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一定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凭什么他可以陪她妻子一整天却连一个钟头的时间也抽不出来给他?凭什么他要乖乖的像等待皇帝三十年也等不到一次宠幸的嫔妃一样?他嫉妒!他不能忍受!
他明明不爱她。难道只因为那是他明媒正娶合法的妻子,只因为她身份高贵家庭富裕配得上他?
好吧他承认他其实一直以为顾清和是爱他的。
他这么以为。
所以他说:“我等着你。一晚上。”
他果断挂了电话,木然看着电视,不明白电视上的人为何笑得前仰后合。
都这么开心,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感觉,永远都是一个人,无论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都是他一个人的感觉。
他要换换口味。
鸡汤上浮着一层黄澄澄的油,熄火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凉。他精心挑选的老母鸡,熬了一下午,放了红枣蔘片,尝一口,又香又甜。
他不亏待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细细喝完。
他不急,他说了要等他。
手机忽然响了,某一个特定的铃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铃声。
“嗯。”他轻哼一声。
“怎么一副不高兴的口气?我好不容易得到放风的机会就给你电话了,提前拜个年罗,大叔!记得给我把红包准备好,等你回来我可是要讨的。”舒城的声音很兴奋。
“磕个头才有。”他闷闷地说。原来还有人记得他,他不知该做何感想。
“噫!怎么可以这样!”舒城大声嚷嚷,“你家乡的小辈也要磕头才能得红包吗,你不能这么偏心!”
“他们才不会不知羞耻向我敲诈。”
“切。你吃年夜饭了没?和谁吃的?”舒城一副质问的口吻。
严冰语看了看面前的空碗,“吃了,和一些远房亲戚们啊,他们很热情的。吃了鸡汤,火锅,哎呀反正有很多。”
“啊,真想和你一起。你们那里是不吃饺子的吧?我刚才还被逼着包了几个,我最爱吃的胡萝卜牛肉馅儿,包得有模有样的,等你回来给你露一手!”
真是巧,他恰好包了他喜欢的馅儿。
“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严冰语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早已被同化了,饺子吃的不算少。
“大叔啊。”
“什么?”
“好想你。”
“”
“才过了一个多星期吧?怎么办,还有两个星期啊!”他声音黏黏糯糯,仿佛可以看到绯色柔软的嘴唇嘟噜起来,“真讨厌,回去就有那么好?还要这么长时间,哼,就是不愿意和我一起过。”
“你现在才知道。”
那边没了声儿。
“喂。”严冰语轻轻叫了一声。
“啊!”舒城大叫。
“没事咋呼什么!吓人一跳。”
“下雪啦!大叔,这里下雪啦!真是漂亮啊。”很是雀跃的声音。
屋里有暖气,他一直没有察觉什么,走到窗边,窗户上早已凝了一层雾气,白蒙蒙一片。
他开了窗,果然,漫天飘舞的雪花。
“真是走运了你。我这里一点儿下雪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冷。”他把手伸出去,可是接不到雪花。
“唉,谁叫你逃跑的。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全拍下来,你回来看。”
“又不是没见过,搞得那么兴师动众干什么。”
舒城声音一本正经,念诗似的,“那不一样。亲爱的,我为你这么做是心甘情愿的,等你以后每次看到雪时,都会想起我那真诚的脸,啊,多么美好!”
“呸。”严冰语啐一声,“我才不要老想起你那张惹人烦的脸。”
舒城在那头止不住地笑。
“可是大叔,你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却时常在我脑海里萦绕,这该怎么办才好?”
“活该!”
“不行,你得治!要亲一下,亲一下才行。”
“哎,干什么呢,不说话我挂了。”严冰语听着那边半天都没动静。
“嘘,还没亲完呢,别打岔。”
严冰语正要数落他,忽听得他轻声快语,“呀,我妈催我呢,我得出去吃饺子了,要不我爸又要烦了。”
“你去吧。”严冰语歇了电话,恰好有一片雪被风吹到自己脸上,冰冰凉凉的,立即就化了。
呵,主动去抓的抓不到,没想要的一个不留神就来了,果真造化弄人。
除了雪花,远方还有焰火。
猝然升到高空,还来不及感受一切,就轰然绽放,壮烈而辉煌。
它的意义,只在于一瞬间的光华四射,别无所求。
坐上窗台,把窗户完全打开,好看得更舒服些。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十二点的鞭炮声把他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入眼一片薄薄的白。
夜风很冷,他居然也睡得着。
新的一年到了。
他听到了热闹的辞旧迎新声。
他摸摸已经快要僵掉的脸,扫一眼空荡荡的屋子,轻轻摇摇头。
突然想起来忘了贴春联,于是找出来,开门搭上凳子把它们贴好。
都说要在大年三十的下午贴才吉利,现在贴不晓得是不是晚了,他很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头。
真是的,他总是忘这忘那。
顾清和最爱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1、胡萝卜牛肉是我最爱吃的馅儿~~
2、莫非我有写雷文的潜质?已经有筒子喊我皮卡丘了,当然不是说这篇,但是这篇也有人开始说雷了哈。
3、文章里的灰暗低气压让我有些受不住了,我真是有够自虐的,嗯,下次要换口味儿。
4、章节里的背景乐,初次尝试,不知效果如何,是关不了的那种。
34 新年
34 新年
风吹的还是值得的,大年初一从床上爬起来时,天旋地转,胃中翻腾。
果然不吉利,新年第一天,就怏怏没了生气。
严冰语觉得自己也真是窝囊,这么久了连个可以聊聊天搓搓麻将的友人都没有,就别谈能够唤来照顾自己更亲近的了。
客厅里的门忽然有了动静,他打开手机,已经是早上十点。
捂住额头,站起来晃悠几步,好不容易站定了。才出房门,就看到顾清和风尘仆仆地立在门口,头发上还有点点没融化完的雪。
心忽然就软了。
“外面还在下雪吗?”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怪异,于是立刻放低了音量。
“嗯。才起来呢,懒虫。”顾清和换了鞋子走过来,想要抚摸他的脸。
他头一偏,“还没来就闻到一阵凉飕飕的味道,离我远点。”
两人都不提昨晚。
“脸怎这么红?很热吗?”顾清和脱了大衣,“外面可是冷得紧呢。”
严冰语摇摇头,觉得晕得更厉害,于是将顾清和推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吃早饭了没?”
“没,一起床就来你这里了。”顾清和笑着扫一眼喜气的四周,“看起来真是不错,我家冰语果然贤惠极了。”
“去,什么时候也这么油嘴滑舌了。”严冰语慢慢站起来,“我还没洗,等一会儿给你做。”
顾清和拉住他,他的手心滚烫。
顾清和皱眉,“真的很热?不至于吧,到底是怎么了。”
严冰语抽出手,也不抬眼,嗓子愈发沙哑,“这是穷骨头发烧,知道不?我不和你多说。”
到卫生间刷牙洗脸,仔细看了看自己,面色确实有些潮红,嘴唇也红得病态。口腔里很热,烧得渴,用凉水漱口漱了半天,才没那么闹心了。
也没换下睡衣,直接昏昏沉沉到冰箱里去拿饺子,冰箱门一开冷气袭来,突然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没有问顾清和他要吃哪种。
他想问,可是动了动喉头,只觉发声困难,像是有什么扯住了声带,于是停了嘴。
转身时,顾清和静静站在背后,四目相对,严冰语低下头。
“你要吃什么样的饺子?我只包了三种馅儿的,不合胃口的话也没办法。”
声音愈来愈低,就像犯了错的小媳妇儿。不是他想这样,只是顾清和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以及该死的肿痛的喉咙,让他没了气势。
顾清和走过来,微微弯腰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发烧了。”
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吃药了没?”
“没必要。”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
“冰语——”顾清和拖长音调,“那么就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严冰语瞪他一眼,“我又没大病。”
顾清和手指轻轻摩挲他的下巴尖,“那就听我的话。有药没?是怎么生病的?”
严冰语抿着嘴想了想,轻声说:“可能是前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当时觉得热就把衣服脱了,回来后就有些头痛,然后昨天晚上——”
他突然顿住,推开顾清和,“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头疼脑热的,谁一年不得个两次啊。说了离我远点儿,免得传染给你。”
顾清和深深注视着他,直到他无话可说。
“昨天车子坏了,又下起雪来,你知道我家住得离这里又有些远。”顾清和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大年三十的,我不在家也说不过去。”
“清和,行了,别说了,我都懂。”严冰语对他露出个笑,衬着病态的面容,显得有些虚弱,“我都懂,真的。只要你知道还有个我,就行了。”
说完后又似乎觉得有些矫情,不怎么自在地低下头,“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回答我要吃什么样的呢,反正不好吃你也得吃完,当作赔罪好了。”
最后“赔罪”两个字,说得特别轻,几乎被舌头咬着吞进肚子里了。
也的确是被吞进肚子里了,在两个人舌尖的碰触下。
顾清和这个吻异常温柔绵密,细细碎碎,几乎要把每一颗牙齿舔过才罢休。
手臂收紧,把男人整个拥在自己怀中,完完全全,在自己怀中,任凭亲吻。
严冰语本就头疼脑热,呼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