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却像是迷雾般久久都散不去。项云晚伏在草丛中,想起方才事情心有余悸。
“可以走了,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到孝陵关了。”
柔和的声音悠悠的由项云晚的头顶响起。闻声便知道来者是谁,项云晚慎住,抬眸诧异的看着小幻那荡着忧虑的大眼,眼眸闪烁着。
“你没事了?”
项云晚的关心让小幻愣了愣,不过回过神后摇摇头轻笑。想过千万种她们见面时她会对自己说的话,有态度冷漠的又怒气大发,甚至想过晚姐姐会给她两个耳光,只是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一局。小幻望着项云晚,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叹口气。这不就是她的晚姐姐嘛,对待身边的人总是这么的仁慈,这么的关心。
“在你见过国君的那夜,王爷就已经把我放了,一直都没离开,只是有些事情放不下,等到事情办完了,我就会离开这里。”
小幻朝项云晚苦涩的笑笑,从来都不敢奢望她会活着离开地牢,只是沈翎比她想的要仁慈很多,不仅没有杀了她,反而放她走。她知道,这都是看在晚姐姐跟江辞的面子上出的面,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离开地牢了不是嘛,这就是最大的恩泽。
项云晚理解的点点头,当然不难猜出她口中的‘有些事’是什么事,她可以为沈翎放弃性命,晓嫒可以为文倾岳付出一切,小幻自然也可以为江辞做任何的事情。低下头,项云晚神情难过心痛,小声的吸鼻声最后演变成为抽泣声,心碎的哭泣着,“小暖,小暖跟紫儿”
“那个紫衣女孩,已经被一个老婆婆带走了,至于小暖”
小幻神情感伤,不敢往下说,就怕会让项云晚更加更过。看着项云晚心痛哭泣的脸,小幻红了眼眶。抬头看看天色,扬手拍拍她的肩,“伤心也换不回小暖了,小暖是因为保护晚姐姐而死的,晚姐姐若是没有到孝陵关,不仅是小暖,那个紫衣女孩,大家都会很难过的,所以,晚姐姐,你必须带着大家的希望到孝陵关去,阻止国君跟王爷的战争,才是对大家最好的交代。”
项云晚抬头,茫然的看着小幻,红肿的双眼呆愣的注视着她,傻傻的点点头,却在想到什么似的又敛住了眉。
“可是,马车已经”
小幻知道她的担忧,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挂在唇边,倾身将她从草丛中搀扶起来搂着她的腰往山壁之上一跃而上。
项云晚惊呆了,胆小的不敢睁开眼,直到耳边的风不再瑟瑟而过,双脚站立在地面上,这才睁开双眼看向前方。还没来得及看清,项云晚又被小幻送上马背,然后自己跃于她的身后坐定,扬起马鞭便往山下去。
项云晚侧着脸靠近小幻,双手抓着她拉着缰绳的手,耳边犹如破风的速度让她不禁恐惧害怕,更何况此时她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鲜少人走过的小径,小径的旁边便是万丈深渊。
项云晚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心底万分恐惧,最后干脆闭上眼不去看,任小幻将自己带着,快速的往孝陵关去。
小幻说的果然没错,半个时辰后她们便看见了孝陵的地界碑。项云晚欣喜的回头看着小幻,却发现她没有一丝欢喜,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面色凝重。
项云晚脸上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侧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敛住眉头。孝陵,此时此刻正如人间地狱般,看守的人没有,士兵已经不知去向,到处是一片昏暗阴沉,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恶臭的味道,让项云晚不禁捂住口鼻。
“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
小幻目光悠悠的望着地上已经开始腐烂的死尸,脸色难看。懂得一些毒物的她知道那些都是中了毒的人,根本就不是瘟疫,是有人故意下毒,让沈翎孤立无依。多狠的人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下毒害死了这么多人。
小幻拉着缰绳的手收紧,不再去看那些不堪的画面,双腿夹着马腹,马儿迅速的往前跑,离开孝陵地界碑。
越是往前走,孝陵关的情况就越让项云晚跟小幻揪心。已是黄昏,哭哀的呼声越来越多,好不容易见到一些穿着兵士军装的人却都跟那些百姓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唉唉叫苦,别说是说话,现在就算给他们吃了,恐怕也吞不下去了。
项云晚的双手颤抖着,痛心的咽咽口水。不敢相信如今的孝陵关已经是人间地狱,那些被‘瘟疫’感染的百姓跟兵将是多么的无辜,沈珣啊沈珣,你的一己私欲害了多少人
“我先带你去找王爷。”
小幻正色的看看项云晚,没等她的回应便扬起马鞭扬尘而去,朝孝陵关安置将士的院子跑去。
不稍多久的时间,小幻跟项云晚在天全黑之时赶到了院子。只是才下马,看到没有一个兵士把守的院子大门,项云晚跟小幻便不安起来。
将马儿栓在门口的柱子上,小幻跟项云晚踏上院子前的台阶往院子大门走去。越往里走,项云晚的心就越不安起来。没有灯光,她们只能透过月光看清眼前的路。凌乱不堪的物品全数散落在地上,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解开她们的疑惑不安。
“咳咳咳咳”
就在项云晚走过院子里的那棵枯木之时,耳边传来一阵阵咳嗽的声音。回头跟小幻对视一眼,两人转身朝声音的发源处走去,确定是在那个门窗已经破烂的屋里发出来的时候,想也没想便抬起腿踏入门槛。
映入她们的眼帘的是不堪入目的凌乱,像是被盗匪洗劫过似的,屋里只剩下一些缺腿的木椅或是破损的瓷器,除此之外,就连木板床上的毯子都没有留下。
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项云晚皱眉,不敢相信沈翎暂居的地方竟然是这么的简单。床,是以及个泥砖砌起来再铺上几块木板合成的,不敢相信,一向娇生惯养的沈翎竟然会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就在项云晚掩面忍着泪水的时候,一阵咳嗽声再次传来。诧异的转身,扬起步伐往隔间走,只见一个身穿军服的兵士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面色苍白无血色,闭着眼几乎是奄奄一息。
小幻与项云晚对视一眼,上前一步蹲在他的面前,摇晃着他的手臂焦急的询问着,“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王爷呢?王爷在哪儿?”
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靠着墙的君士在小幻的摇晃之下总算睁开一条缝,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影,又是咳嗽两声。
“沈翎呢?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啊!”
项云晚急了,看着君士随时都有可能会奄奄一息,顾不得这么多赶忙的上前,扬手轻拍两下他的脸,“是不是出了事?你快告诉我啊!”
“王爷王爷咳咳”
“王爷怎么了?你快说啊!”
“西营王爷跟文江去了”
断断续续不清不楚的话,这还是兵士好不容易才道出口的。小幻知道他口中的‘文’跟‘江’指的是文倾岳跟江辞,只是
“去哪儿了?”
“关出战王爷”
出关?沈翎跟文总管、江辞出关应战去了?可是不是在明天中午嘛?
项云晚震惊的看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的兵士,站直身体,呆呆的看着前方,然后转身慌忙的奔跑出屋子,朝院子门口跑去。
“晚姐姐”
小幻呼唤一声,却唤不回项云晚。低头看一眼兵士,小幻拧眉,扬手从胸前的衣襟中取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药丸倒出一颗喂如他的口中,然后站起身追出去。
希望一切都不是太晚,江辞,你说过的话我都还记得,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正文 第八十章:下辈子,再续
更新时间:2012…10…29 07:41:00 本章字数:3881
小幻没有赶上项云晚,当她跑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栓在柱子上的骏马已经被她骑走。心慌意乱的担忧焦急,小幻紧张的往四周张望,想要寻找到能赶上项云晚的马儿,她不敢想象,不会骑马的项云晚在不认路找不到方向的情况下会被马儿带到哪儿去,甚至有可能跌下马摔伤。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小幻焦急紧张之时马蹄声由远至近的从她的身后响起。回头,黑暗中,一个黑色身影骑在马背上缓缓朝她这边奔跑。因为是黑夜,小幻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面孔,直到那人停在她的面前,才知道是沈彝身边的护卫。
“小幻姑娘,小晚姑娘是否跟你在一起?”
小幻拧眉,想也没想的便上前,焦急的看着马背上的人,“借你的马用用,等会儿就还给你。”
不管马背上的人如何反应,小幻自作主张的夺过他手上的缰绳将他推开,一跃上马拉紧缰绳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追寻项云晚而去。
“喂,小幻姑娘小幻姑娘”
被推下马的人追在背后呼唤着,却唤不回已经如风般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的人。看着前方的路,小幻也不知道项云晚是从哪边跑开的,只是凭着直觉,抿唇面色凝重的直直往前朝孝陵关前去。
如今已经追不上,就算追上也需要好些时间,既然什么都已经成了定数,她何苦在追寻,只要先到孝陵关,晚姐姐若是没事一定会找到那儿去。
下定决心,小幻双腿夹拍下马腹,马儿加快脚下的速度,快速的往孝陵关的方向去。
原来,到最后他们终究还是敌不过命运;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原来,他们的爱,还是改变不了
忘了一切,忘了自己不会骑马的事实。项云晚抓着缰绳,难过的坐在马背上,扬起马鞭便拍向骏马的臀部,马儿受到刺激飞快的向前奔跑。项云晚的上身往后倾去,双脚有些浮荡,若不是潜意识一直让她抓紧缰绳不能死,恐怕早就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以这样的速度往前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