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是余尧消失了,那等墨倾醒来的时候,她又要如何对墨倾交代?难道真的如方才余尧所说,她要眼睁睁看着巫祝多葛清除墨倾脑海里所有关于余尧的记忆?
那是何等残忍的事情?!
“不!不要!”言紫兮冲动地上前一把抱住墨倾,双臂紧紧地护着她的脑袋,似乎是害怕巫祝多葛真的要清除她的记忆一般,她苦苦哀求道:“不要。。。。。这样太残忍了。。。。”
余尧微微地阖了目,试图掩盖他某种那难以言喻地忧伤,这时,巫祝多葛亦是开口道:“恩师大人,您别这样,要不,还是等墨姑娘醒来以后您亲口与她道别之后再。。。。”
多葛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余尧喝止:“糊涂!”
多葛喏了喏唇,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言紫兮此时心中也隐隐明白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忽然替墨倾打抱不平起来,她张开双臂挡在墨倾面前,冷声道:“余尧,你别欺人太甚!没错,墨倾她爱你,她爱你爱到骨子里,可是,她不是你的附属品!她的爱情不是你说了算!那些记忆是属于她的,留还是不留,也应该是她自己说了算,你没有权利这样蛮横的剥夺别人的记忆力,你没有这样的权利!”
越说越是激动,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副要跟余尧拼命的模样。
余尧怔怔地看着言紫兮,却是不怒反笑,他的面上忽然扯出一抹无奈地笑:“墨倾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言紫兮没料到余尧会如此回答,她一怔,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头,原本涌上心头的话,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其实余尧的无奈余尧的心痛她都可以感同身受,可是,一旦涉及到墨倾,她又会下意识地站在墨倾的立场。她沉默了半晌,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余尧的面上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这时,他又别过头去,对多葛说道:“待会儿我施法的时候破坏力极大,你们先离开。”
多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不!恩师大人,我要留下来!也许我能。。。。”
“多葛!你忘记我之前对你的交代了么?!”多葛的话再次被余尧生生打断,可是似乎是受到言紫兮的感染一般,多葛这次竟是出乎意料地第一次顶撞了余尧:“可是恩师大人,我是现任巫祝,我有责任留下来帮您!”
“活下去!你们的任务都是好好地活下去!”余尧坚定地吐出这句话之后,随即反手一推,一道道金色光束从他的指尖挥弹而出,霎时就见一道金色光束瞬间包围了言紫兮,不光是言紫兮,连同此时依旧意识不明的墨倾和多葛一同,齐齐被一道道金色光束所形成的光圈所包围,言紫兮只感觉身体骤然一轻,那光圈渐渐升腾了起来,似乎带着她们渐渐远离了祭坛,言紫兮只瞧见余尧的面容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在此时,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般地呼唤--
“余尧!”
“余尧你想做什么?!”
言紫兮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果然,果然是墨倾醒了!该死,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醒来?!
言紫兮此时忽然有些明白之前余尧的良苦用心,让墨倾再一次亲眼目睹余尧的消失,这对她来说才是更大的残忍吧?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墨倾和余尧再一次地生离死别!
“余尧!”
“余尧不要啊!”
“余尧,余尧我求你了,不要。。。。。。不要走。。。。不要走。。。。。呜呜呜,余尧不要走。。。。。”
耳畔不断传来墨倾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不断捶打着那金色光球的砰砰声,言紫兮此时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
此时的余尧却是毫不犹豫地立在那虚空之中双手结印,一道道银色光束如光瀑般铺天盖地的漫天怒潮,以九天雷霆般不可阻挡的威势霎时蔓延开去,将这整个祭坛都吞噬其中!
而余尧在身影在银光中,渐渐地,渐渐地消失。。。。。
九天之上,悠悠地回荡着余尧最后的声音---
再见了。。。。墨倾,我爱你。。。。。。
这是余尧第一次对墨倾说出这句话,他说我爱你,却成了最后的诀别。
原来‘我爱你’也可以成为这个世间最伤人的告别语。
(081)有惊无喜
南疆的一切终于都落幕了,虽然结局那么让人感伤。
言紫兮和巫祝多葛长谈了一整夜,言紫兮毫不客气地向对方询问了关于魂魄的召唤之术,那巫祝多葛倒是也爽快,知无不言,将她所知道的关于魂魄的召唤之术一股脑儿全告诉了言紫兮,言紫兮知道这事儿高深,不是一时半会儿学得会,可是,她的心中亦是埋藏着一个小小的希望,而且这件事,她绝对不想假借他人之手。她想,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来做,不管怎么说,萨苏于她,是特别的。
当然,言紫兮亦是没有忘记之前来南疆之前和绿珠单独告别的时候,绿珠所交代的那些事,之前绿珠怀疑那位侍郎夫人是得罪了南疆巫族的人才会被种下南疆剧毒,所以,言紫兮此行也是想要了解清楚个种缘由,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巫祝多葛对于此事却是毫不知情,她说那也许是和现任大祭祀有关。可是,言紫兮对于那位现任祭祀大人根本没有半分好感,自然不可能去问他,这件事只好作罢。不过,她又如此这般细细对多葛描绘了侍郎夫人母子的病情,多葛亦是爽快地给出了解药,言紫兮的南疆之行,这才算是基本达成了目的。
之后,便在第二天一早和墨倾一同启程御剑去往司州城。
其实这是言紫兮擅自做出的决定,墨倾本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当然,自然也没有明确的拒绝,所以言紫兮就假装她是同意了,因为如今的墨倾实在让言紫兮觉得看着有些揪心,不忍心留她一个人,更不忍心将她留在南疆,所谓睹物思人,言紫兮害怕让她再留在这里,会让墨倾彻底地崩溃。
一路之上,瞧着墨倾那始终面无表情的样子,言紫兮心中犹如被泼了一盆苦寒之水,自打余尧将她们三人从祭坛送出去,而后自个儿跟那些上古亡灵一块儿同归于尽之后,墨倾就一直是这样的表情,不悲不哀,面无表情,仿若带上了一张与世隔绝的面具一般。
不再是当日那个豪爽的江湖女子,言紫兮觉得此时的墨倾就仿佛是关上了心中的一道门一般,仿佛这个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的言紫兮甚至有些后悔,也许之前余尧的决定才是正确的吧,若是让多葛替墨倾消除所有关于余尧的记忆,也许她就不会再这般地痛苦。
“墨倾。。。。。”言紫兮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唤出声,可是墨倾却仿若压根没有听到一般,并不回答,她的目光漫无焦距地落在远方,似乎她的魂灵早就离开了这个身体,飘向了远方,或者说,是早就留在了某个地方。
言紫兮又叹了口气,她想,也许墨倾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接受这一切,包括余尧的再度消失。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墨倾那万年不变的大发辫上,心中却是无比酸涩,她知道,墨倾连最后一丝念想都已经失去了,那束属于余尧的头发也已经葬送在了弥音寺的祭坛之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原来这‘情’之一字也可以这般伤人。。。。。
没来由地,言紫兮便又想起了南宫凛,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自寻烦恼和对南宫凛的怀疑,其实都是那般的矫情,人总是这样,对于自己拥有的感情总会东想西想,各种揣测怀疑,可是当真正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原来只要对方还活着,只要两个人还能相守在一起,就是这个世间最大的幸福。
在心中默念着南宫凛的名字,言紫兮惶惶不安的心愈渐平静下来,彼此分开已经好些日子,她却每次都是只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他还好么?有好好地保重自己么?是否又在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中提着脑袋过着每一天呢?
言紫兮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很想很想他,很想大声地告诉他其实自己很爱很爱他,很想狠狠地拼命地吻他,很想不顾一切不知廉耻地换着花样办了他,很想用各种歇斯底里的方式告诉他,她有多么想念他。
虽然他说让自己等他,可是,乖乖听话从来都不是言紫兮的作风,所以,此次司州之行,言紫兮并没有提前通知南宫凛,纯粹是杀了个措手不及,想要给南宫凛一个惊喜。
可是,当言紫兮御剑抵达司州城城外的时候,却被南宫凛给反将一军,狠狠惊了一把。
准确的说,这是一场意外的邂逅。
当言紫兮御剑来到司州城西大门外十里地外的那处小树林,正想摁下剑头,采用步行的方式低调入城的时候,却被远处传来的急切马蹄声给吓了一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言紫兮带着依旧神游太虚的墨倾直接纵身上树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打算等那些骑马之人过了再说。
可是,当一骑如飞策马扬鞭打远处疾驰而来的时候,言紫兮凭借着上佳的视力第一时间便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衣,满身的戾气,仿佛刚从修罗场回来一般,那个人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磅礴的纵横无敌的气势,那模样,真真像是修罗再世!这个世间,能有这样气势的人,着实不多了。
当那个人的面容逐渐出现在言紫兮眼眸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竟是猛然漏跳了一拍,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呵,终于又见到他了。
而且,看到他此时安好无恙,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
言紫兮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着,正待开口唤出南宫凛的名字给他一个惊喜,谁曾想,当他离她越来越近,她突然看清他的马背上似乎还有一人的时候,言紫兮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