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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西陵夙,是你继位后,国事繁忙到忘记了三年前发生的一切,还是你根本,就不会再承认当年的卑鄙伎俩呢?”
“朕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念在你是奕翾是你儿女的份上,朕不予你多做计较,若朕真的心有惭愧,又岂会出现在这,岂会修国函请觞帝将你请来?”
“西陵夙,只要老夫活着一日,就不会让女儿嫁给你做妻子,只可惜,老夫的身子,耗费了三年,才调理好,终究是贻误了一些事!奕翾,奕茗,你们若还认老夫这个父皇,就到老夫身边来。”
“父皇!”奕翾轻唤了一声,眼前的形式发展是出乎她意料的。
难道说,皇甫漠囚了她父皇三年,是帮她父皇调理身子?
难道说,连公公是受了西陵夙的蛊惑,讹传?
毕竟,听起来,这三年,像是觞帝对父皇礼遇有加。
不!
这意味着,皇甫漠唯有看在一个人份上,方会做这样的抉择。所以,她宁愿只相信,皇甫漠的别有所求。
不管怎样,她又怎能再去相信皇甫漠,正如,西陵夙也不可信一样,她唯一信的,只有自个。
而目前,她先要好好安抚父皇,借着这个机会,再让父皇离开皇甫漠的范围,才是最首要的。
这般想时,她朝奕傲行去,但皇甫漠却是拦在她的跟前,这一拦,奕傲只再唤了一句:
“奕茗!”
她站在那,顿时尴尬起来。
竟是到现在,父皇心里,眼底,都只有那个女子!
而那个女子呢?仅是娇柔地躲在西陵夙的身旁,从什么开始,这出戏,变成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呢?
她回身,瞧向蒹葭:
“父皇在叫你,我的好妹妹,你好歹应一声。”
“我该怎么应我不记得我认识他”蒹葭说出这句话,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昨日晚宴到现在,因着西陵夙在,她是没有和皇甫漠有过多的接触,今日,哪怕,说出这一句话,除了奕傲外,在场的人,却都没有过于惊讶的神色,包括皇甫漠。
皇甫漠只是语音放柔:
“奕茗,不记得不要紧,等你随朕回了觞国,朕不仅会治好你的眼睛,也会帮你好好记起这一切的。当然,如果你认为过去的记忆只有痛苦,不愿记起,朕同样不会勉强。”
真温柔啊。
原来,皇甫漠这样冷血的人都能如此温柔,原来,西陵夙那样面不由心的人也会动心。
她算是信了,这个奕茗,根本是个妖女,否则,又怎能魅惑这么多人呢?
包括父皇。
强行让自己的心绪镇定下来,她可不能先乱了阵脚,一定要冷静!
随着觞帝说出这一句话,蒹葭再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脸,避开觞帝的目光,也避开一切周围的目光。
这句话,让她怎么去答?
既然,萧楠都察觉了,难道说,皇甫漠会不知?
不过都是设了一个个局,只看着这所谓的洛州会盟,谁最后称胜罢。
是的,虽然两国帝君会盟,选在坤国的边境水城洛州,可,倘若要有变故,都得师出有名,否则,必令天下其余诸国所不齿。
坤国纵是南面的霸主,觞国纵是北面的霸主,显然都是不会冒此大不韪。
这些,她清明于心。
但,却是不再愿被人利用。
那种感觉,一次就够了,一次就痛得让心口无以复加。
而现在,西陵夙果然还是沉默的。
真好,沉默。
倒是奕翾徐徐道:
“觞帝素来是大度之人,何必急着现在表白什么,父皇长途跋涉,想是劳累了,还请觞帝尽快让父皇到行宫歇息吧。”
“不,老夫不去那人的地方,老夫就待在船上,将我的茗儿接走!”奕傲却断然拒绝道,并且拒绝得话里字间,唯有一个奕茗。
自刚刚强行让自个镇定后,奕翾此刻的容忍力显然是要好太多:
“既然这样,那让女儿推父皇进舱罢?”奕翾只轻轻说出这句话,就势便要从太监手中,接过推椅。
“你什么时候和那西陵夙划清关系,什么时候再来推为父,否则,老夫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没有料到,她的手还没碰到推椅,只听得奕傲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说得声音极大,船下都是听得分明。
奕翾却并不恼,仍是笑着:
“父皇,女儿的事,自己会有主见,还请父皇不要有任何偏见,究竟谁是好的,谁是坏的,都不可一概而论!”
皇甫漠在旁,她能说的,唯有这些了。
今日的事,其实有些蹊跷。
父皇以前纵然不算是英明的君主,却也不是昏庸之辈,只刚才说的几句话,确是和三年前大不相同,恰是认定了死理,再听不进旁人之言似的。
她分辨不清究竟蹊跷在哪里,或者,字里行间,是否透露着其他的意味,只得凝向父皇,试图从父皇的目光里读到些什么,可那里,有的不过是愠怒:
“好,好,好!你们都跟着西陵夙去吧!老夫只当没有你们这些女儿!”
说罢吗,奕傲气鼓鼓地一挥手,让那太监推着他朝舱船行去。
不过是一场不欢而散。
奕翾站在那里,愈发觉得不对劲,可皇甫漠却对着岸边的西陵夙,道:
“不知坤帝何时能让奕茗到朕身边,朕与坤帝就这些会盟条约盖玺确认后,两国边境也就长治久安、贸易通达了。”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能恰到好处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奕翾的脸色终因这句话,变得发白,也不再思索父皇话语里的蹊跷,耳中只听进了,不管是谁,原来在意的,都只是那白露公主!
蒹葭仍是没有先开口,她站在那,这一次,只想听完西陵夙怎样说。
“待会盟条约商谈完,朕确实该将白露公主送还觞帝,然而——”
西陵夙顿了一顿,方唇边嚼了更深的一抹笑,道:
“白露公主并非是一件物品,能由得朕来相送,若觞帝真的尊重公主——”
“恐怕,还得听奕茗亲自说,愿意和朕回去,是吗?”皇甫漠干脆替西陵夙说完这句话,眸光睨向蒹葭。
竟是让她来抉择,若搁在以往蒹葭的身上,她能怎样抉择,西陵夙吃准的,不就是蒹葭性子里的委曲求全吗?
倒是面子上,又全了西陵夙自个的冠冕。
蒹葭的手在袍袖里微微的收紧,终是没有任何犹豫地道:
“臣妾愿意和觞帝走。”
只这两个字‘臣妾’分明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某一隅情愫。
若是以公主身份,又怎会自称‘臣妾’呢?
这两个字,落进四人的耳中,皆听得明白。
她要的,就是让所有人听得明白,也让那一人牵起某一处的柔软。
而说完这句话,她已然示意千湄扶着,朝西陵夙躬身一拜,但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沉默地朝皇甫漠的方向走去。
她那么盈盈地离开,从他的身边,到另一个男子的身边。
在这一刻,即便,阳光很是灼烈,却刹那,只在他眼前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曾说过,让她信他。
话里的意味早是分明,不管怎样,他都愿意尊重她的决定,不管,她愿意去,抑或不愿意去。
他都愿意,为她,在这一次,去做一场,无关江山帝业的谋算。
只是,在这一刻,她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说了愿意。
他本以为,她至少会说,容她再考虑一二。
可,她竟是没有,只这样,默然、决绝地由千湄扶着朝皇甫漠走去。
那件天水碧的裙衫,映着海水的澄蓝,分不清,是哪种颜色,更为澄净,仅看到皇甫漠径直走下甲板,手朝她递出。
而她,把她的手放在皇甫漠的掌心,皇甫漠的掌心微微一收,她娇小的身子便依到了皇甫漠的身旁。
这个动作,曾经,他也对她做过,可,现在呢?或者将来、以后呢?
能对她做这个动作的,终将不是再是他了罢?
他的容色虽然如常,唯有他自个清楚,那笑是僵化在了唇边,绽不开,亦敛不去。
一旁有觞国宫女上前,千湄不得不松开相扶的手,只这一松开,千湄的眼底就要流下泪来,千湄硬是生生地忍住,只将脸别过去,不再瞧蒹葭被觞帝搀着,步上船舱的样子。
而奕翾在觞帝和蒹葭经过身边时,却是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她走下甲板,步到西陵夙身边:
“看来,最后仅有臣妾愿意陪在皇上身边。”
说完这句,她又压低了声音:
“任觞帝夺走了钦圣夫人,皇上的胸襟还真大呢。”
这一语,带着几许挑拨,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地,蒹葭就随了觞帝走,这不啻是另外一种收获,比那所谓的秘密武器更大的收获。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西陵夙的脸色一黯,而那晚,谈及这武器时,西陵夙的脸色,却是没有如此的。
不管过程怎样,能达到她要的结果就好。
她轻柔地牵住西陵夙的手:
“无论怎样,臣妾会和皇上站在一起的。并且,会尽力说服父皇,放下昔日的仇怨。”
西陵夙只和她虚浮地牵着,朝行宫走去。
这一日,书房内,仅西陵夙一人,几案上,堆积着似乎永远批不完的折子,很奇怪,以往批复这些折子,至多两个时辰,定能批完,毕竟只是少量前朝没有办法定夺,需要他御笔批复的折子。
可今日,枯枯地坐了这半日,却发现,台上摞的还是那么叠折子,原是出神了许久,摊在面前的折子一直没有换过。
思绪一片空茫,仿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