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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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逆鳞-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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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两眼一黑,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此刻,一个黑衣人从后面追上来,噗通一声朝江朝曦跪下:“殿下,殿下,不好了!”
  
  他松开脚,似是一把揪起黑衣人的衣领,寒声道:“说!”
  
  “襄吴襄吴的赵起把人给救走了!我们的人在追击途中,遭到伏击请殿下做个决断,撤,还是不撤!”
  
  “不撤!”
  
  我适才记起,如果他要从洛家人口中挖出凤螭的下落,怎么不问我哥哥的下落。这说明,带走哥哥的人就是他。
  
  他冷喝一声,用脚踢踢我,对那人道:“把她带走。”
  
  “是!”
  
  黑衣人扶起我的时候,我忽觉一股内力从后背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惊诧地回头,我看见那人拧紧眉头,朝我似是而非地点了下头。
  
  黑衣人伏在我耳畔,低声道:“你莫怕,我奉命来救你。”
  
  我放心下来,扶着他的手吃力地站起来。就在此时,江朝曦仿佛想起什么一般,猛地回过头,目光炯炯地问黑衣人:“你刚才说——赵起把人救走了?!”
  
  我恍然大悟。如果是江朝曦的人,为什么会用“救”而不用“掳”这个字?
  
  黑衣人自知失言,没有答话,胳膊一紧,夹着我滕然而起。江朝曦容色冰冷,纵身跃起,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脚踝。
  
  银光一闪,一条血线扬起。
  
  紧要关头,黑衣人袖中放出一枚袖箭,刺入江朝曦的肩膀。
  
  黑衣人带着我跃出老远,江朝曦的追兵依然穷追不舍。无数利箭夹带着呼呼的风朝我们飞来。其中一根箭羽贯穿了我的腿骨。
  
  我惨叫一声,回头时看到江朝曦骑着一匹马向我冲过来,墨发散在风中,一双如炬目光如利剑般,快要将人刺穿。
  
  为什么,为什么要追杀我?
  
  我究竟做了什么?
  
  剧痛之下,我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躺在一处军帐中,肩膀上的箭伤已包扎妥当,床边站着哥哥和一位身穿戎装的将军。
  
  那位将军三十有余,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翻身欲起,被他一把按住:“洛小姐,别激动,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哥哥点点头,道:“云儿,这位是赵起将军,是他救了我们。洛家遭难之后,赵起将军连夜上书纳谏,要皇上重审我们家的案子,若是顺利,很快就能平反。”
  
  我心头一暖,挣扎着起身拜倒:“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他忙将我扶起,口里只是道:“洛小姐,本将哪里敢受这一拜!本将身在边关,消息阻塞,知道得太晚了,才没能救你爹爹!”
  
  我心里悲恸无比,伏在哥哥肩头,痛哭出声。透过朦胧泪眼,我依稀看到赵起将军掀帘出去,才抽泣着问哥哥:“他们问你凤螭的事没有?”
  
  哥哥皱眉道:“问了,可是爹和娘从没有和我说起过什么凤螭,真是莫名其妙。”
  
  我怕他碍着什么,走出帐去看了看周围,又进账问他:“真没有?”
  
  “你是我妹妹,我跟你绕什么弯?”哥哥蹙紧眉头,“云儿,你信爹爹犯下的罪吗?我一点也不信。我觉得很蹊跷,他们口中的凤螭,说不定是有人暗地中造谣,而就是这种谣言让我们洛家一夜之间如高楼倾倒。”
  
  我也觉得那凤螭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一个莫须有的物事,便给我带来那么大的灾难。
  
  只是很多个夜晚,我总是会做同样的噩梦。
  
  梦中的江朝曦一身华袍,将一枚鹤顶红放在我的手心。他云淡风轻地对我说,我想买的,是你的命。
  
  

  【第九章】解连环灯昏梦中语
  
  眼皮有千斤重。
  
  睡得久了,骨子里仿佛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极力睁开眼睛,便见江朝曦放大的五官横亘在眼前,心里一惊,便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了上去。
  
  他很是利落地接招,将我扭身按在床上,这一系列动作很是流畅漂亮。江朝曦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抬眼见妃红纱幔在眼前飘摇,才猛然记起刚才是做了噩梦。江朝曦见我不声不吭,将上身压过来,声音里波澜不惊:“你刚才说梦话了。”
  
  他拿起一块湿巾,将我额头上的汗尽数拭去。我顾不得应付他,只温顺地躺着,闭目思索。
  
  九年的时光,将一切记忆都切成了碎片。这些碎片再怎么拼凑,也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片段。让我刻骨铭心的,只有江朝曦对我狠绝地审问。直到刚才的那个梦,我才猛然记起那些关键的细节。
  
  比如他们寻找的凤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凤螭是否和洛家获罪有关?
  
  母亲曾拿着一柄羊脂白玉梳告诉我,那里面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这会和凤螭有关吗?
  
  不,不,这一切我不要去想起来。
  
  八岁的孩童,一夕之间忽然卷入那样一场残酷的争斗,逃脱之后,我只想着遗忘。
  
  可我和江朝曦,有一天必须直面这些血淋淋的记忆,无可回避。
  
  我很是戒备,抿着唇一言不发。江朝曦有些无趣,向外间喊:“来人。”
  
  花庐领着宫女走了进来,朝江朝曦福了一福。江朝曦并不看她,只抬脚便往外走:“好好伺候着贤贵嫔,别让朕等太久。”
  
  “是。”宫女们齐刷刷地回答。
  
  待江朝曦离开后,我忽地坐起身,屏退左右,拉着花庐的手问:“现在是几时几刻?”
  
  花庐有些心疼地看着我,道:“娘娘,晌午的时候,奴婢怎么喊你你都没醒,只好任你又睡了两个时辰,可把奴婢急坏了,正想着要不要请太医,谁知这当口皇上进来了,就呆在你的床边直到现在。”
  
  我浑身一凛,将她的手使劲攥住:“是你在外面伺候着的吧,我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花庐犹豫着点了点头。我浑身如浇冰水,问:“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她低声道:“娘娘,你好像做了一个被人追赶的梦,呓语连连,奴婢也没听到你说的是什么”
  
  我往雕花缀玉的床沿上一靠,才觉出后背早已湿透。花庐又道:“娘娘,皇上还等着你一起用晚膳,娘娘等下最好向皇上请罪。”
  
  我凉凉道:“不用请罪,他心里也认定我罪该万死。”
  
  花庐一惊,大概是以为我在为这几天的事和江朝曦置气,往外间看了看,才回头对我道:“娘娘,花庐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眼下容妃还呆在牢里,能救她的只有娘娘你了!一夜夫妻百日恩,今晚你和皇上还怕没机会救出容妃吗?”
  
  对啊,明瑟,她还等着我去救。
  
  我呆呆地望着菱花镜里的容颜。花庐拿起犀角篦子抹了些茉莉花发油,细细为我梳着青丝,挽了一个流云髻,簪了些珠花,将一根金掐丝镂空飞凤步摇插入髻中。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天边擦黑,昏鸦回巢,宫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我换了身天水绿逶迤拖地长裙,莲步轻摇中,可见有大朵的牡丹绽在裙角。
  
  江朝曦抬眼看了我一眼,又转往别处,只道了一句:“这么久。”
  
  我朝他深深地伏身:“臣妾驾前失仪,罪该万死。”
  
  江朝曦淡淡道:“平身吧,驾前失仪,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起身在他身边坐了,吩咐花庐布菜。
  
  菜肴一道一道地上,朱文在一旁吩咐太监尝菜,确认每一道菜肴没有异样之后才置于案上。我垂眸不语,忽听江朝曦微扬了声线,对朱文道:“报菜名。”
  
  我有些诧异,只听朱文恭敬道:“回皇上,贤贵嫔,这道菜是红油拌笋丝。”
  
  细长的笋丝切成一盘,浇上红油,最顶尖上放了一撮赤苋,还有一朵雕得极用心的胡萝卜花,开在白玉盘里,红素相间,可爱得紧。江朝曦含笑对我道:“朕特意让御厨准备的,喜欢吗?”
  
  “谢皇上。”我不咸不淡地道。
  
  江朝曦有些讪讪,夹了一筷子,瓮声瓮气道:“味道很一般嘛,还以为爱妃喜欢吃呢,梦里头只喊这道菜。”
  
  原来下午的梦呓中,我说了不少,也不知江朝曦听去了多少。我不由得紧张,面上只云淡风轻地道:“臣妾梦里总是说胡话,其实都做不得准的。”
  
  “那也未必。”江朝曦凑近我,别有深意道,“爱妃真的不记得在梦里说了什么吗?”
  
  我一阵心虚:“臣妾真的不记得了。”
  
  他抬头挽起垂在我耳旁的一缕青丝,绞在手指上把玩,很是随意地道:“你说了凤螭。”
  
  这一句依旧被他说得和润悦耳,吐字轻清,仿若霰雪舞落风前。于我,却有千斤般沉重。
  
  从一开始,我便认出了他,他也早知道了我的底细。但真正从这一刻起,才算捅破了横亘在我和他之间的窗户纸。
  
  我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凤螭,想当初一个八岁的孩童,怎么会拥有值得皇上追寻的宝物。”
  
  他恍若未闻,只“嗯”了一声,将那缕青丝帮我捋到耳后,便含了一口漱口水吐到银盆里,接着坐正了继续执箸吃菜。
  
  江朝曦这样的反应,让我心事重重,山珍海味在我口中都味同嚼蜡。我左右思忖了一下,小心措辞问:“皇上当年为何寻找凤螭?”
  
  江朝曦将手中银箸一抛,接着仰头“哈哈”笑了两声,道:“宝贝,谁不想要?”他抬手用拇指指腹细细摩挲我的脸颊,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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