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汉“妈呀!”一声惨叫,打个滚翻身起来,在脸颊已经皮开肉绽的往外冒血,他死死的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口,杀猪价大叫:“你们楞着干嘛,都是死人啊。还不快上”
周围的恶棍早就被年羹尧威吓住,现在眼看胤祥像发疯一般,只手中皮鞭抡得风响,死命的往黑大汉身上猛抽,鞭着处无不皮开肉绽。
他们哪里还敢上前,恐怕早就吓的腿打哆嗦了。不禁呆若木鸡,提棍的拿刀的掣鞭的都一动不动,活似泥塑神胎。
胤禛不禁皱起眉头,眼看弟弟要去惹祸,沉着嗓子喝道:“老十三!和这种混虫计较什么?小了你的身份!回去告诉你九哥,难道治不了这混帐东西?”
胤祥恶狠狠盯了黑大汉一眼,站住了脚,脸色又青又灰,盘着鞭子来回踱步,四哥是他的主心骨,他不能违他的命。
他们闹得沸反盈天,早就打草惊蛇了。黑大汉一阵吆喝惨叫,引得刘八女带着十几个人提着刀剑走来。
刘八女看了胤禛等人一眼,只见胤禛等人身上穿着满族的样式的衣饰,料子也是往宫里进贡的上品,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却没有过多惧怕,俗说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是天王老子到了他的地界,那也得让他三分。
刘八女拱起肥厚的手掌,卖乖的问胤禛:“这位爷是?”
胤禛侧过脸冷哼一声,“你就是刘八女?九爷的门人任道安是你的姐夫?”
刘八女脸上的横肉一跳,不禁惊骇,这人知道他的底细,居然还敢对他的人下这么狠的手,大概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吧。
瞧这刘八女现在知道怕了,胤禛不禁嗤笑一声,“爷知道你很想知道爷是谁,但是爷的名号你还不够资格问,现在爷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江夏镇在厉害,也是我大清的天下,也要遵行我大清的王法国法,管好你的奴才不要在鱼肉乡民。若是在干惊扰了爷的家眷,哼,当心你的命活不长。”
刘八女见李卫和田文镜在这个人的身后,心中依然明白了个大概,他之前听九爷说起过,李卫跟田文镜在等与四爷和十三爷会合后,再押送银响一起进京,看来是真有其事了。
刘八女立即上前给灵儿打了个千,奸笑道:“夫人,我管教奴才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灵儿永远也忘不了他的那张淫恶的嘴脸,想起那晚的羞辱,想起红蔷的死,扬手甩他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只把刘八女打的耳朵嗡嗡响,嘴巴和鼻子往外窜血。
刘八女从怀中掏出了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用帕子捂着鼻子。
他两眼瞪的浑圆,问胤禛:“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了吧?”
胤禛幽暗沉静的眸子落在刘八女身上,目光随着他的语气,逐渐变冷:“你真的想知道?爷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刘八女气的脸色雪白,咬了咬唇,发狠道:“既然这位爷不肯相告,那是不知者不怪罪了。若有失礼之处,也就怪不得我了。现在请你们马上滚出我的江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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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一行人缓缓走到了城门口,只见城楼上火把冲天,刘八女双手支着城楼上的护墙,居高临下,得意的笑道:“呵呵,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啊,怎么,看来你真的很想从我这江夏镇过。”
独孤瑾急急勒住缰绳,道:“看来我们今天从这是过不去了,可是我们要不从这里过去的话,要多走几十里路,哎这要是放在在平时,我早就揍扁了他了。”
刘八女哈哈大笑了几声,发出刺耳的嗓音:“官爷要走我的这条道,我刘八女不敢拦,那就请你们下马行走。”
胤禛这回彻底火了,身为皇子,自幼秉承祖训不弃弓马,哪有走过去的道理,于是厉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我们为何要下马?”
刘八女狂妄拧起的眉毛,道:“我不管你们是谁,要想从我这个江夏镇过去,都得乖乖给我下马。”
胤禛终于被他激动了,狠狠的指着他,高喝道:“你放肆!”
刘八女依旧有恃无恐,他一扬手,只见一群家丁将一块写着“礼仪德化”的匾额升在了城门正中央。
刘八女狭窄眼距里都冒着笑意,道:“我看你还是不要放肆,抬起头来看清楚一点,你要是敢骑马从这边过去,我刘八女就敢对你不客气。”
胤禛深深吸了几口气,口气不容半分争辩:“去请夫人们下车。”
他说着翻身下来,后面跟着的人也纷纷下马,刘八女等人嘴里发出像蛤蟆一样聒噪的嘲笑声,像被鞭子抽在心上一样,胤禛气的鼻子都快冒烟,领头牵着马,从暴风雨般经久不息的嘲笑声中穿过。
正文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对月;第三十二章 回京之前 下
他们走出江夏镇的地界,一匹匹奔腾不息马儿驮着一箱箱的银响,踢踏踢踏的往北京的方向奔跑着,浑黄沙土从马蹄声里咆哮着滚滚东逝,宛如一条浓浊淫荡的激流,疯狂地肆虐、猥亵、侵蚀着承载重负而沧桑无语的黄沙。
胤祥策马在胤禛的身侧,气恨难平的说道:“四哥我真不明白皇阿玛怎么会给江夏镇这种狼窝子赐匾,如果没有皇阿玛那块匾,我早就。”
胤禛铁青着脸,怒道:“不要再说了!”
胤祥止住了要说的话,抱怨道:“我老十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说着劈手甩起的马鞭子扬尘而去。
胤禛勒住缰绳,转头怒吼:“你们都给爷听着,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再提江夏镇这三个字。”他这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怒吼,惊得众人在心头为之一颤。
年羹尧扬鞭追到了胤禛跟前,请示道:“启禀四爷,奴才想先把红蔷的骨灰安置在年家的祠堂,就在此先行别过了。”
胤禛此刻气火攻心,哪里来得及思考,随口一声:“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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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来到了人间,雍王府里的树枝光秃秃的,连花儿,草儿也枯萎了,大地呈现出一片苍凉。只有那松柏树,还勉强维持着那一点浓绿。
王府里都在忙着为主子们赶制冬衣,府中妻妾们的日子过的虽然平淡些,但没事聚一块挑挑料子,比比花样,也不算太冷清。
她们昨天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听闻四爷快回京了,这个消息让平静的王府顿时炸开了锅,各房各院都像相约好了似的,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滋滋地像过节似的。
天空泛着鱼肚白的颜色,朝阳已经高高挂在了东方,所谓一年之计在与晨,充满朝气的一天拉开了帷幕。一众人按着自己王府里的位分,鱼贯随入莲香院请安。
香浮换上了新制的青哆罗呢羊皮领袍子,外头套着玫瑰紫灰鼠皮袄,头上簪了绯色的绢花和采胜,通身的贵气,竟不亚于侧福晋的派头。
她把手轻轻搭在流苏的手上,当迈进了正堂时,这才发现侧福晋沁柔也在这里,不觉心中十分惊讶。
她向来起的最晚,又仗着嫡福晋是她的同胞姐姐,所以每日请安总是最后一个到,自打她怀了身孕后,几乎连每日的请安礼都免了,今天倒破天荒的成为最早请安的一个,大概是知道四爷要回京了,才急着来打探消息的。
香浮缓缓上前,只见那拉氏依旧是简单单一方青玉无缀饰的扁方,倒也显得她格外清淡宜人,如一枝迎风的白木兰,素虽素,却看着庄静宜人。
斜着眼角瞄了瞄正倚在侧位上的沁柔,外头搭着深一色的桃红撒花银鼠窄裉袄,领子和袖口都镶饰青白肷镶福寿字貂皮边,那风毛出得细细的,绒绒地拂在面上,映着漆黑的发髻上一枝双翅平展鎏金凤簪垂下的紫晶流苏,越发显得她小小一张脸粉盈盈的,似是一朵新绽的桃花。
如此奢华贵重的打扮,颇有宣兵夺主的意思,把她姐姐身上的一袭梅子青绣乳白色凌霄花的锦衣,比的那样暗淡无光。
香浮对着端坐在正位上的那拉氏行礼道:“妾身钮祜禄氏给嫡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见沁柔正用洋洋得意的神情盯着她,香浮心中不禁一阵委屈,温柔中带着几分不驯,道:“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沁柔像是没听见一般,轻轻抚着自己鼓鼓的肚皮,对姐姐那拉氏撒娇道:“姐姐啊,妹妹最近都寝不安席的,小世子动不动就踢我,真是辛苦极了。”
那拉氏还看不出她那点心思,嗔了她一眼,淡淡道:“妹妹怀着王爷的骨肉,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哪还有埋怨辛苦的道理。”
沁柔乖巧的一笑,“姐姐教训的是。”
那拉氏没在理她,目光游移到依旧跪着的香浮身上,温和道:“香格格快别跪着了,坐下说话吧。”
“多谢嫡福晋。”香浮撑起麻得像蚂蚁乱咬一般的腿,坐在了沁柔对面的位置。
此时,格格耿氏跟着宋氏一并进来,宋氏身着紫棠色芍药长寿纹缂丝袄,肩围云白青枝纹雁翎氅,一脸的雍容华贵,后面紧跟着的耿氏,穿了件樱色挑银线玉簪花夹衣,外面套着薄薄的淡粉色琵琶襟撒金点小坎肩,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二人行礼请安后,依次坐在香浮的旁边坐落。丫头们开始纷纷为主子们奉茶水和点心。
宋氏最先沉不住气,大早上起来,连早饭都没吃,饿的肚子咕咕直叫,信手拈起一块豌豆黄放在嘴里吃着,咽下后询问道:“怎么不见李福晋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也太不把福晋您放在眼里了吧。”
沁柔划着漏色荷花纹的茶盏,尖酸道:“人家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肚皮越大,地位也跟着上升了,她大概只盼着能够有朝一日,生个小世子好母凭子贵,哪里还把我们姐妹俩搁在眼里啊。”
宋氏捋了捋丛梳百叶髻上摇曳的彩线丝穗,奉承道:“什么母凭子贵,是世子还是格格,没生出来之前都言之尚早,要说恩宠,还是您比她多些,而且妾身听说,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