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留语:且看将来。
第六回
洛枫聿九岁的某天,离家两年未归的哥哥突然和一个朋友回来了。
据说该青年与洛枫桥同岁,两人曾为一名青楼女子大打出手,后又邂逅于某山贼窝,在经过一系列曲折事件后化敌为友甚者义结金兰,共同闯荡江湖。
该青年姓柳名廷煜。
洛枫聿见他第一眼便记住了他。
头发用墨绿色长带淑起,一身纯白衣衫罩着绿色薄纱,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笑意。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怎么也无法将这样的人和自家二哥那沾花惹草的样子摆放在一起。
柳廷煜见了洛丰聿,笑着说:“就为你我二人之名的末字相同,我与你二哥结拜时就成了弟弟,天知道我还大他两月有余呢!”
洛枫桥在一旁大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兄弟!”
洛枫聿仰头望着柳廷煜,恍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中生了根。
柳廷煜暂时寄住在洛家,见洛枫聿每日上课,觉得有趣,便去旁听。他旁听时爱拿把扇子,趁夫子不注意扇来扇去。他一在,洛枫聿就听不下课了,常常忍不住看看他在做什么——当着夫子的面翻书, 状似认真研习,背着夫子时小睡、扇凉 、帮洛枫聿做功课洛枫聿忽然知道柳廷煜和洛枫桥的共同语言在什么地方了——据说洛枫桥当年读书时也差不多这样,不同的是,洛枫桥什么事都当着夫子的面做,常常气得夫子吹胡子瞪眼。
闲暇时,柳廷煜会主动讲江湖上的故事给洛枫聿听。
七大世家中有“江南沈洛”,四大名楼中有“江南画叶楼”。如同“世家”,“名楼”也是某一脉势力的代表,不同的是,七大世家是只此一家的名门,四大名楼却是开遍各地的声色犬马之处。画叶楼开的是青楼,柳廷煜就是出自画叶楼,还是画叶楼的少主人。
洛枫桥离家那天,去城中第一的青楼吃花酒,死了心要由楼中花魁听荷作陪,却被告知听荷在陪其他人,且那人也是非听荷不可,无论洛枫桥出多少银两都没用。洛枫桥在家在外都是霸王惯了的,那日又吃了不少酒,于是少爷脾气发作,不顾他人劝阻,拎着酒壶闯进听荷房间,正看到柳廷煜凝眉深思,而听荷在旁默默流泪。洛枫桥不知道柳廷煜的身份,以为柳廷煜欺负了听荷,又恼他霸占听荷,当下摔烂了酒壶冲过去要打柳廷煜。柳廷煜虽然也是自幼习武,但正在想事又被洛枫桥撞门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结果被洛枫桥的拳头打了个正着,立时反击。
二人当天险些拆了那青楼,后被各自人马拦住。洛枫桥鼻青脸肿回了家,第二天天没亮就偷偷走了,柳廷煜则在画叶楼养好了伤,把洛枫桥里里外外查的通透,掌握了洛枫桥的行踪,而后启程。
三年一度邛崃山乘月山庄论剑大会,是想出头的江湖用剑小辈向外展示自己的绝好时机,柳廷煜就打算在此将洛枫桥打得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谁知阴差阳错,洛枫桥在去乘月山庄的途中走偏了方向迷了路,在去沿途一个小镇上打探情况时,碰上当地出外进货的商贾回来说货物被山贼打劫小姐夫人被山贼虏走。洛枫桥一听,胸中正义的火焰立刻烧起,加上洛家本就是商贾世家,听说这样的事难免物伤其类,于是洛枫桥向当地人拍胸脯保证一定把货和人安全带回来,然后带着当地人捐赠的些许物资上山找山贼去了。
洛枫桥当时初出江湖,严重缺乏江湖经验,因此进了山贼窝不久就被老奸巨滑的山贼头骗住抓了起来,准备第二天“杀吃肉”。
危机时刻,柳廷煜翩翩而来。
怀抱三尺镶玉长剑,白衣轻纱,衣袂飘飘,当即迷倒山贼头的压寨夫人,两人里同外和把一干人等救了出来。
下山时波澜再起,山贼头发现不对带全寨人来追,洛枫桥、柳廷煜和那压寨夫人留下断后,让其他人先走。打斗中柳廷煜被山贼头偷袭,千钧一发之际洛枫桥替他当了一剑,声称从此两不相欠,谁知不到一刻柳廷煜又替他挡了一剑,压寨夫人见柳廷煜受了伤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山贼头空手撂倒在地。
后来压寨夫人当场篡位成了新的山贼头,压着原来的山贼头回了山上,洛枫桥柳廷煜二人搀扶回村,简单处理伤口后又一同前往乘月山庄。
经此一事洛枫桥对柳廷煜好感倍增,柳廷煜也没那么讨厌洛枫桥了。
随后而来的轮剑大会上,乘月山庄二小姐一举夺冠震傻全场,洛柳二人皆为其所败,且败得一塌糊涂。二人胸中郁闷,抱了四坛酒到山下对饮,互吐苦水,酒到中半,洛枫桥灵光一现,非要和柳廷煜结拜不可,柳廷煜想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拜就拜吧当收了个弟弟,哪知洛枫桥咬定柳廷煜的名中末字与自家小弟相同所以柳廷煜一定要当小的那个,二人争执半天,最后以柳廷煜放弃告终。
辞别乘月山庄庄主,二人一同去了塞外,无意间得罪了塞外第一教派——拜火神教,引教中两大护法带人追杀,最后决战于黄沙栈,以二人之力对战拜火教五十余人,与其日月护法对阵一天一夜仍不放弃,后由某神秘人出面调停,才把这桩恩怨了解。
经此一役,洛枫桥柳廷煜二人的名字才开始在江湖中传开。
之后一年多,二人想去找传说中的桃花源,未果,反而挑了牛鬼蛇神帮的老巢;想到醉仙居讨酒,未果,反而协助县令泾阳假酒案;想搜罗传的神乎其神的长生不老药配方,未果,反而结识了五毒教新任教主总之就是想做的都没做到,无意间做到了的反使他二人名气越来越响。
一年过去,风流剑也成褒义词 ,从江湖人见人喊打的“辣手摧花”便成个家闺秀争相示好的“多情公子”,洛枫桥那把破烂风流剑越耍越干练有力的同时,当初自己命名的“多情剑”终于取代了“风流剑”的称呼。
柳廷煜每次说到洛枫桥的糗事都特别来劲,一次正说着,洛枫桥忽然在他身后冒出来,洛枫聿一愣,就看柳廷煜神色不改头也不回镇定自若的岔开话题,然后故作震惊地“发现”洛枫桥就在他身后。
洛枫桥黑着脸,柳廷煜神情无辜。
事后洛枫聿想起,笑得直不起腰来。
一日,洛枫桥带洛枫聿一起去画叶楼做客。
向来洒脱不拘小节的洛枫桥当日扭扭捏捏小心翼翼,几次欲言又止,居然还有几分羞涩,看得洛枫聿阵阵发冷。
进了画叶楼,到了午饭时,洛枫聿才知道洛枫桥的反常因何而来。
柳廷煜有个妹妹,叫柳絮,正是二八年华,柔柔嫩嫩、温和漂亮,洛枫聿看了她就知道什么叫小家碧玉了,也知道为什么洛枫桥一反常态了。
洛枫聿看向柳廷煜,正好柳廷煜也看向他。
柳廷煜对他轻轻笑笑,目光也是柔柔的,洛枫聿下意识的脸红了起来。
洛枫桥不在时,柳廷煜问:“小聿,你觉得你二哥配的上柳哥哥的妹妹吗?”
洛枫聿吓了一跳,连忙说:“不配不配,我哥哥最花心了!”
刚巧洛枫桥进去听到,一把把洛枫聿拎起来,恶狠狠地说:“小孩懂什么?”
洛枫聿嘴角抽搐,心下道:我懂什么?我什么都懂
却听柳廷煜笑着说:“还是小聿明理,你趁早对我妹妹死了心吧,我是不放心将她交于你这花心菜的!”
洛枫桥道:“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若絮儿不喜欢我,你早把我乱棍打出,犯得着请我吃饭?”
柳廷煜坐下来,倒杯茶,不紧不慢地摸索茶杯,笑里又是威胁又是挑衅。
“我若不同意,你以为絮儿肯嫁?”
洛枫桥咬牙切齿片刻,败下阵来,问:“说吧,你到底要什么聘礼?”
柳廷煜眸光闪动,说:“七夜幽曇。”
第七回
七夜幽曇,花七叶、开七夜、七夜而止。
性属寒,生食有毒,遇沸水溶化,则毒解,传说生于东北方重重雪山深处,世传为养颜圣品。
养颜圣品。
洛枫聿看到这里,拿着书的手抖了抖。
原来原来柳廷煜是这样的人吗
出行那天,柳絮带着纱帽等在出城的小路上,洛枫桥见了,走过去,低头对她耳语些什么。
洛枫聿远远看着,努力听着,只隐约看到薄纱下柳絮脸色微红,和自家风流二哥兀自傻笑。
然后洛枫桥与柳絮走到洛枫聿身边,柳絮温柔地摸摸洛枫聿的头,转身问洛枫桥:“你去找七夜幽曇,带小聿做什么?”
“带他长长见识!”洛枫桥状似亲昵地一把搂过洛枫聿,大声说。
柳絮轻笑,洛枫聿内心不由叹气——如此柔美的一名女子,跟了洛枫桥这种人,真是——朵鲜花插在牛粪堆上!
洛枫聿当然不相信洛枫桥是为了“让他见识见识”带他一起走的,尽管连父母都相信了。但他又想不出别的理由,只是一路都有种要被卖掉的危机感。
两人走了半月有余,来到一个山下小镇,再次换了衣物,添购食物等,准备进山。
在山中走了一天,别说七夜幽曇,就是一朵雪莲都没有看到。但洛枫桥却不急,东走走西转转,看似漫无目的,却又走的坚定不可质疑。
洛枫聿终于耐不住,问:“山这么多,咱们什么这么找,什么时候才找得到?”
“耐心点,山虽然多,但生了七夜幽曇的只有一座。”洛枫桥仍是不急不徐的语气,洛枫聿皱了皱眉,又问:“你知道在哪里?”
洛枫桥望着他笑了笑,答:“知道。”
果然知道洛枫聿黑着脸,再问:“那为什么搞的这么神秘?去拿不就好了?”
“要是能说拿就拿到,柳廷煜那小子会等到现在?”洛枫桥对柳姓青年趁火打劫十分不满。
说到这里,洛枫聿开始觉得失落,说:“没想到柳哥哥竟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他当然感兴趣,玉芙月要的东西,他哪会不感兴趣?”
“玉芙月?那是谁?”洛枫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