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传来了王叔流连聚芳阁烟柳之地的消息,而几乎与此同时,父皇欲传位于北齐王的谣言满天飞通过几番明察暗访,证实谣言的来源地不是别处,正是聚芳阁。到这里,我要是猜不出谣言是出自北齐王之口,我也不配稳坐太子之位了。”
小隐忍不住问:“为什么?”(画外音:我要是傻到以为北齐王真是想夺位,我也不配当朱砂盟第一女杀手了。)
“可以勉强称为欲擒故纵吧。若是父皇真想传位于王叔,现下时机肯定不成熟,王叔根基不牢,几乎没有朝臣会支持一位毫无实权的王爷,相反的,太子素来恭谨谦逊,与众臣相交颇深,迎娶的每一位妃子更是与朝中众多门阀派系都有盘根错节的联系,这样一比,王叔可以说是胜算全无,不仅如此,还会丧失夺权的先机,因为就算我不去争,自然有人会替我出头去争。从另一个方向想,若是父皇欲传位于我,那么为了平息谣言,必然会加倍重视我,赋予身为太子监国的我更多的权限与尊重,以此安抚人心。”
“王叔表面上风光无比,事实上只有肤浅小人才会以为他得利。”
素芳说得轻巧,小隐却听得背脊发凉。
连太子都能打探出谣言的来源,那朱砂盟没道理不知情就算我因为忙于其他任务不知情也就罢了,可这样事关重大的情报,又怎么不会呈给陛下?陛下,陛下为什么还下令让她保护清月?或者换种方式说,对于北齐王的诡计,陛下非但不阻止,还装作全不知情的样子陪他唱完全套戏码?这,怎么说得通?
小隐还来不及从沉思中拔出来,那厢却传来细微的响动,小隐慌忙回身,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号称朱砂盟第一女杀手第N次失职。(=。=实在懒得数几次了,被刺了一剑后就彻底的迟钝得无可救药,她真的是那个那个第一么?还是说方衍那剑带特殊效果????!!!!!)
清月将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抓开,扯到一半被素芳捉住,挣扎好几下都动弹不得,血丝又渗了出来,素芳回头对小隐冷冷道:“传太医。”
小隐正欲往屋外奔,刚转身便听到一声闷哼,回过头来,眼睁睁看着清月一口咬在素芳的右手背,浓艳的血珠顺着清月的口角一串串滚落,滴落在床褥上,侵染一片炫丽的红。
素芳神色未变,只额角的汗显露出他的痛,他也不甩开清月,径直对小隐说:“还看什么看?传太医。”
小隐才匆匆跑出去。
手背上的咬劲松开,咸涩的泪水流进鲜血直冒的伤口,素芳眉头一紧,促狭的笑道:“是我的皮太糙硌着你的牙,还是你移情别恋开始心疼我了?”
清月泪流满面的瞪着他,要不是双手被制住,只怕真会扇他几下嘴巴。吸了口气,清月哽咽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烛火掩映下的素芳轻笑一声,俊朗的面容被照得越发轮廓有致,“你以为一死便能得解脱吗?还是你以为只有这样做才能配得上你对他无悔的爱意?活下来的人比执意寻死的人需要更多的勇气。”说到这里,素芳顿了顿,眼神忽地变得犀利,“归根结蒂,是因为你在害怕吧”
“我没有。”清月的眼神泄露出他的脆弱与慌乱,嘴硬的诘问:“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连死都不怕我不怕的”末尾的声音低若蚊咬。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知道,我宁愿以为他是爱我的,不是利用我,就让我以为他爱我,深深爱我,带着这样的想法安心的离开这尘世,不留下分毫伤痛绝望。
颤抖的身体,如同失足落入陷阱的猎物,看他的无助,脆弱,哭泣,素芳此刻竟会觉得心被揪紧,下意识的将他圈入怀中,一面情不自禁的安抚他,一面说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你怕什么?他对我至多只有兄弟之谊不曾有别的。”
像是黑暗中的人忽然发现一线光明,清月漆黑的瞳过动人的神采,“真的?”
素芳也不正面作答:“太极殿外,他先是气势夺人的威胁我说要给父皇进言,尔后又软下来劝我他说的每一句对我而言都是金字玉言,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对我说的是”
素芳,就算你父皇不在了,我们也不可能有希望的,我把你当朋友,当兄弟,当贤侄不会有的别了。
素芳,我把清月交给你,并不全是因为惧怕你父皇的迁怒,只是我不能一直陪着你,而他可以,把他当作我,好好对他,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素芳
素芳,我已经如此不堪了,我不能再毁了你。
第三卷 白头吟 一个人的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囧,他们两个还是搅在一起了,一团乱麻乱啊乱,越扯越乱了,呵呵,剧情需要,剧情需要。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润湿的吻混合着血色芳香,在齿间流溢,不断的相互汲取,如同沙漠中的旅人对水源的渴望,也如同寒冬野地里的人对火源的执着或者只是紧紧相偎依,舔舐彼此的伤口,心中的伤,身体的伤
“啊”清月低吟,素芳停住,“碰到伤口了?”
清月摇头,“我没事。”盈盈水眸却似要溢出水来,素芳不忍道:“还是算了吧,你的伤。”
清月执起他好不容易不再渗血的手,凄艳的笑道:“你射我两箭,我只咬你一口,说到底,总归还是你欠我。”
素芳点头,“好好好,我欠你,你要我怎么补偿直说便是,就算今晚你要在上面我也同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你”清月赧红了脸,只发得出一个单音节词。
夜凉如水,静静流息。
屋内笑语不断,屋外啸风阵阵,清冷月色下,一道黑影茕茕孑立,回首遥望了一眼,便朝冼心殿大门外走去。
经过守夜的侍卫,侍卫长行礼道:“王爷见过太子殿下了?这就要回去么?”
火把映照下,北齐王一张脸被反衬得青白,冷声道:“今夜,没人来找过太子,你可记清楚了。”
侍卫长不再言语,垂首敛眉。
衣袂翻卷,那道孤冷的影子远去了,苍凉的黑色,深沉的黑色,浓重的黑色,仿佛与夜融为一体。
夜凉如水,静静流息。
一切都不曾发生,似乎一切又都改变。
沧海桑田,只是转眼间的事。
眼前戟光交错,禁军虎虎生威大声道:“王爷止步,陛下正与几位大人商议要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抬眼看,竟是到了朔弋宫正殿德正殿。
深邃的眸光一暗,宣亿转身欲离去,却不想身后一声疾呼,回头望去,见赵喜快步跑到跟前,作揖道:“王爷可是有要事启禀陛下?奴才这就去传话。”遂命一名小宫监领宣亿去偏殿暂歇,急匆匆的朝正殿跑去。
也不知是赵喜办事效率太高,还是宣亿步子小走得慢,总之当德正殿门开启,朝中几名重臣鱼贯而出步下石阶时,正好撞上宣亿。
北齐王虽说是个虚号,但生为皇族宗亲,纵然实权全无,地位却是极高,那些个重臣前前后后施礼,宣亿道请勿多礼,便拾步朝德正殿走去。
这时好几个重臣停下步子,望着宣亿的背影莫名的出神。
王琦咳了声他们才回过神来,司马魏显原是军旅出生,大而化之是时常的事,当下便直率道:“怎么?一个个都似丢了魂,难不成没见过北齐王?”
那几个大臣都低下头,王琦解嘲道:“是许久未见了,北齐王久病缠身,历来与又鲜少出入各公卿世家。”
“是啊,王大人说的是啊”附和声四起。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刚才在德正殿内与陛下商议春伐事宜,慷慨激昂,指点江山,正谈到兴致之处,赵喜溜进来只附耳陛下一句话,陛下便挥挥手说天色已晚,明日再议。当下便有人猜度,是不是陛下要秘密召见什么人物,定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却遇上缓步走来的北齐王。北齐王没有实权,早是众所周知,陛下深夜召他何故?
要说是碰上陛下的妃妾,大伙也认了。偏偏是北齐王,时常称病不去早朝的北齐王,荒唐无度沉迷声色犬马的北齐王,纵令手下扰民的北齐王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起了想为难北齐王的心思。
就算不能直言顶撞他,冷嘲热讽几句总是少不了的。
却在见他的一眼间,将全副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默不起眼的少年王爷,竟如绽放的倾国牡丹吐露出无人能及的芳华
是一直没有注意到?还是
无法深想下去。
魏显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王琦也不迟疑的跟上,后面的人也陆续起步。
两路人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月色映得德正殿外的石板青得发白,白得有些刺目。
王琦故意放慢步子,慢慢落在最后,临出大门时,脖子往后扭,锐利的目光直向德正殿,隔得很远,朦朦胧胧中只看见一个人影扑入另一个人怀中,赵喜急急奔出来掩上门
如果说以往只是捕风捉影的揣测,这下算是印证了心中所想。
王琦还未理清混乱的心神,魏显嘲弄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响起:“是不是白日里狩猎累煞了司徒大人,让司徒大人止步不前。”
他也看见了?王琦压住满腹心思反应极快道:“魏大人谬言,王某只是忽然想起些什么准备明日议事时呈禀陛下。”
“哦?是吗?”魏显古怪的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