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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不住口的笑,一面急急催着丫鬟们走快些,一面又怕累着妹子,没走几步又要去抱她。
瑞二娘笑道:“枋哥儿真个是疼妹妹。要说你来抱也不是不使得,只是又怕累着你,反倒让妹妹心里不安。还是让丫头来抱的好。”唤了一个粗壮丫头抱起女孩儿。女孩子甚是乖巧,道:“哪里就累到了?几步路罢了,二哥哥这几天也累的很,回头娘看见了,又该心疼了。”
二郎道:“娘一见了你,就不记得有我这个儿子了。”
说的一群人都笑了起来。有人便低声在瑞二娘耳边道:“瞧见没有?这女娃娃笑起来,可真像夫人。”
瑞二娘点点头,心里更是有十足把握了。
少时到了夫人房前,金枝早迎在门外,喜道:“夫人,柏哥儿、枋哥儿、七姐儿来了。”说罢抬手打帘子,先请了柏少爷进去,再请七姐儿,二郎倒跟在妹妹后面。
二郎进去先给母亲磕头,七姐儿先他一步进来,看见他磕头,也忙趴在地下,学着磕了一个头。
“快别!”夫人急急道:“金枝、玉叶,还不快扶他们起来!”
就见两个大丫鬟笑吟吟的扶了小主子起身。二郎拉了妹妹上前坐到母亲身边,道:“娘,七妹妹还记得我呢。”
小七偏着头,看着夫人,夫人只说了一句“我的儿啊”,便将她揽在怀中,又哭将起来。二郎待要劝,转眼眼眶也红了,陪着掉泪。地下站了一屋子丫鬟媳妇婆子没有不哭的,顿时一片嘤嘤哭声,颇为可观。
小七神情不安,只看着柏少爷。柏少爷也是眼眶微红,道:“母亲,七妹妹才回来,正该高兴才是。母亲身子康健,才是我们做儿女的福气。”
夫人拿帕子胡乱擦了眼泪,“柏儿,我知道你孝顺,惦记我身子不好,可你也知道,我这些年身子不好,全因为你七妹妹丢了的缘故,。今天可怜见,让她再回到我身边,我这身体,岂有不见好的道理?我今日把眼泪全都哭出来,日后便只剩下欢喜了。”
小七有些羞怯,在夫人怀中低头不语。二郎着急,“妹妹,这是你亲亲的娘呢,你怎么也不认得了?”
一屋子主子奴婢全都屏息听她回答。小七低头细细弱弱的道:“我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常常梦见娘,娘亲可漂亮了,谁都比不上。”
二郎得意:“那是自然,我们的娘自然是最好看的。”其时夫人眼眶红肿,红唇亦是微微肿起,更添怯弱姿态,娇媚之极。小七也似看得呆了:“娘”喃喃的便叫了出来。
正文 壹,小小生金屋(2)
作者有话要说:修订 夫人大为欢喜,连声道:“乖女儿!”一面对金枝、玉叶道:“瞧,琛儿还没有忘记娘呢。”喜不自胜。
地下婆子媳妇们都道:“都说母子连心,七姐儿怎么能忘了夫人呢。”又接连上来给夫人道喜。夫人喜笑颜开,“跟了两位哥儿出门的,都去外面领赏钱。”婆子媳妇们又是跪下来谢赏,实在热闹。
七姐儿的奶娘泪水涟涟,“那日我一见了小姐,就知道肯定是我家的小姐没错了,那眉眼那神态,跟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七手臂揽住夫人脖颈,粉扑扑的脸蛋儿贴着娘亲的面颊,忽然说了一句:“怎么不见爹爹呢?”
夫人微微一怔,“爹爹身子也是不大好,不然爹爹是要亲自去接你的。琛儿饿了没有?先跟娘吃了饭,咱们再去见爹爹,好不好?”
小七点点头,“娘,我饿了呢。”
大丫鬟芳汀吩咐小丫头子们传膳,这边几个媳妇们上来摆放桌椅。少顷,一队穿着素净衣衫的使女捧了托盘鱼贯而入,皆用白绢的领巾围住口鼻,为的是防止口气鼻息污染菜肴。夫人坐在上首,二郎与七姐儿一边一个挨着坐了,柏少爷倒坐了下首。
夫人道:“去叫四郎出来见他妹子。”又叫□去抱了年方三岁的小儿子八郎出来见姐姐。不过一会儿,一个粗壮丫头抱了七姐儿同胞双生的哥哥四郎出来。七姐儿本觉诧异,却听夫人道:“你四哥哥打小儿身子就羸弱,平常我是不叫他出门子的。你弟弟八郎倒是淘气的很。”
四郎面色甚是苍白,几无血色,个儿与七姐儿一般高,容貌不类二郎那种男孩子的俊美,反倒是纤弱得似个女孩儿。兄妹俩面容不算十分相似,四郎更肖母亲一些,男生女相,柔美非常。
□抱了八郎刚进来,就听见娘亲说到他,抬起脸来看向母亲,“娘,今日栒儿听见下人说,姐姐回家了呢。”
“是啊,栒儿来见见姐姐。”夫人笑道。
□将八郎放下来,小人儿站直了,一本正经的抖了抖衣襟,稳稳的迈步走过来。七姐儿已经下了椅子,迎过去,“弟弟慢些儿。”
小人儿顿时扑到她怀中,咯咯笑着,一点不怯生。
七姐儿十分喜欢这个胖乎乎的小娃娃,逗他玩了一会儿,忽的有些困惑,道:“娘,我记得我有许多兄弟姐妹的,怎么今日没见呢?”
“你今儿才回来,我们娘几个可要好好聚聚。他们左右不过是在府里,以后有得是时间见面。”夫人柔声道。
七姐儿甚是挑食,一大桌子菜,只挑了几样略吃了些。柏少爷看她吃了几口,仿似无意的道:“七妹妹以前不是很爱吃莲蓉水晶糕的吗?”说的是一味甜品,小孩子喜食香甜之食,七姐儿幼时格外喜欢莲蓉桂花等馅料的面点甜食。
“太甜了些。”七姐儿随口道:“现在我爱吃咸咸的酥饼。”二郎接口道:“倒也不奇怪,小孩子本来就是难以定性的,又过了这两、三年,如今不喜欢莲蓉馅子了,也是有的。”
夫人早认定她是自己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颇为不满的斜睨了一眼柏少爷,心道不是自己亲生的终究还是不亲近。心下多少有些不悦。
柏少爷笑笑,“倒也是。”随即不再言语,专心吃饭。
饭毕,金枝、玉叶请了七姐儿去更衣。七姐儿年纪虽小,倒是一点儿不失仪态,眼界也甚高,对着满屋子的裙衫,独独挑了一件海天青色的。金枝心道这位小姐似乎喜好略微素净了些,倒透着怪异,口中却一个劲的赞着,笑嘻嘻的伺候着换上。七姐儿年纪尚幼,自然只能做女童装扮,经了金枝巧手梳妆,转眼就换了小姐模样。
玉叶命小丫鬟将夫人那面西洋水银大穿衣镜推了过来,笑道:“七小姐可真是天生丽质,再过几年,越发了不得了。”
七姐儿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也没当一回事儿的道:“亏你们想得出来,给镜子装了轮子,倒是省事又方便。”金枝便觉稀罕。这面西洋大穿衣镜今年才从广东运过来,说是从那番邦海运过来,万里迢迢,娇贵无比,价格昂贵之极。再加上从广州到洛阳路途遥远,光是运费就是好一笔开销,不过为了老爷想讨夫人欢喜,便眼皮都不眨的一掷千金。
夫人因丢了女儿,哀伤过度,这几年身体一直虚弱,镜子运来,也不过开心了两天,过后也就罢了。倒是夫人房中一众丫鬟媳妇很是稀罕,说是没见过这么光亮的镜子,照得人头发丝儿都数得出来。
可今日这位失而复得的七小姐,却像是对这种西洋物事司空见惯的样子,教人不知道该诧异她一脸平静,过于从容淡定,还是诧异她没有孩童的天真好奇呢
少时,夫人进来,道:“乖女儿,咱们去见爹爹好不好?”一副宠溺的口吻,说起来她名下也不是没有女儿,不过总不是自己亲生的,总觉得隔着肚皮,亲近不得。又加上七姐儿是她亲生孩子里面唯一一个女娃儿,打小就疼惜的不行。
二郎已经先去见了父亲回话,此时与四郎、八郎一并站在父亲卧房门外,垂手立着,态度恭敬。七姐儿心想,果然是大户人家,规矩甚大,这么点点的小孩子,都要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无趣的紧。
小小的八郎见了姐姐,眉开眼花的道:“姐姐,抱抱!”二郎忙对他“嘘”了一声。八郎没瞧见哥哥脸色,直向七姐儿伸出手去。
夫人笑道:“栒儿莫急啊,等姐姐先去见过爹爹。”
八郎噘着嘴儿,似乎很不乐意,但是又畏惧屋里那个爹爹,只得乖乖站好。他年纪虽小,却并不娇气,站了有一会儿了,也不说累。夫人对服侍几位哥儿的丫环道:“仔细瞧着点儿哥儿,别叫累着了。”
虽说是渐暖的仲春,到底还有些凉意,三名少年儿童都只着了轻衫,微风拂来,竟是出奇好看的景色。七姐儿也不禁觉得,自己这几个哥哥弟弟,外表真是怡人,虽说四郎、八郎都还小,但是看现下这个趋势,断不会差到哪里去。尤其是四郎,很有病弱美少年的前景;八郎婴儿肥,脸蛋相当粉嫩可喜,实在很想抱起来揉搓一番才算不枉这姐弟友爱呢。
夫人进了房,见屋内点上了烛台,微微颔首,道:“老爷,您瞧,琛儿回来了呢。”命七姐儿给父亲磕头。七姐儿尽管老大不愿意,还是乖乖伏在地下给父亲磕了头。
老爷在床沿坐着,勉力笑道:“可是我的乖琛儿回来了呢?来,过来爹爹好好瞧瞧。”伸手招她过去。
七姐儿瞧了一眼夫人,见她点头,才缓缓走了过去。她这个父亲好生奇怪,脸色如此苍白,面颊却又泛着可疑的红晕。再者说了,丢失数年的女儿回家,怎么也该在大厅上好好行礼的,怎么要进到内室来,又那样子坐在床上?
这边七姐儿还在乱想,那边父亲已经拉了她坐在他身边。他倒是长得颇为俊美,面容英朗,有股子脱尘的雍容气质,约有三十多岁样子,眼下微微有些黑晕。也是这样的爹爹,才生的出大哥哥、二哥哥那样的美少年来的吧七姐儿有点出神。她还没见过其他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