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后十几年的纠缠,开始了。
那个已经开始长大的少年当时很认真地对他说,“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这一句,至少到现在,真的,实现了。
“呵呵,你只是说要跟着我,我又没说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严冰语嗤笑道,“当初,我们并不是失去了你姑姑的联系,而是”
秦陌吻住了他,他不想从严冰语嘴里听到任何伤人的事实。
就算他知道。
严冰语一把推开了秦陌,厌恶地盯着他,一字一句怨毒地说:“我故意带你离开,很幸运的,她也再没有找到过你。所以,你那悲惨的少年时代,全是我造成的。”
他像想到了什么,忽然漾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其实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怎么,还觉得我好?”
秦陌的眼神变得异样的温柔, “那又怎么样?我没觉得不好,为什么要怨你?”
严冰语终于无法再平静下去,他一巴掌挥到秦陌脸上。
秦陌没有躲开,其实他也躲不开。
这是他第一次,打他。
就算用刻毒的语言咒骂自己,就算把自己对他的心丢到地上践踏,他也从来没有打过自己。
自己是他的弟弟,秦陌内心深处,一直都暗喜着他们之间的血缘维系,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不管严冰语怎么对待自己,都不会是因为他不爱自己。
即使这种爱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他永远不可能抛下自己。
他也笃定了,严冰语舍不得打他。
可是,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完全失去了阵脚。
“你真要做出这种仁慈的嘴脸我也没有办法,好吧,统统都告诉你,你以后再也不要来烦我了。”严冰语冷冷盯着他,好像要一直盯到他的骨血里,“你的父亲,秦海生,是我送进监狱的,他死了,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严冰语笑了,秦陌从来没有觉得,他笑得会这样可怕。勾起的唇角,弯下的眉眼,都好像带着血的颜色。
“这一点,你一定不知道,连你姑姑恐怕都不知道,要不然,她怎么会把你交给我。”
说这句话时,没有自责或者是一点点的心虚,相反地,严冰语相当的骄傲。
秦陌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沉默中,他想起了很多,他想起这个人第一次对他笑,他想起他父亲曾抱着他在游乐园里玩了一整天,曾经属于他家的种满鸢尾的花园,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姑姑,还有,他总是面带忧郁温柔美丽的母亲。
他一时间有些迷惑,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27年的严冰语,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严冰语也安静了下来,他的弟弟,也许有着痴情的外衣,可是,却从来不是一个笨蛋。
他如果是个笨蛋,那么天下还有谁是聪明人了。
他总是表现出温柔和脆弱,又何尝不是一种伪装的自我保护。
更何况,他爱不爱自己,本来就是件值得深究的事情。
敲门声打破了暂时的平静。一位医生进来,看都没看两人就说了声,“例行检查。”
秦陌很安静地接受了检查,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恢复得不错,马上就可以出院了。”然后他看见了桌子上的蛋糕,皱眉道:“这种甜食暂时不要吃。就算是过生日,也还是身体要紧。”
他的话好像是在对秦陌叮嘱,也好像是在责备严冰语。
“知道了,谢谢。”严冰语礼貌地回答。
5 结束与开始
5 结束与开始
严冰语这一次走在大街上时,感觉分外的轻松。
蛋糕终究没吃成,医生走后,他立马把蛋糕丢进了垃圾桶。
新鲜的,还没有动过的蛋糕,全丢了进去。
很痛快,就和那一巴掌一样,很痛快。
秦陌一点也没有阻止他,他只是漠然看着他,直到他走,连一句话也没说。
我就说过,你以后一刻钟也不会像见到我,怎么样,还是我赢了。
一切都结束了,严冰语心想。
可是,结束有时候,往往意味着开始。
过把瘾就死。
不是严冰语想得罪丁强,本市最大的同性恋酒吧,谁也不能规定谁不能去。
只要是客人,就算你是个婊子,甚至是个杀人犯,也统统都是上帝。
严冰语摸摸口袋,还剩下1000块,他全部的家当。他现在想大喝一场,也许,还可以有一个不错的晚上。
进去时,正到了整点的表演时刻。
酒吧里每到整点都会有精彩表演,所谓精彩,那当然是比较特殊的。
这时,一个极尽妖冶的男孩子正在台上跳着刺激的舞,他美丽性感的身体在强节奏感的音乐中尽情扭动,衣服慢慢褪了下来,从上往下,这样的场景,十足的魅惑,十足的引子。
每个人心里原始欲望的引子。
严冰语并不太在意这种表演,可是,今天的男孩子太过美丽,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年轻就是好。
他暗想,脸上不觉露出几丝中年男人特有的成熟豁达的微笑。
在吧台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严冰语要了瓶啤酒开始喝起来。在酒吧里,一个人的话坐吧台是最划算不过的了,如果坐桌子,最低消费都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呵,明明就没钱,却还要到这种高消费的场所来,喝着最便宜的啤酒。
那有什么,反正人生在世,不就图个过把瘾么!
严冰语位置的正对面,是酒吧里最贵的地方,不但不受外界打扰,对整个酒吧都可以一览无余。
既然不想被打扰,为什么还要到酒吧这样混乱的地方来?严冰语一边随着舞曲的节奏轻敲着手指,一边盯着那最贵的包区想。
还没想完,就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很漂亮的男孩子,严冰语第一印象是这样的,他忍不住想要吹声口哨。
这个男孩子,虽不及舞台上的那个妖冶美丽,可是却有着他那个年纪特有的气质,骄傲而潇洒。而且,这种骄傲,决不会让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仿佛他天生就该是那样。
男孩子居然走到了自己这边,也找了个位子坐下。
“小潘,给我一杯Glenlivet。”男孩子轻车熟路地呼叫酒吧里的调酒师。
“你随便找个人给你倒一杯就好,这种事情还要麻烦我。”小潘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人,虽然不耐烦的说着,可是脸上的笑却是很温和的。
看来他们两个交情不错,最起码也很熟。不过自己来了那么多次,怎么从没见过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帅哥。严冰语挑挑眉,眼睛又眯了起来。他一直很喜欢年轻人,那么美好的年岁,想不轻狂都不行的岁月。
“我就喜欢小潘,怎么,你难道不喜欢我吗?”男孩子冲小潘抛个媚眼,接过酒杯的时候顺便轻轻握住他的手。
即便是在那样昏暗的灯光下,严冰语还是能看到小潘微红的脸。
男孩子没一会儿便松开了手,自顾自地喝起酒来。严冰语就在他的旁边,一侧头,就可以看到他无懈可击的脸。
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小美人时,就非常感兴趣。
染成栗色的头发,随意却绝不便宜的T恤,还有耳间,若隐若现的紫色耳钉。
“大叔,你很寂寞?”男孩突然开口,眼里说不上是戏谑还是讽刺。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严冰语的目光。
严冰语低头看了看酒,抿嘴轻笑。
男孩注视着严冰语,这样近距离观察着,他发现眼前的家伙还算得上是个长得不错的老男人。
可是,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想到这里,不觉有些轻蔑地哼了一声。
“我看起来很像饥渴的大叔吗?”严冰语撇了撇嘴,眼睛里满是疑惑。
男孩有些发怔,这个男人,做着孩子气的举动,却一点也不别扭,相反的,他微微厥起的嘴唇嫣红而饱满,让人有想要亲吻的欲望。
但是他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微笑道:“不像,可是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大叔。”
他说的时候,手已经搭在了严冰语腿上。
“我怀疑你还没成年,小朋友。”严冰语勾起嘴角。
自从迈入三十岁后,他就再也没遇到年轻的“顾客”,严冰语当然不会以为自己的桃花要开了。
“大叔你还真是好眼光,不过还是错了一点点。我已经19了。”男孩丝毫不介意说出自己的年纪。对他来说,这个圈子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说出来了又怎样。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如果有人因为年龄而拒绝自己,那还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他想要的,鲜有到不了手的。更何况,眼前的男人不过只是无聊时玩玩罢了。
“哦?”严冰语轻轻吐出一个字,弯起眉眼,眼角又延展出层层叠叠的媚来。
要不是小颜在这里,这个老男人也许不错。看上去床上经验应该相当丰富,反正也是生理问题,说不定找个熟练点的会更舒服。男孩凝视着严冰语,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严冰语撤回目光,把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男孩看到他手里的酒瓶,轻轻笑道:“大叔,啤酒好喝吗?”
严冰语晃了晃空空的酒瓶,“不好喝。”
接着抬眼看向男孩,一脸的无可奈何,“可是我只喝得起这种酒。”
他带着水意的眼睛直直盯着对方的,很明显的意思,你为何不请我喝一杯。
男孩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立刻呼唤一声,“小潘,给我们的大叔来一杯Good and Plenty。”
他的声音也许有些大,旁边几个男人都听见了,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他是故意还是无心,谁知道。
至少严冰语知道,这杯酒的名字,是在笑话他。
其实严冰语想得有些过,男孩并没有特别想要笑他的意思,只不过他突然很好奇,这个大叔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
严冰语只是把手放到男孩搭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