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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曾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文人士子,官场达人,乃至普通百姓,其之为天下而忧乐的情,怀都比不上一个皇帝能够为百姓而忧乐,只因,他是那天下之主。而能做到这点的皇帝,微乎其微。
“如今之计,唯有先行安置百姓,再行治理黄河。”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逋语气温和,淡淡的道出此言。
赵恒眉峰忧愁不减,只是无奈道:“是啊!当务之急,便是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只是这安置过程,极其稍后的治理过程,还要费些思量。”
“究其根源,黄河多次泛滥,乃因上游河沙流入黄河,经沉淀,日积月累,下游泥沙沉积,河床抬高,高过两面。一遇暴雨,又加泥土松散,堤坝便易决口,泛滥成灾。”如玉言语温婉,侃侃道来,将黄河泛滥的原因一一道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未说出。北宋建立之前,战乱频繁,即便是北宋初期,亦是战争不断,战争于自然的破坏是毫无言说的。据悉,自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至明昌五年(1194年),黄河就曾三次决口,泛滥成灾。只是这个原因,与此刻而言,是不能言说的。
“那若是多植些林木,应当好些吧!”听完如玉之言,林逋沉思片刻,复又款款道来。
“是个好办法!”赵恒略一沉思,点头应道。
那厢,如玉却略微惊讶。古代之人竟也有如此先进的思维!植树造林与21世纪而言,是个再普遍不过的口号,提出这一口号,亦不过短短几十年,而林逋竟能超前便具这一思维,当真聪明!他不做官,还真是有些可惜!
其实,古时,黄河上游林木还是葱郁繁茂的,只是人们不曾注意休养生息,砍伐树木,做烧木材,却极少在伐过之后立即种植幼苗,久而久之,山丘日渐光秃,林木逐渐减少,山土显露,一经河水冲刷,便随水而去。又经沉淀,形成下游地上河。
“植树造林,可以涵养水源,巩固土壤,还能净化空气,美化环境,其优点不可谓不多。若真的能够大量而行,不仅对于黄河的治理是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对于日后子顺后代的生存也能提供一个极好的环境。君复这个办法当真好啊!”说着,不禁朝林逋看去,唇角笑意款款,真心赞叹。
林逋闻她赞扬,始终平直的嘴角终于微微挂起一丝弧度,瞳眸晶莹,微带笑意。“我不过是见多草木之山,水中无甚多沙质,便想应是草木之故,故而才有此言。也不知对是不对。”
“此法绝对可行!其实,此法乃是极其简单,只是众人未曾注意罢了。”如玉当即便肯定林逋之言。
“正如如玉姑娘所言,此法可行!”赵恒也随之附和。此时,不再故意忽视冷落林逋,而是真心赞叹。心中再次暗想。若是能为我所用,必能助我一臂之力!
“那流民失所,又当如何?”此问乃是赵恒故意为之,虽有解决之法,但他到底要听听林逋有何解法!许他真的有意想不到的想法也说不定。
流民确是个难题啊!家园没有,可以再建;庄稼淹没,可以再种。但若是流民泛滥,饥殍遍野,那便真真是无法挽回了。
林逋心中亦有些犯难,并非无解决之法,只是
“黄河曾多次泛滥,想必解决之法大同小异。国库出资,赈济灾民。只是这具体做法,官吏人选,却必须慎而重之。自古以来,贪官污吏皆凭借此时,发一笔横财。那一分一毫,都是救命的潜在粮食啊!”说至此,林逋也不由一声长叹。
赵恒静静思量林逋之语。的确,解决之法甚是简单,无非国库出资,为流民购买粮食,建造家园。此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却是官吏可恨,贪赃枉法,将民脂民膏生生吞入自己腹中,自己肥肠满肚,百姓却饥肠辘辘,难怪如玉当日在集雅轩说“世道不公”。当真是不公啊!
“官吏人选确实要慎而重之,”略一停顿,又看向林逋言道,“林公子为何不入仕为官,为百姓造福?我可为你引荐。”这一问,却是婉言问出心中目的。
“林逋不过一闲散小民,只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了此残生。官场沉浮,我无此能,亦无此愿。还要多谢王爷美意,林逋受不得。”林逋婉言谢绝赵恒美意。
赵恒还欲言,如玉却是眼眸含笑,唇角高翘,由林逋手中将那本奏折抽出,拿在手中,掂量两下。漫步走至赵恒桌前,将奏折放于桌上香茗一旁,才语气笑盈,侃侃道来。“王爷,君复是个潇洒的人,不爱受那官场的束缚,而且官场黑暗,也不适合他,您便莫要强求于他了。”
赵恒听闻如玉之人,呵然一笑,唇角不知是苦笑还是冷笑的笑意,若有似无。“原是我多事了。”
“王爷。”
“王爷。”
林逋如玉同时出声。
赵恒却是手臂微抬,挥手示意二人莫再言语。
林逋如玉相视一眼,漠然,不再出声。
不知不觉,已是逢魔时刻,晚霞染透半边天,照映人间,看那人间世事百态。鸟儿回巢,屋檐底下,叽叽喳喳,叫唤不停。暮风微冷,徐徐吹着,树叶“哗啦啦”于风中作响。沁芳草园,一些花儿已是卷起合苞,静待明日朝霞。
“日暮了,传膳吧。”赵恒说着,也不待如玉林逋二人作答,便高声叫人。
“来人!”
少顷,小四闻言而来。略微垂首,依旧那般恭顺。“王爷。”
“传膳留人居。”
“是。”
林逋如玉二人一惊。留人居,意为留人。
作者有话要说:叩请圣裁
山东巡抚姚庭之
端拱一年八月一十四
这些字本应该放在右下角的,但是发上去就是在开头,好像JJ的系统就是这样的,所以,亲们明白就好,呵呵
这段也没有什么看点,不要慌哦,我们的看点马上就来了,请静静等待下一章
☆、留书辞走
是夜,星光昏暗,月色朦胧,夜里微微有些冷意。朦胧的月光下,只能见到树叶墨黑的阴影在夜空中来回摇摆,墙脚蟋蟀的叫嚷之声,时而作响,时而停歇。夜风将远处花香传送而来,清雅淡然,闻之舒心。
林逋一袭白衣,独立于院中,负手而后,衣袂飘然,遥望那一轮朦胧玉盘。那般擎然长立,让人有孤独之感。
只见忽而转首朝旁边一面高墙望去,像似在透过那高墙看向某人。那高墙对面便是如玉所居之所。凝望片刻,便听暗夜中一声轻轻的叹息之声传来,那声音仿佛甚是无奈。
白影忽动,脚步轻浅,向院门走去。玲珑山庄客人所居之处,皆是各自独立的院落,每处院落皆有圆形院门,极其雅致,但只是一个框架,并无真正的门锁。
少顷,便见那抹白影正立于如玉院门之外。白影在门前凝思片刻,终是起身走入。
这座院落与林逋院落倒是不同,黑夜中,依稀看得清那满园花影,空气中芳香更胜。进入院落,左侧一个小小的池塘,池中睡莲亦在静吸夜香。这个院落,真是一座花海啊!林逋心中不禁暗叹,却有一股莫名失落。
向前看去,见如玉房内灯光淡淡。她还不曾歇息吗?心中暗自作想。于是,抬步缓缓朝着那抹灯光而去。
走近,却见房门紧闭,灯光由窗子露出的缝隙明亮照出。缓慢踱步至窗子旁,脚步声极浅,黑夜中,几不可闻。透过缝隙,却是看到如此一幕。
房内烛光摇曳,如玉安详的熟睡在檀香木的架子床上,床边挂着淡紫色的纱帐,朴素而又不失典雅。若只是如此一番情景,该是多么美的一幅睡美人图,只是旁边那道身影却是让人大煞风景。
那是一抹紫色身影,背对林逋,故而林逋看不到那身影的神情如何,却只见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正轻轻抚摸着如玉面颊,那般温柔。在这玲珑山庄之中,又有谁能将一袭紫衣穿的如此高贵,又有谁能在玲珑山庄中任意行走,进入女子闺房。那人便是赵恒。林逋顿时升起不悦之情。
如玉床前,赵恒眼眸温柔,带着丝丝真实的笑意,手指摩挲着眼前熟睡女子的面颊,手下触感那般丝滑柔顺,让人爱不释手。眼前的女子,眉黛青丝,朱唇轻抿,眼眸闭合,鼻尖呼吸,轻轻浅浅,即便是睡颜,也极其吸引人,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女子。
不舍的离开那丝滑柔顺的面颊,手中瞬间觉得一抹空虚。烛光下,女子依旧睡得香甜,并未有丝毫察觉。
跳动的烛光照映一室亮光,将房间内亦照的清楚。窗边一个红木雕漆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用菱花铜镜和漆雕梅花的首饰盒,铜镜前面是一把造型繁复的银梳,银梳旁放着如玉束发的那支玉簪。林逋不禁朝那玉簪多看了两眼。
对着窗子的白色墙壁之上,悬挂一幅《蜻蜓点水图》。蜻蜓点水,水波微荡,周围荷叶碧绿,枝梗亦是碧绿,上面泛着点点黑点儿,是那枝梗刺手的地方。整幅图画,逼若真实。
这是林逋透过缝隙所见,在林逋见不到的地方,有一扇屏风,屏风所秀,乃是一幅《碧荷万里》,一针一线,巧夺天工,整幅图亦是逼真无比。屏风外是外间,有精美的雪梨木书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有红木漆雕的圆桌,壶杯都十分精致。淡紫色纱帘随风摇曳,飘忽虚幻。
下一眼看去,却见赵恒缓缓低头,身体前倾,渐渐朝如玉面颊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