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眼里冒水,呼呼的转身离去。
胤禩低眉看着快被打死的灵儿,只觉得喉咙里酸堵的厉害,含着泪光对胤俄道:“去找个太医来帮她看看,还有,以后不许在对她用刑了!”
胤俄长这么大没见过八哥发脾气,吓的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一味的应承着。
正文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对月;第四十章 严刑逼供 下
到了第二日落日的时分,微黄的阳光斜射在黄澄澄的琉璃瓦上,薄薄的白雪好象忽然害羞了,在残霞里微微露出了点粉润的莹彩。
胤祯依旧跪在养心殿外,身上漫无边际的冷,那是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仿佛冷到骨头里去,每一块骨头都好像被冻得脆了。
德妃一身烟霞蓝底色的百子刻丝对襟羽纱袍,疏疏地斜簪着几朵暗红玛瑙圆珠的簪子站在胤祯旁边,她看起来虽然有点急迫,神色却宁静如深水,劝说道:“老十四,你快跟额娘回去吧,你都跪了一天一夜了,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怎么吃的消啊!”
胤祯垂首,冰冷刺骨的水珠滑过他同样冰冷麻木的面孔,只觉得头越来越重,声音也有点缥缈:“额娘,求求你救救她吧,她要有事,儿臣绝不独活。”
德妃的心脏跟着他说话的语气颤动了一下,焦苦直逼上舌尖,眼中滚热的泪水一滴一滴烫在脸孔上,“傻孩子,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话来气额娘!你存心让额娘心疼死么?”德妃痛苦的哭着,就如吹不尽的寒风,没有尽头。
见胤祯的脸上被冻成病态的酡红,生怕他有事,只好先答应下来:“老十四,你先去吃点东西休息,额娘帮你想办法救那丫头。”
听得这一句,胤祯苦苦坚守的意志终于全然涣散,“谢。额娘!”
他顿时全身无力,感觉身子烧的滚烫,一头重重的栽倒在坚硬的石阶,雪地里迅速晕染开一朵诡异的血色红花。
德妃心疼的眼见自己好好的儿子成了这样,不禁头皮发怵,对周围的奴才们怒道:“糊涂东西们,还不快把十四爷送回漱芳斋。不!送到本宫那,芸惠,你去宣御医来,照看好十四爷!”
“喳!”芸惠说完,就匆匆领着奴才们将胤祯抬往永和宫方向。
“娘娘你不回宫照看十四爷么?”黑公公奇怪的问道,要知道平日里娘娘可是最紧张十四爷的。
德妃眼中一分笑意也无,那种清冷之光,如她小指上金光闪烁的护甲一点,尖锐而冷清:“黑子,摆驾宗人府,本宫要去会会那个狐媚子,看看她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把本宫的爱子折腾成这样!”
黑公公得到了指示,托着德妃的手扶她坐在辇轿,手中的浮尘一摆,扬声道:“摆驾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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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躺在脏乱的稻草上,身上盖着胤禩的月白缎绉绸斗篷。她每动一下都好似骨头碎掉的疼,疼的钻心。
阴寒的冷,冷得入骨。不一会儿,又变成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更可怕的是她的手脚都不能动,等到痛苦麻痹的那一刻,她才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被狱卒带到了那个恐怖的刑房,吃力的张开眼,第一次近距离的打量德妃,她到底是康熙身边承宠最久的一位妃子,脂光水腻的精致妆容,不见丝毫放松。
可是底岁月无情,伴着忧伤无声无息地爬过她的皮肤,在她眉梢眼角碾上了细细的痕迹。
脂粉轻薄的容颜在昏暗里更加憔悴暗淡,仿佛再好的丝缎,经久了时光,亦染上了轻黄的岁月痕迹,不复光洁平滑。
德妃也是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个把她儿子迷得颠三倒四的女人,虽然穿着破旧的白囚衣,长发零散的遮住了一小半容颜,脸蛋上,脖子下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却一眼就能辨认出这是个美人坯子,完好处的皮肤在昏暗的刑房里,暗淡中又泛着耐人寻味的光泽,说不出的诱惑。
德妃缓缓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优雅地扬起精明的眼眸,问道:“舞灵儿,你知道我本宫是谁么?”
灵儿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的跪拜:“德妃娘娘吉祥!”
德妃轻咳几声,慵然看着手上的鎏金镶珐琅护甲,微微含了一抹舒展的笑意,“那你知道本宫为何还见你么?”
灵儿被问的一懵,难道她是来救自己的么?看起来又实在不像,于是,灵儿不解的摇了摇头,道:“还请德妃娘娘明示。”
德妃慵懒一笑:“本宫是来救你的,也可以成全了你和十四爷,不过你要为本宫做一件事情,来报答本宫对你的恩德。”
灵儿听完,即刻就联系到了她曾经雇用独孤瑾去杀四爷的事,心中惊骇的不得了,只觉的空气里无形间布满了阴冷,她怯怯的问道:“娘娘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德妃站起来,踩着花盆底儿“哒哒”的走过来,蹲在灵儿的面前,眼神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狠心道:“本宫要你指认雍亲王训练有姿色的女人,祸害他的手足兄弟,意图谋取太子之位。”
灵儿早知道她的狠毒,但是没想到她会这般不带丝毫犹豫的,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不禁蹙眉颦蛾的问道:“敢问德妃娘娘,虎毒尚且不食子,您这么说让四爷知道了,他该多伤心,您想过没有?”
德妃嘴角荡起无情的冷笑,高声道:“这些不是该操心的,太子迟早会被废掉的,到时候就数我的老十四最得圣心,你知道帮本宫扳倒了雍亲王,本宫就把你救出来,让你当老十四的侧福晋,你好好想想,给你一个不受重视的王爷当侧室好呢,还是当未来太子的侧福晋好?”
灵儿看不惯她那冷血的嘴里,生气的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同意呢?”
德妃陡地敛起笑容,回到了椅子上微微坐直身子,森冷道:“你这蹄子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本宫不怪你,看来连老九那样狠的主儿都没把你给整治怕了,那今天就让你尝尝本宫的手段,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她说着朝黑公公怒了努脸,斜靠在椅子上,冷笑的样子像是预备欣赏一出即将上演的精彩好戏。
灵儿黑公公拿着夹棍过来了,吓的挣扎着便要起身。奈何她是伤痕累累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才站起来便禁不住一阵冷风,又被人七手八脚地绑到了十字木桩上。
灵儿吓的脸色惨白,死死的握着拳头,却无奈力气不够,最终指头被一根一根的活活掰开,塞进了夹棍的缝隙里。
德妃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只冷笑道:“在问你一次,是不是雍亲王训练你来蛊惑众位阿哥,离间他们兄弟间情意的?”
灵儿打了个寒噤,咬了咬牙,喝道:“你非逼我承认自己是细作,那我干脆就承认你才是我的主子,你说好不好啊——德妃娘娘!”
德妃脸上厉色倏然一闪,下令道:“上刑!”
话音落下,那些个太监开始狠狠的勒紧了夹棍。当时还没有巨痛袭来,灵儿只是感觉到十指发紧,有点充血的感觉,她面色平静地偷笑着,没想到古代的刑法也有是绣花枕头的。
笑着笑着,一阵巨痛——“啊!”撕心裂肺的疼痛翻天覆地的袭来,她惨白着一张脸,一时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德妃把她从偷笑到痛入骨髓的神态全看在眼里,不禁嗤笑了几声。
灵儿疼的浑身淌汗,只有眼泪啪啦啪啦的流洁白的指甲因为挤压过渡而变成了黑紫色,指甲下已经渗出鲜红的血来,颜色随着时间一步一步加深。
十指连心的痛,灵儿算第一次尝到了,简直被死都难受。记得她小时候看里的紫薇被夹棍用刑,当时还不相信十指连心有那么疼,现在她终于信了
德妃缓缓地走到她面前,抬起了她的下颚,眼神似钢刀一刀一刀刮着,“你招还是不招?”
她忍着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口气里已带了几分秋风落叶的肃然之气:“我招无可招,书上说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富贵不可移,我的心意也是不能屈,不可移!”
德妃恶狠狠的甩开她的下巴,犀利的命令道:“用点力啊!晌午都没吃饭么?”
太监们的手劲加重,灵儿的疼痛也跟着备增,她痛苦地呻吟了几声,但,都是徒劳的。揪心的疼痛未丝毫减轻,血却逐渐开始在指甲下大面积的覆盖。
德妃不依不饶的问道:“你招不招?”
灵儿否认的摇了摇头,指头上尖锐的疼痛又加重。紧绷了她的神经,钻心刺骨的疼让她觉得她还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德妃第一次碰见这么硬的骨头,耐着性子强忍着怒气,劝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在不识好歹下去,本宫对你就不在留情了。”
她见灵儿还不肯妥协,摇了摇头,口气里不带一丝情绪,道:“黑子,往她的痛处给本宫狠狠的打,打到她松口为止。”
黑公公操起一根棍棒,用尽全力狠狠的打在了灵儿肚脐以下的下腹上,一下子的疼的她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一种下坠的刺痛开始在她的小腹里翻疼着。
她的手指好像废了一般,简直就像在烈火上焚烧一样地难受,连嘴里也喷出了浓浓的血雾。
灵儿张了张干涩裂开的嘴角,惨叫过渡的喉咙像被刀子划过一般,发出低哑的声音:“住手,德妃娘娘,住手!”
德妃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问道:“怎么,受不住刑了?”
灵儿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是溺声道:“我肚子里怀着你的亲孙子,你不能打我!”
“你说什么,你怀了本宫的孙子?”德妃亦是似信非信的口吻,问道:“是谁的?”
灵儿呼吸微弱的说道:“四爷的。”
德妃的目光滑过灵儿被疼痛扭曲的脸时,根本不带任何温度与情感,仿佛只是看着一粒小小的尘芥,不值一顾!
她是不喜欢老四,是因为老四是她最痛恨的女人佟佳贵妃养大的,加上她对老四没有什么感情,反而将一腔的心血全付出在小儿子身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