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助的盯着独孤瑾越来越放大的脸,双手用力的掰着他钢铁一般的手臂,吃力的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放开!”
独孤瑾俯下身子看着灵儿,瞧着她涨红的脸,就像一撞会破的薄皮柿子,透明、鲜艳!生怕在这样下去,她就会被活活掐死,于是缓缓松了手。
独孤瑾满意的欣赏着,灵儿不停拍着胸口呼气的样子,薄唇紧抿成线,那线条的弧度凌厉如弯刀,他接着厉声问道:“刚才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灵儿强忍着,没让自己流下委屈的眼泪,她不想让独孤瑾来左右她的生活,于是虽然还是很忌惮刚才那一幕,生怕他会继续折磨自己,但还是选择了用无声的沉默顽强对抗。
独孤瑾冷眼瞥了她一眼,明明怕的要死,还故意逞强出一幅倔强样子,令他不由的心中一软,就当是给师兄年羹尧个面子吧,于是恢复往昔的温雅,吩咐道:“以后没有本公子的允许,不许你见爱新觉罗家的人,去做碗参芪红枣生鱼汤来,本公子也想尝尝是怎么个滋味。”
灵儿如获大赦一般跑出了房间,她像是一朵鲜百合被蹂躏去了娇嫩的花汁,失了神似的跌坐在门口,不见就不见吧,反正胤禛也恨自己恨的要死!
独孤瑾为什么会这么恐怖,难道他在吃醋?灵儿想到这里,嘴里发出一声嗤笑,那个大变态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刚刚恨不得没把自己活活掐死!
灵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心里像灌满了冷水,这是她第一次品尝无助的滋味,心里不舒服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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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街道上并有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物。官员们骑了马,前呼后拥,在人丛中穿过;妇人则坐了小轿。在这纷纷扰扰熙熙攘攘之间,有人挑担,有人驾车。大呼小叫恣意放纵的人群沸腾,古香古色的街道上无限热闹光景,
灵儿一袭素纱漫步在这古老的‘风月桥’上,脚踏青石板而上,回头望,太阳沉下去的水天交界,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倒映在两旁古老的建筑上。在那一霎,残阳刺痛了她的眼,枯叶哭泣着,凋零落地
一个穿着驼色缎夹村衣,外罩绛色缎棉马褂背影出现在桥头,她疑惑的止住了脚步,年羹尧骤然转身,一双秃鹫一般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开心。道:“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灵儿惊讶的看着年羹尧,不是独孤瑾命令她来这里的么?怎么会遇见年羹尧,这也太巧了吧。
年羹尧走到灵儿跟前,目光紧紧的贴着她的脸,抿嘴沧桑的一笑,问道:“怎么?还是那么讨厌我?”
灵儿被他眼光纠缠的别扭极了,她转过身子,将目光洒在镜子一般沉静的河面上,此时,刚巧有微风轻轻一吹,河的水面荡漾着轻柔的涟漪,就像有人在悄悄地抖动着碧绿的绸子。
年羹尧不顾灵儿的冷淡,轻轻的从背后环住了她,低哑的问道:“一别半年,你憔悴了不少!别再漂泊风尘了,回到爷身边吧,爷会什么都不计较,好好疼惜你的!”
灵儿厌恶的挣开年羹尧的束缚,生怕他像上次那样强吻自己,于是恼恨的瞪着他,怒道:“年羹尧,你给我听清楚,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许随便对我动手动脚的!”
灵儿说话间,心开始击鼓一般“咚咚”作响,她用大声来掩饰心中的慌张,道:“跟我说对不起!”
年羹尧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空虚的怀抱,钢坯一般的脸上布满了阴沉,盯着一脸慌乱却故作大声的人儿,许久,心中闷气消散,诚恳的说道:“对不起,爷以后再不会轻薄你了。”
灵儿还以为他会发脾气呢?听完他的道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踏实下来。突然,一丝警惕掠过她的眼,对年羹尧问道:“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你和独孤瑾是什么关系?”难道独孤瑾强迫自己签卖身契,都是年羹尧安排的。
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缕残阳,夜幕就像剧场里的绒幕,慢慢落下来了。
年羹尧沉默的伫立了许久,喉结酸酸的滚动了几下,反问道:“你先说你和十四爷是什么关系?”
灵儿不乐意了,她不满道:“是我先问你的!”
年羹尧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淡淡的瞪了灵儿一眼,要挟道:“你说实话,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灵儿狠狠的回瞪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朋友。”
年羹尧难以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灵儿斩钉截铁道:“就这么简单!”说完,抬眼瞅了他一眼,道:“二爷,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灵儿总是能带给他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他想了又想,终于开口说道:“他是我师弟!”
“啪!”年羹尧耳边一声鸣响,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他嘴角微微抽搐着,火辣辣的疼痛。
灵儿满眼愤怒,气哼哼的骂道:“你个混蛋,禽兽,我就知道独孤瑾不会莫名其妙的叫我签什么狗屁卖身契,原来是你在作怪”
年羹尧被打,先是愤怒极了,而后见灵儿十分激动的样子,走上前,问道:“什么卖身契?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气愤?”
灵儿看他缓缓逼近,伟岸的身材挡住了眼前的视线,她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双后支着石桥上的栏杆,惊慌的乱喊道:“你不要过来,在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年羹尧信以为真,生生止住了逼近的脚步,问道:“独孤瑾对你做了什么?”
正文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对月;第三章 雨打中秋 上
中秋佳节,是秋日里最美好的时光。中秋前夕,人们不愿它转眼消逝,所以提前预备和延长着这美丽的瞬间。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在这个人月两团圆的日子里,月难圆,人不眠。
扬州小筑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秋雨敲打出动听的旋律,缠缠绵绵,如泣如诉。听着窗外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声,一种缠绵悱恻的情思像窗外的绵绵秋雨一样从心头缓缓升起。
胤禛放下手中的文书,移步到了门口,院子里那一片片泛黄的梧桐叶,就像利箭一样,无情地摇落下来,深深地刺痛了胤禛的眼睛。
默诉相思,秋也涕然。是不是秋雨绵绵如泪滴纷纷,在追忆逝去的红颜?是不是落叶声声亦是秋在轻轻叹息,为昔时的人面不知何处去而悲伤?
胤祥从雨中一路小跑的到了胤禛身边,提议道:“原来四哥也睡不着,今夜是中秋,要不咱们去燕子那里喝点酒,如何?”
胤禛闻言不禁眉心一颤,他疑惑道:“燕子?是灵儿的那个姐妹?”
胤祥很纳闷的看着胤禛,那次见灵丫头哭着走了,以为他们闹翻了,所以也没敢在他面前提起过。难道四哥不记得了么?
胤祥有点担心的看着胤禛,问道:“四哥,你不记得了,上个月,灵丫头和燕子特意来看咱们”
胤禛努力的在脑海里翻寻,难道那天那张朦胧多情的脸,是她?这么说来,她还活着。
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他的心理倾泻了出来,他再也无法隐藏那份难以忘怀的眷恋,急忙道:“她们在哪?咱们这就过去!”
说着,胤禛一头扎进了冷雨里,胤祥见状急忙拿起屋里的油纸扇,追了出去,道:“四哥,你新伤初愈,当心淋坏了身子!”
烟雨蒙蒙里,年羹尧迎面快步走来,胤祥为胤禛撑着伞,淡淡一笑,道:“看来今夜睡不着的,不止咱们兄弟俩!”
年羹尧走到他们跟前,对着胤禛拱手说道:“今夜中秋,奴才在听香水榭备下了酒菜,特来请四爷移步!”
见胤禛面色闪过一丝为难的犹豫,胤祥在胤禛耳边,轻声道:“灵丫头就在听香水榭!”
胤禛闻声,薄唇在冷峻的脸上划出一抹无比满意的弧度,道:“难得亮工处处为咱们着想,不去的话,岂不辜负了他的这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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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香水榭
残雨敲窗碎心肠,独孤瑾狼狈的醉趴在桌子上,饮了一口闷酒,沉吟道:“渐消尽、醺醺残酒。危阁回、凉生襟袖。追旧事、一饷凭阑久。如何媚容艳态,抵死孤欢偶。朝思暮想,自家空恁添清瘦。”
灵儿从铜镜里看着把苦痛都写在脸上的独孤瑾,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变态冷血的杀手,也有这般儿女情长的一面,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把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江湖浪子,折磨成这般狼狈模样。
独孤瑾继续往嘴里灌着酒,灵儿也不搭理他,素手捏青黛,对镜专心的画眉,房间变得安静极了,惟有窗外的秋雨若有若无的飘着,悬在空中象一个说不完的故事,没有开头,也看不到结局。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虽然天气不好,但是河面上的花船画舫依旧灯火阑珊,热闹非凡!
画舫里飘着浓郁的桂花香。客来秦晋齐鲁,欢聚品琼浆。醉里填词游戏,又唱琴箫古曲,竹影舞萧墙。胤禛,胤祥和年羹尧等人坐在绝佳的位置,推杯换盏间,胤禛心绪不宁,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遗失的珍宝一般。
雨夜,最能晕染女儿家的寂寞心事,但又能,诉与谁知?相思离苦化雨愁,唯有在丝竹歌舞里,挥洒着或痴,或怨,或酸楚,或苦涩的爱恨情愁!
飘渺如烟雾的轻纱飘摇,舞台中央,燕子那双水亮的杏核眼瞥了一眼。嘴角依然微笑,那一笑,落雁沉鱼。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
琴声徒然在殿上响起,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
灵儿樱粉色的衣裙微微摆动,转身,举手,头足。只见,无不体现轻盈之美。她抚了抚头上青丝,婀娜的身子随着舞曲摆动,胸前那桃红的丝带也舞动飞扬。
抬头,一张闭月羞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