,“雅予雅予”

    惨白的小脸上绒绒的睫毛那么突兀的黑,微微地一颤,挣出一个艰难的缝隙。朦朦的烛光中,雅予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冰凉的身体,酸楚哽在喉中,她努力搜刮着气息缓缓呼出,“兄长”

    一声唤,唤得男人的肝肠寸断,死死攥紧了拳头,“兄长来晚了。”

    “他六”

    “他没事,老六好好儿的。就是累了,睡着了。过个两日,一定又是生龙活虎。”

    青色透明的唇边一丝甜甜的微笑,“多谢兄长”

    眼见着那缝隙慢慢合闭,眸中的一点光亮渐渐远去,那钦大呼,“雅予!雅予!!”

    她终又强睁开眼睛,“告告诉他”

    “什么?你说什么?”

    “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只剩下气息,那钦不得不附在她唇边,颤声道,“雅予,你要告诉他什么?”

    “乐不思蜀”

    心一顿,抬头看,绒绒的睫毛平静安稳,一颗晶莹的泪珠滑下耳际,烛光中,她仿佛一块白净无暇的玉,那么美

    “雅予!雅予!!”

    撕裂的嗓音唤不醒那似已然离去的人,那钦疯了一般冲出帐。

    “老六!老六!!”

    兄弟是神医,若说她还有一线生机,就是她自己的男人!神智混乱,那钦奔进帐中一拳砸了下去,“老六!老六!醒醒,醒醒!!”

    人在沉睡中,精气全无,连那死死纠缠了他十几年的燥热都在慢慢抽离,他仿佛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将军!将军!人不行了!!”

    连滚带爬,人们紧跟着来报信。

    重返回在她身边,那钦一把将人捞起紧紧抱在怀中,“雅予!!雅予!!”

    柔弱的身体早已冰凉,此刻竟像是要化没了一般,一点点一点点在他怀中瘫软。心被撕得四分五裂,疼痛疼得他仰天长啸,老天!!老天!!我该用什么换,用什么换??!

    好累

    好香甜的梦,轻轻睁开眼睛,天边的日头那么暖,那么明亮,五彩的光晕慢慢扩大有人走出来,是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嫂嫂

    “雅予!!雅予!不能死!快醒醒!!”

    嗯是谁死死拖拽着她不许走身子已然飞了起来,可心却怎的沉在原地好重好疼

    遥远的声音呼唤,六郎六郎

    “雅予!!快醒醒!!快醒醒!!”

    她走了,她走了,那钦一声大喊撕裂了心肺,“药!!药!!”

    充血的眼睛发了疯的猛兽一般,颤抖的手端着那碗浓浓的汤药,从已经紧闭的牙关里灌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呃,这算到底了,下章就把六狼戳醒。

    谢谢亲爱的c,一颗手榴弹收到,又一颗手榴弹收到!咔咔!

    谢谢亲爱的小宇,雷雷收到!mua!

 第71章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所需的车马卫队那钦都一一过问、仔细安排。将将入秋;草原上尚是挣着夏的残热、一片绿色浓浓,荒野里的风却早已纳进了丝丝寒意。不见星月的天空;压抑着沉闷;仿佛能看到天边滚滚压来的乌云。多少年风雨中奔波,天生地长,四季变化都在眼鼻之间,单是嗅得这气味那钦就知道快要下雪了。

    荒郊野地不宜久留;更况这一战灭去一支精悍的先锋队;本是绝胜之势而来,这一惨败不论于谁家都是扼腕之痛。虽说三哥那边施力周旋已是下了搏命之手,谅那边咬断牙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可一旦大雪封了山走不出去;再有什么后患都难以预料,遂那钦只待得雅予睁了眼,便即刻下令开拔。

    眼瞅着手下人将厚重的毡皮从马车篷顶罩下四周、钉牢,那钦又命在外头多加一顶篷盖并皮帘。人们赶紧应下,七手八脚地张罗,一个个闷头干活,明明白白的道理都闷死在心里。实则,这马车虽说比一般的要宽出一倍,里头也更敞亮高大,可这么个保暖的法子实在是密不透气,里头若再放了小碳炉子,怕是要闷得慌。再多添一两个人说话,难免积了水汽,反倒不舒服。可将军的脸色堪比那天煞神,手把着腰刀不曾离开一刻,抬手就是人命,谁敢多一句嘴?遂都低头,拼了力紧着手下的活计。

    来的时候十万火急,都是单刀轻骑的人马,大卫队随后而至带来了一应所需却独独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女人长途行用的马车。三嫂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一回是事出急果然失了方寸,还是想到此处,那钦不愿再往下去。

    得到消息之时已然错过了两天,知道那多年的仇恨千里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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