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茗渊摆摆手,余光瞥见安珞从外边折回来,一脸苦大仇深道:“大人,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坏消息。”
“嗯王爷带着小姐去爬树了。”安珞指了指庭院方向,声音渐小,“不过好消息是我把梯子给你买来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傅茗渊想也不想地冲了出去,大叫道,“——夏笙寒!你今晚别想回房间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期待的小包子终于粗线了_(:з」∠)_正文还有一章结束…w…
有好多话想说啊明天再话唠吧…w…
第77章 「执手」
时至六月,京城之中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原来是信阳长公主要出嫁了。
大将军从边疆凯旋,侍女们一大早便开始四处张望,却见信阳公主平静地坐在屋子里看书,不由奇怪道:“公主怎么不去接人?”
“本宫凭什么要去接人?”信阳公主撇撇嘴道,“一打仗就是四年,他他还真当本宫嫁不出去啊!”
她说着眼睛便红了,想起前不久还曾去找景帝提出要出去和亲,嫁谁都行反正也人老珠黄没人要了呜呜呜呜呜
景帝斜了她一眼,当作没看见。
殷哲回朝的那天,先是被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几个侍女揍了一顿,再后来又被几个嬷嬷喷了口水,十分委屈地坚持到了信阳公主的寝宫,恰好看见公主正准备了一桶染料,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泼,却在看见他时忍不住哭了出来,桶砸到了脚,还溅了一身,看起来极为狼狈。
他有些好笑地将公主扶起,喃喃地低声唤道:“亦纯,别哭了。”
时隔多年,他已经从当初的少年成长为了如今威震四方的大将军,而小公主也已不再是初时的暴脾气,默默点头,将眼泪抹干,边哭边笑:“你还会再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么?”
殷哲“噗嗤”一声笑了,道:“我已和陛下说好要回京奉职了。”
公主想了想,又哭了。
信阳公主的婚事虽是传遍了全城,但到底是早就尘埃落定的事。朝中逐渐添了不少新面孔,基本上都被那位陆丞相教训过,一个个天天在家里骂娘。
“这个神经病,等老子以后飞黄腾达了,一脚把他踹下去!”
另一人提醒道:“人家可是一品丞相,你踹给我看看?”
那人的气焰灭了下去,再次握拳道:“那就诅咒他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呃这个倒是有点用。”
如今朝中是个人都知晓,陆子期喜欢连城公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耐磨,连景帝都比他们急。
池塘之中荷花茂盛,博书斋也许久无人居住了,渐渐成为一座御用书阁。陆子期近来很忙碌,想邀公主出去可是对方不肯答应,有些烦闷地漫步到了此地,望着墙上的爬山虎,不觉生出了岁月如梭之感。
他前去傅茗渊的墓前上了柱香,鞠躬道:“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蠢货。”
连城公主的声音忽而在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忙问:“你怎么来了?”
“你不愿看见本宫么?”
“当然不是!”陆子期连忙摇头,“我是怕你不愿见我。”
连城公主不答,有些好笑地望着傅茗渊的墓碑,这个弟妹她分明几个月前才去探望过,可眼前这个蠢货却始终没有察觉到诈死一事,甚至死活不知傅茗渊实则是个女子。
算了蠢人又蠢福。
“蠢货,还不走?”
陆子期憋屈道:“你怎么老叫我蠢货?”
“怎么,你不乐意?”连城公主棱他一眼。
“没有我很乐意。”
他凝视着眼前那口气不善的女子,霍然回忆起了当初少年时寄人篱下,整日与人打架的日子,每日都是鼻青脸肿,过得浑浑噩噩。那时也有同样一个女孩子,比他年长一些,一边损他一边给他擦伤口。
她幸福我就好。
曾经他是这么想的,后来决定在这句话后加上“个屁”。
几个月前,傅茗渊收到阿尘那边的来信,道是已经回了乔府,偶尔可以前来帮她带带孩子。毕竟乔旭已经长大,母子之间或多或少有些隔阂,傅茗渊遂没有应下,让她多多留在京城。
将小晚宁送去学堂之后,傅茗渊本是觉得读点书罢了,多简单的事,结果第一期还没过完,就被先生找了去。
“是不是我们家晚宁太聪明了?”她喜滋滋地笑道。
先生黑着脸,将课本丢在她面前,只见上面凡是有图画的地方都被各种改良加工过了,画工出色,还特别有天赋和想象力,比如这一张是先生在跳蜈蚣舞,那一张是师爷的头上长了蟑螂须,正在引吭高歌
“这是?”
“这是你女儿画的。”先生咳了咳,声音很委屈,“夫人也知道这学堂是朝廷出资办的,就算是州牧大人的女儿,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啊。”
傅茗渊不可置信,一口气没顺过来。
她家的小晚宁从小就很聪明,对付学堂的考试像玩儿似的,也甚是乖巧懂事。平时爱画画大约只是遗传了夏笙寒,可是可是怎么学得这么熊
她的大家闺秀呢!她可爱的大家闺秀哪里去了!
傅茗渊很心酸,正想回家向夏笙寒讨个说法,却看见小晚宁坐在地上抹眼泪,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娘。”
“你怎么哭了?”傅茗渊连忙将她抱起,但毕竟第二胎已经出怀,行动有些不便,“谁欺负你了,爹爹呢?”
小晚宁嘟着嘴,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隔壁家的二胖抢了我的糖葫芦,爹爹去教训他了。”
傅茗渊很吃惊,不过片刻便看见夏笙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得意洋洋地递给了女儿:“看,爹刚给你抢回来的!”
傅茗渊揪着他的衣服拎到一旁。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去二胖家抢东西?!”
夏笙寒耸耸肩道:“这本来就是我买的。”
“不我是说你应该让晚宁自己去抢回来,你一个大人,还是个州牧”她扶了扶额头,“你这样教她,她若是被宠坏怎么办?”
不等夏笙寒再次开口,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隔壁家二胖的娘知晓了此事,又不好得罪州牧,遂送了些东西过来,当作是赔礼:“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夫人不要放在心上。这些东西是自家酿的,就当是赔礼了。”
傅茗渊摆摆手笑道:“不了,我们不要这些东西,让二胖来与晚宁道个歉就好。”
二胖娘一听,脸色有些不好,但依然坚持着说是开玩笑,最后拗不过傅茗渊,还是将儿子拉了过来,谁知他头一昂,“哼”了一声,死活不肯道歉,甚至还想打人。
傅茗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头道:“阿寒,把糖葫芦给他。”
夏笙寒不解,不知她要作甚,但只好将糖葫芦拿了过去,递给了二胖。他胖嘟嘟的脸上露出笑意,甚至没道谢就咬了一口。
傅茗渊注视着他,直到他嚼完,才问:“好吃么?”
二胖摇摇头:“不好吃,放太久了不好吃了。”
傅茗渊依然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你敢抢我家晚宁的东西还死不道歉!!!”
夏笙寒一瞬间反应过来她要作甚,知道她最近情绪激动,连忙将她架住,不让她张牙舞爪地乱动,惊慌道:“喂!矮子你可是孕妇啊,你冷静点!”
小胖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二胖娘恶狠狠地瞪着二人,咬牙道:“我来送东西是给你们面子,别不识好歹。我娘家有人在京城当官,待我往那儿一说,大人的乌纱帽还想不想要了?”
傅茗渊被夏笙寒拉着,不甘示弱地凭空踹了两脚,吼道:“你去啊你去啊!就怕你不去呢!”
夏笙寒黑着脸把她拉走了。
很快,事情果然闹到了京城这边,吏部的一名侍郎近来在调查贪污一事,正巧碰见柳尚书便聊了几句:“不查不知道,这些个地方官干净的还真不多。”
柳英点点头,其实自从他调到了吏部就不怎么管事了,也只有大事才会出面,对这些小人物半点兴趣也没有。
侍郎大人一边整理文书一边自顾自道:“不过有些官员,虽然不贪污受贿,但对百姓却是不好,嚣张跋扈的,甚至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
柳英有些疑惑:“哪里的地方官这么放肆?”
“还不就是云州的州牧么?”侍郎大人撇撇嘴道,“此人为人暴戾又不是一两天了,还欺负老百姓,看不起京中的官员。下官已经给陛下上书了,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柳英不可思议地望了他一会儿,问:“你说的是云州的州牧?”
“是啊。”
“而且你已经上书了?”
“是啊。”那人得意道。
“嗯”柳英意味深长地注视他片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这件官服你尽量多穿穿罢,以后大约就没机会了。”
入冬之后,傅茗渊越来越嗜睡,感到怀孕真是件不容易的事。这些日子夏笙寒又琢磨起了名字,当初写满了名字的卷轴天天拿出来看一遍,让她从上面选一个。
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头疼,往往扫两行就看不进去睡下了,私心是想让孩子随她姓,毕竟一个平民百姓顶着国姓出去,总归是件挺可怕的事。
可惜夏笙寒死活不同意,一说不通就跑了。
这天傅茗渊刚把他撵去公堂,听得外面来了人,以为是他又折回来了,遂不耐烦道:“天都大亮,再不去就要迟”
她话未说完,惊恐地望着门口走来的那个人,吓得下意识地抱住了身边的小晚宁。夏晚宁抬起头来,眨了眨大眼睛,笑眯眯地走过去,有些跌跌撞撞的,口齿不清地唤道:“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