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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要听!我今天就要告诉你!当年赵归真一直留在武宗身边,林朝光决定迎立光王,赵归真下毒刺杀武宗皇帝之前,就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他,”严少卿站在俪如的身前,用手掐着着她的下颌,俯下身子紧紧贴着她:“那个三岁大的孩子,就是你!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光王府的后人!你的父亲!就是赵归真!”
☆、第六一章【元凶】
【花朵凭风着意吹,春光弃我竟如遗。】
俪如痛苦地流下眼泪来,忍不住想别过头,可是下颌被严少卿重重地掐着,因此连脸上的皮肉都扭曲了。
严少卿下意识地放开手,温柔地道:“我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劝你,你知不知道,你是钦犯的女儿,你父亲犯的大罪,是要诛灭全家的,如今你若走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只要你肯留下,我一定保你平安。”
一种被算计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俪如问:“你早知道了?”
严少卿道:“我母亲追查此事多年了,只是他们小心缜密,此事滴水不漏,我母亲也是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才发现了些端倪。你不要怪我瞒着你,你又何尝没有事情瞒着我呢?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你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便放我离开,我还是那一句,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强留我下来有甚么意思?”
严少卿却好像顾左右而言他:“你知不知道,我羡慕他,嫉妒他,恨他。他得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是一味地忍他,让他,远离他可是因为他,我废了一条腿,还有妃嫣,妃嫣本可以做他的大小姐,无忧无虑,还有你,其实我对你为甚么我想要的一切,他都要夺走?就连他死了,还在我生命中挥之不去?”
俪如大声反驳:“这种种的事情,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你的父亲、因为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有甚么样的坏心思,你不知道吗?他为甚么久病不愈?他为甚么会想要娶她?他和她是亲兄妹啊!”
“不!我的母亲一切都是为了我,不是母亲的错,不是!是西华公主,西华公主的逼迫!是他们把我们逼上这条路!”
“哼!西华公主自然有她的错,却并不能赎去你们的罪过!在那之后呢?你们做了甚么?我失去的难道也是西华公主的逼迫?!”
俪如瞧着他的眼睛,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庞依旧英俊,眼神依旧深情,甚至连睫毛上下的颤动,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他的心已坏了,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俪如觉得无比恶心。
“俪如!你被他们迷惑了!为甚么你不相信我?为甚么你要相信他们?他带给你的只有苦痛,而我不一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只要你肯留下,我甚至可以为了你休掉榕儿和小钗,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严少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紧紧抓住俪如的胳膊。
“无耻!”俪如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掴了他一掌,“我没想到,你竟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你大哥的魂魄看着你呢!”
此时此刻,俪如真想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冲口而出,反正她已经无所顾忌了,然而天上却竟忽然响起了多年不遇的冬雷,鹅毛一样的暴风雪,伴着闪电极速落下,呼呼吹着的北风仿佛要将门外的树木连根拔起,这样诡异的天象,吓得严少卿退步了,他收敛了自己的冲动,快步走出了房门。
俪如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他走了,还有一个人必定会来,她将自己贴身藏着的两样东西拿出来,静静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脚步声,她就知道那个人来了——小钗。
“你好么?”这是这么多天来小钗对她说过的第一句话。
“你来了。我在等你。”
“你在等我?”
“难道你没有甚么话要对我说么?”俪如说着,将装安胎秘药的汉白玉盒子拿出来。
小钗怔住了:“你知道了?”
“这个药,是你给我的,”俪如将那盒子摔出去,扔到小钗的脚下,“八月十五那一日我不慎滑胎,我只当那是一个意外,你知道我心里自责了多久么?”
小钗一句话也没说,一下子跪在俪如的面前,只一味静静流泪。
“若不是后来钱大夫来找我,若不是他对我说我的脉象大有问题,若不是他说对孩子的死状存疑,我又怎么会想起你来——我情同姐妹的好小钗,我那么信任你,你说这是庞府的秘药,我毫不犹豫地就吃了,可是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是掺杂了天花粉、牛膝、甘遂的伤胎药,哼,你的药量控制得真好,一点一滴毫无声息地将我的孩子打下来!”
小钗抬起头:“是,是我做的。你这样精明,为了防你,每一味药我都用燕醋煮过,我知道,你早有气虚盗汗的症状,就算没有那日的一撞,你的孩子迟早会不保的,就算能拖到足月生产,也不过是一个死胎。”
“为甚么!你为甚么要这样做?!”虽然这事俪如早就知道,但是提起孩子,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小钗反而平静了下来:“我眼见你活得这样辛苦,我心里不忍。我想,只要没有了这个孩子,你便没有羁绊,便能离开严府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力去决定我的人生?你凭什么?凭什么说这一切都是为我好?!”
“是。我没有这样的权力。我看你现在的样子比从前更痛、更苦,我的心我的心就像在油锅里熬着,疼得受不了你待我情同姐妹,我却这样地背叛你、伤害你,我我如今是万死难赎了。”
俪如也半跪下在小钗的面前,箍着她的胳膊:“小钗,妹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二爷,是不是他让你这样做的?”
小钗闭上眼睛痛苦地摇头,眼泪越流越多。
“小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是一个甚么样的人,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为他所做的一切,早就覆水难收、无法挽回、无可奈何了”
“不!你不知道!”俪如说着,十分激动地将怀中的札记残页拿出来,那上面的字上次烤过,依旧清晰可见,“小钗,你瞧,这才是真正的他!”
上面写的每一句每一字,都让小钗痛苦万分,是庞玉樱的亲笔,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直以来指使秦妈妈给严昭明下药的人,不仅仅是二夫人,更是严少卿。俪如知道,庞玉樱和严昭明死前苦心维护的那个人不可能是二夫人,庞玉樱煞费心机地将这些真相隐在看似白纸的札记上,严昭明虽然猜到了真相,却并不忍心揭穿,直至俪如将这东西拿给陈妈妈看,才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揣测,严少卿这个男人,是何等的深沉,何等的可怕!四年前为了林妃嫣之事,他将自己心中积攒的仇恨都释放出来,开始残害严昭明后面的事情,小钗和俪如都清楚,去年为了俪如,他更不择手段栽赃嫁祸,他更勾引了小钗,和吴悦榕生下孩子,指使小钗毁去俪如所怀的胎儿,美其名曰为了俪如好,根本指是为了满足自己将俪如据为己有的私心!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严少卿做的,严少卿才真正应该是万死难赎的那个人!!
☆、第六二章【内情毕露】
【五更飞梦环巫峡,九畹招魂费楚词。】
“小钗,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你知道他、了解他、你为他义无反顾么?!”
事实摆在眼前,小钗就算流尽清泪,也难以洗刷自己双手的血腥,她唯有不停叩首,减轻自己被利用的耻辱,还有自己对俪如的愧悔。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毁了你的孩子,把你也给毁了,我宁愿自己死了的好,可是我又不甘心,不甘心这个药!是他!是他给我的!他说你活得辛苦,要我帮你排忧解难,他还说,会去求老爷夫人放你走我恨自己!我为甚么相信他!”
一个女人上了一个男人的当,还能是为甚么,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付出了心和身体,还能是为甚么——只因为无比深沉的爱和眷恋,即使那是穿肠的毒药,她也会甘之如饴,小钗是个可悲的女人,而其他的女人们,又何尝不是呢。
俪如对小钗恨错难返有怨怼,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害了自己,如果她一早就笃定复仇,而不是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难决,不会害死陈妈妈,不会和严少卿撕破脸,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命定的,那无论她怎么做,结果都会是一样的,如今她要复仇,只怕是难上加难,但却是她唯一的一条路了。
“小钗,你回去罢。”
“甚么?”
“你回去罢,回到他身边去,就当甚么事都没发生过,我知道今天是他让你来劝我的,你去告诉他,我需要时间考虑。”
小钗走了,带着无限的悔恨走了,俪如还在继续等待,她在等吴悦榕,她知道她一定会来看她。
“嫂嫂,你还好么?”
“榕儿,你来了。你表哥让你出来么?”
“表哥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守着,但今日仿佛有甚么重要的事情,出去了。”
俪如问:“你的身子好些了吗?修能好么?”
“嫂嫂,你别只顾着问我,你的身子好么?我瞧你都憔悴了。”
“好着呢。你表哥每天要人给我吃那些燕窝参汤,喝得我脸色都红了。”
“嫂嫂”吴悦榕十分难过,“嫂嫂,我真心疼你”
“榕儿,你放心,如今已没有甚么事情能令我悲伤了。”
“你真的不悲伤?”
“不悲伤。”
“可你的眼睛里全都是悲伤”
“不。如今我只剩下恨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