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一旁的薛隐忽然开口:“姑娘不若晚几日再出发,薛某已经观察过,近几日有一场暴风雨!不若待暴风雨后再言离开!”
“对对对,薛兄说得对!不如等暴风雨后再离开,也好减轻旅途艰苦!”鱼之游少有的应和起一直被他忽视的薛隐!
我看向薛隐,他垂眸不语!再看看一脸期待的鱼之游,终于松口:“好吧!”
暴风雨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了军中掀起的一阵浪潮,大敌当前,朝中却忽然下道圣旨召郁雷回京,大致意思是说郁门几代烈忠,郁雷将军更是多年来坚守东域,甚至于新婚妻子都不曾多相守,结婚随圣旨来到的还有一名大将军,来顶替雷将军的统帅位置,率领三军!
临阵换将,而且不是从军中提拔反而调遣新的将军!熟悉地形了解敌我情况,即使是再聪明再有谋略的将军也需要时间来适应啊!这会换,不是动摇军心么?
鱼之游气得一下也不肯消停,只是不停的走过来转过去,时不时唰的一声抽出剑来,吓了我一大跳,又默默的放了回去,脸色铁青的吓人,这么折腾几次之后,我也淡定了,只是喝我的茶磕我的瓜子!
“沫~你怎么都不问我是为了什么这么气愤?”估计转累了,他拉了凳子在我身旁坐下!
“朝中临阵换将,圣旨一下,军中早传的沸沸扬扬的了,我早就知道了,还用问你?只有你,还一个人在这气闷!”
他愤愤道:“我不气愤这个,我气愤大哥竟然一句话不问就接受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难道不知道临阵换将会对士兵有多大的影响吗?”
“圣旨到了,不接难道抗旨不成?”
“只要能击退敌兵,抗旨又有何不可!”他拍案而起,“这个时候突然换了主帅,这眼看就要胜了的战争又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这边疆人民之苦,就是没有了尽头!”我看向鱼之游,他的愤怒褪去,一股恢宏正气充斥于心,大将之风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那,雷将军怎么说?”
他顿时泄了气,道:“我问他怎么办,大哥只是笑,说好久不曾听闻家中音讯,是该回去看看了!”
这雷将军
“我不只是气圣上怎么如此糊涂,更是气大哥怎么会忽然毫无斗志,我说要组织军中联名上书,要求圣上暂缓行程,可他却搬出军令禁止我有所行动!还说什么到了京城要向圣上举荐我,大哥真是看错我了,我岂是注重什么功名利禄之人,我只想要平定东域,这不也是大哥一直的愿望吗?而今他竟然我看大哥,真是老糊涂了!亏我们还是拜过把子共度生死难关的兄弟!”鱼之游说得气呼呼的,又恢复到刚才铁青模样!
“不打了,这仗不打了!什么前锋将军,我不当了!”他啪的把佩剑解下重重放在桌上,“不跟大哥一起并肩作战,这仗也没什么好打的!”
六十、揣测
这些利害关系,鱼之游懂,我懂,郁雷懂,朝廷也懂,那么走这么一步棋,是为了什么?
封建社会就是封建社会,你家世显赫权力再大,只要皇帝老儿一句话,不论对错,你都得去做!
家世显赫
我心一惊,难道是因为郁雷战功太显赫,那郁风又在朝中把着大权,郁家显得太过招摇,让皇帝老儿觉得恐慌么?记得小桃说过,这武状元郁雷可是好战的很,当年攻打邻国时候的时候可就是做过违抗圣旨乘胜追击一举打得来驽国求和直到答应每年进贡的历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太久没有回家就不想要打战了呢!
“你也别只是一味怪你大哥,可能他有他的一番打算!”我劝慰道。
“什么打算比得上打仗重要,他这一走,得多伤多少弟兄,得多苦多少百姓?什么比得上这个重要?”
我一时语结,却又没有能够说服这个说法的理由,只甩了句:“你啊!也就能够出点蛮力带带兵打打仗罢了!”便匆匆出去!
我心中一阵烦乱,不知道是不是被鱼之游影响的,只在各帐篷间胡乱转着!哪知道这些个帐篷个个都长一个样,不知不觉中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竟然迷路了
唉这路痴这毛病,怎么还是
看看近处,有俩一丝不苟一动不动站岗的,再看,又有搬着东西在行走的人,大家都在忙碌着,远远看到一个着便装的人,手靠在背后缓缓踱步,似乎并不匆忙,还是去找他问问路吧!
正往他走去,那人也正好转过身来往这边走,迎面见我,愣了一愣,礼节的点了点头微笑便如往日般转身换了个方向!
“等等”我忙喊住!虽然没料到是郁雷,但是,这乱转悠也是很烦的事啊!
他回过身,诧异的看着向来不怎么爱搭理他的我!
我只有嘿嘿傻笑,忽视掉以前对他的不待见:“我迷路了,可不可以,稍微指明一下方向?”
他又一愣,继而笑了,道:“也是,你们女人家出来得少,这儿帐篷又大同小异,迷路了也是正常!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自己回去就行,怎好打扰您散步了!”却忍不住一直拿可怜兮兮的眼神瞟他,大哥你看得懂我的眼神吧?意思是说别当真了我只是谦让一下了!可别真的就让我自己回去啊,让我自己回去还是找不到的啊
“你有空没?”
“有!”我条件反射就答了!
“那干脆先陪我走走,再送你回去!如何?”
啊?又要试探我么?
再看他眼神,满是真诚,还带着一丝未来得及褪去的落寞之色,心中竟然闪过一丝不忍!唉,好吧,看着他要离开战场回去肯定心情不咋的的份上舍命陪君子吧!好歹你现在用的这副身体还是偷的人家老婆的!
量他也不敢吃了我!
“吴姑娘对我有戒心?”我正惴惴不安的思量着说什么才不会又掉进他试探的陷阱里的时候,没提防他却一下子道破我的心思
“额有一点点啦!谁叫你老是试探我!”
“是我太鲁莽,唐突了姑娘!姑娘心性与佳儿大是迥异,我原本不该错认的!”人家都主动认错了,我也不好不给台阶下是不是?
“是将军思妻心切,又被东域战事所累,恰逢我与尊夫人相貌如此相似,被你错认,也是情有可原了!倒是将军一片思妻之心,实在令人敬畏!”我说些什么呀,他哪里表现的非常思妻了,哪里敬畏啦?要不是本小姐词贫,才不会平白无故的表扬了你!
然而一番交谈下来,才发现这人其实蛮好相处的,怪不得鱼之游如此敬重,之前对于我是不是万佳思这点抱谨慎态度故而说话心存疑惑半有保留,说话甚是坦率真诚!这一番敞开心怀交谈之后,心中对他的印象硬是来了个180°大转弯!
“以后也不要将军将军的叫了,你又不是我带的兵,听着甚是拗口!就随鱼之游叫我大哥就好!”郁雷爽朗的笑着!
“我叫你大哥就是大哥,干嘛要随他啊,他叫他的大哥我叫我的!”我不满是解释道!
他只当我是娇羞,大笑!“好好好,不随鱼之游,不随鱼之游,他随你也行,反正两个都要管我叫大哥!”我翻翻白眼,唉,算了,不解释了
“大哥,这次圣旨忽然到来,你心中必有所顾虑,那些曲折转结的,还是对鱼之游交代一下吧,他心思单纯,未必能够想得通那么多,现在正生着气呢!”我一想到鱼之游那个冰着脸烦躁得乱窜的样子就头大!
他看着远处,飘渺的眼神更显落寞:“我早就有防备这一天的到来了,郁府三代忠烈,又重权在握,名声实力都占了!本打算平定东域后就功成身退,留个好名,落个轻松,孰料京城风云变幻更快!好在还有鱼兄弟在,否则,我真不甘心就此放手东域之事!”
“这什么意思?大哥怎么说得像去赴死一样,不就是回京封赏吗?你可以再回来啊!”
他猛地笑起来,笑得有点突兀有点怪异,一脸无奈的苦笑:“这临阵换将恐怕是圣上收权之计!战场上没有了雷将军自然还有其他的将军,而郁府没有了雷将军却威胁就去了一大半!早些时候,郁府重权在握,倒不失为诸皇子明争暗斗的筹码之一,圣上还会安心的留着给他们磨枪用。现在圣上年老渐衰,改君换代可能只在旦夕,一众皇子也打磨的差不多了,圣上怎么安心这未来皇族走势由着郁府来影响呢?”
卸磨杀驴不对,这豆子还没磨好呢,就准备杀驴了!果然阴险!只可怜这郁雷,满心忠诚,坚守边疆,没想到到最后还只是皇家的一颗棋子,用时当宝,用过当草!
“鱼兄弟那,还是由吴沫你来劝导吧!他对你一片深情,你说的话他一定能够听进去!他天性醇良,心中并无什心机,兵法谋略他能运用自如,但如这般猜疑生忌于他并不适合,这些个中曲折就不要跟他讲了!”我哑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心中又一阵惋惜,这样一个能战善兵的将军,正值大好壮年,却得作为皇族争位的间接牺牲品!
六十一。回京
三日后,军中事务交接完毕,常驻东域的雷将军战功显赫,回宫论赏!
只是苦了我,之前说要回宁都,现在正巧郁雷要回京城,我没有理由不同行!虽然同行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然而,问题是到了宁都以后怎么办呢?郁风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将我的身份抖露出来?遇到他该怎么办?我要追究什么?能否追究到什么结果?
我忽然一阵头痛,只想悄无声息的消失!
“笨鱼,我不想走!”我恨不得一下子扑进鱼之游怀里躲着,然后别人就没法把我怎么办了,眼神凄凄楚楚的,哪管别人还是鱼之游会不会误会,只想着能够赖着留下不走就好!
鱼之游就是鱼之游,果然不负我所望,甚是惊喜诧异,连连点头:“那沫~你便不”
“姑娘,该走了!”薛隐适时的打断了我感性的泛滥,“雷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