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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幽远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
我喜欢你的琴音,我也喜欢你,清月只是,你不是他。
是谁?是谁
我想不起是谁了。
为什么,我的记忆会一点一滴消失
似乎,似乎有什么要浮上来。
黑暗伴随着欲裂的头痛袭来
最后一眼,是小隐震惊的脸。
这尘世,似乎再不属于他。
沉睡中,是谁在吻他的脸,他的唇,他的身
如同火蛇一般炽热的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狂烈的浪潮席卷而来。
清月嘤咛出声,身子不由自主的扭动,前所未有的舒坦,结合的感觉,仿佛密不可分,连为一体。
神识模糊中,仿佛看见一个人的脸,如此美满,却又如此的遥不可及。
像是得到了从不敢奢望的梦想般满足。
在一片酸软中醒来,身上随意盖着一件衣裳,在一间从未见过的大殿内。
竹帘密密的垂在床榻前方,清月透过竹帘的缝隙看见一个人站在帘外,那人背对着他站立,见他有了动静,只微微露出一小部分脸道:“醒了,天音?”
清月懵懵的嗯了一声,便在这时,齐刷刷密集的脚步声朝大殿涌来,黑压压的包围了那人,遮挡住清月的视线,只听见一个暴戾的声音高声骂道:“大胆五华,竟敢玷污天音使者!”
五华倨傲的仰头大笑后说:“天音本就是我的人,不存在玷污不沾污,你们硬要将脏水往我身上泼便是,反正我五华早已声名狼藉。”
“既是如此,请五华大人移驾慎行司。”
不行!不可以!清月大声哭叫出来:“不——!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丢下我我是你的人。”
五华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或是他已不愿回头,依旧是从容淡定的语气:“你是我的人,我又是谁的人?我太累了,在这场似乎永无休止的游戏中,我厌倦了等待,习惯了伤痛,要说唯一的悔意就是亏欠了你,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我欠你的,必会还你。”
一声叹息,一声无奈,五华最后说:“只是,你不要再爱上我。”
不要五华大人,不要离开我,为什么?天音已经那么努力了,还是无法在你心里烙下痕迹
为什么五华大人总是那么落寞?那么绝望?只在听到天音的琴声时才会有片刻的安详。
五华大人
“是你害了五华大人,”银发男子冷冷的说,“你明知嫆衣帝姬倾心于你,还故意引诱五华大人,嫆衣帝姬贵为上界首仙,就算灵缇帝君出面求情,圣界众仙也不会放过五华大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天音只想一心一意的爱着五华大人,从没想到这样的爱会害了您。
黑暗阴森的甬道里,天音并不害怕,他害怕的是,再也无法见到五华。
快要到了,快要见到五华大人了。
当绕过最后一个转角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天音的视线,天音猛地回身靠在墙上:是帝君!
慎行司的牢房中渗透着一股说不明的诡异气氛来。
天音想逃,脚却如灌了铅似的动不了。
“我不明白,我哪点及不上他。”灵缇帝君语气中没有夹杂半点情绪,沉静如深海。然而,越是深沉的海洋,总是蕴育着越是凶猛的暴风雨。
“不,缇儿,你误会了,你是灵界最崇高的神,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是么?你宁愿染指二阶的天音,又与七阶的飞雪纠缠不清,却不肯眷顾我一眼,难道在你心中,我就那么不堪入目吗?”
五华沉吟片刻后道:“你又何必非要趟这趟浑水呢?要知道,迎娶嫆衣帝姬,一统圣灵二界,是上界众仙的期望。”
灵缇帝君轻声问:“也是你的期望吗?”
“为什么不是?为了这个期望,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自己。缇儿,上界分裂太久了,两股势力彼此牵制,长久下去,只会让其余各界有机可趁。”
灵缇帝君径直道:“所以你要玷污天音,不过是为了让帝姬死心。”
漫天的绝望侵占全部的感觉,天音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发出声音来。
踉跄不稳的逃离。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在你心中,为了上界甚至可以牺牲自己,你到底是为了上界一统,还是为了你口中的缇儿!
我欠你的,必会还你。
你在骗我!
不要再爱上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想要恣意的嘶喊,咽喉却似被火炙烤过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音一路急行,惶惶然间来到一处高台上,奇异的花纹在足底蔓延,像是狰狞的绝望。
往生台。
此一去,天上地下两不见,此一别,爱恨情愁均化无。
你不欠天音什么,天音会忘了你,天音会爱上别人
天音不会再有天音了。
带着凄绝的笑颜,身影倾斜从往生台上坠下——
其实偶也很纠结,唯一的解释就是五华在撒谎。
原本只想骗灵缇的,却不知骗了天音,更骗了飞雪。
所以后来飞雪才会有那么疯狂的举动。
这些人的心思果然无比复杂啊。(是作者太复杂了吧)
第三卷 白头吟 第 56 章
腥味升上喉口,清月下意识坐起来,扯住床帘,鲜色的血喷出,伴随着小隐惊忧的叫声:“公子!公子!”
唇角还有残余的血,尤胜胭脂的红,衬着清月苍白的脸。清月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徒留作呕的血腥味,像是被烘干了似的,只得做了个口型:水。
小隐颤巍巍的喂他喝下几口水,清月见她担忧的样子,忍不住说:“我没事,死不了。”声音竟如枯柴般干瘪。
门外传来声响,清月抬头望去,见是太子领着众人快要踏进门来,忙不迭的爬起来想要行礼。
太子妃慌忙挥手示意免礼,快步走到床边,端容的脸上藏不住几分同情:“你还是好生养病的好,太子请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偶感风寒,我已吩咐管事多送些棉被过来,若还有什么需要,直接知会连翘便可。”
小隐知礼的福了下身:“奴婢替公子谢过太子妃。”
太子妃盯着清月看了好一会,对左右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
小隐也欲退下,太子妃道:“你留下。”
小隐应声留下,待杂人走净,太子妃咬了咬唇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即将会有一件大事发生,攸关崩越存亡,而你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再等十五日,不,只须十日,十日之内,渡过这个难关,就算你想要离开,我也会想办法瞒着太子放你走。”
清月讷语道:“我不想离开我只想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太子妃明白那个人是谁。”
太子妃神色一震,转身道:“你想要带他走?绝对不可能,我不能答应做不到的事,即使我可以现在答应事后食言。”
“太子妃还不明白吗?我只为我爱的人而活,咳咳,”口里又冒出腥味,清月揪住胸口,坚定而又执着道:“我并非是要带他走,我只想看他好好的活着,只要太子妃答应不要加害他,我愿意做一切事情。”
清月的眼神飘向小隐。太子妃能不能相信他不得知,他只能相信小隐会完成他的遗愿。
太子的决绝,太子妃的慌乱,他没道理猜不出即将发生的大事是什么。
终于要开始了吗?这场血腥的杀戮。
只为争夺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但是为之奋斗的人没有一个觉得这是无意义的。
太子妃回头用难以形容的眼神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好,我答应你,记住你说的,过会太子会来探病,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清月应诺。
趁太子妃离去太子还未来的间空,清月问小隐:“还记得他拿给我看的那个拜帖吗?上面书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小隐点头,这些日子里,她也一直在盘算北齐王的用意,要说是找人,没道理交给清月,虽说苏媚儿对北齐王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干哑的嗓音自那个如水晶般易碎的人口里吐出:“找到她,不计一切代价保全她的性命。”
不能让他珍视的人再受到伤害,这是我能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等小隐回答,清月虚弱的闭上眼:“你出去吧,太子来了让他直接进来便是。”
小隐明白现在若是什么都不说,就当是答应了,可是每当迎上清月惨白无力的脸颊时,她总是感到很无力。
呜呜公子,上次夜探长平宫被整个半死回来,这次呔。
太子府内各个院的女眷婢女零零散散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来人,还不算经常只出入后院做杂事粗活的仆妇。
大海捞针。
小隐一板一指的算着,不防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断:“在算什么呢?”
舒儿笑盈盈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拉起她便走:“走,发放月钱了,不用再愁没钱买脂粉了。”
向来素面朝天的小隐也不分辩,任由她领着去连翘那儿,只见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从头望不见尾。小隐见状说:“人太多,改天吧。”
舒儿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